瓦伦希斯很快就为自己选择和本·布莱克旅行而后悔了,他认为,特别是饮食。
(一)诡异的早餐。
瓦伦希斯晨起后,精心梳理了自己的头发,扎好辫子,他本以为布莱克一行会在储物戒指里存上食物——刚离开米洛底,总不能一点吃的也没买有吧?
然而他一离开帐篷,就看到江黯手中抱着的野生史莱姆,还在微微弹动的那种。
虽然精灵也存在饲养可食用史莱姆的习俗,史莱姆会因为食用不同的饲料而产生相应风味,瓦伦希斯吃过瓦拉做的水果味与香草味史莱姆干,但瓦伦希斯不喜欢黏液。退一万步讲,那些史莱姆都是人工选育的干净货,食用方法也是去内脏后晒成干吃的,但江黯……
“小黯,你确定史莱姆能吃……蛋?”
“对呀。”江黯把努力消化不知名灵兽蛋的史莱姆放到干净的地上,开始拔草。
瓦伦希斯压下嘴角和眉头,蹲下来和江黯一起拔草:“是要生火吗?”
江黯摇摇头,从戒指里召出一把小铁锹,瓦伦希斯感觉不妙,不会要炭烤史莱姆吧?
只见江黯开始挖地,瓦伦希斯便接过工具,在她的指导下小心挖土,慢慢地,露出棕灰色的树根状物体。
“这是倒生树。”江黯让瓦伦希斯停下,往上面撒了点盐,那树根便开始小幅度蠕动,继而猛烈地抽搐,忽地一缩,向外面弹出。江黯一把抓住那东西,吓得瓦伦希斯开了「半生之眼」。
这玩意形如倒置的灌木,对应叶子部分是一块块深绿色的肿块,江黯说和土豆味道差不多。
“倒生树其实是八阶灵兽,鸡肉味。”江黯面不改色地把正在挣扎的“树”压在地上,让瓦伦希斯拿来容器。第一王子不明所以,只见江黯利落地去掉实际是果实的叶子,一粒粒落到容器里,又在干净的石头上把它切成数段,里面像空心香肠还流出奶香的液体。
本正好回来,他找到几根蔓德拉草和椰子状的富淀粉植物根瘤,于是江黯在瓦伦希斯惊异的目光下烹饪:
她首先用杵去除史莱姆内脏,掐出史莱姆小球与食用小麦粉混合,将倒生树的“根”包入史莱姆中。平底锅下油,将曼德拉草,酸浆果,淀粉植物根瘤切成的丁混合炒,然后加入倒生树的液,将史莱姆团子摆在炒好的酱汁上,焖上五分钟。其间,顺便加工了一下剩余的史莱姆,沥水后存入戒指中。
瓦伦希斯面露难色,接过玉米糊和黑面包(最后两片),江黯开心地揭开锅盖,令他条件反射后退。
肉香四溢。
森从鸟变成人,从树上飞下来试毒,一口咬下去是弹性十足的肉丸子,酸甜可口。他将浓郁的酱汁淋在面包上,好吃到发出鸡叫。
但对瓦伦希斯来说,吃第一口还要提升心理接受度。
(二)古老的午餐
他们几乎不停下脚步,有路过的旅行者就搭便车,没有的话抓只傻傻的灵兽当脚力,再不行就徒步。但深入森林后,人烟稀少,灵兽与灵木都很凶悍,连路也没有了。
本找到了一处裸岩山崖,在此处稍微恢复体力。
“干爹,中午吃烤肉吗?”
烤肉?瓦伦希斯警铃大作,总之不会是正常的肉。
“呃,也行。”
“不行!”瓦伦希斯打断他的话,“这里都是五品以上的怪物,有没有毒不说,不怕狩猎遇到围攻吗?”
“又没让你打猎,你急什么,不吃肉小孩子长不高。”
“可是……”
“好了,公爵殿下,你要不干,那你去掏蜂窝,抹在肉上烤。”
这附近的蜜蜂,不,四阶灵兽,巨螯蜂,都有江黯这么大了,他才不去。
本见瓦伦希斯憋着气闭上嘴,便原地生火,随即又将火熄灭,制造出浓烟。瓦伦希斯说你这是在做什么,这简直是在暴露自己的位置,万一被有敌意的生物发现怎么办?
本如实回答在吸引飞行生物。
“什么飞行生物?!”瓦伦希斯下意识架好自己的宝贝蔓弓。
“是幻形隼,比森大好多。”江黯张开双臂比划。
“别拿我当计量工具。”森抗议,不过口水已经流下,他经过早上那一顿,已经被小江黯的厨艺折服。
“隼?森能吃吗?”瓦伦希斯拉开弓。
“请别把我当成灵兽,我是灵族里最伟大的翼族,兽人还吃牛肉呢,殿下,你怎么不问哥布林吃不吃地精。”森用羽翼将在场的唯一幼崽江黯保护好,森刚召出宝刀的瞬间,天边传来阵阵刺耳的尖叫。
“它行动很快,而且很狡猾,喜欢烟,似乎会食用烟草。”本·布莱克简单描述道,火素能覆盖在他的体表。
忽然冲来黑影,瓦伦希斯开启「半生之眼」,利用速度守护灵的特性射中那厮的翅膀,不料它皮糙肉厚,在他们停脚的崖穴里横冲直撞,本·布莱克无法瞄准对象,就用火将它困在穴中。瓦伦希斯用藤蔓术去抓,然而它幻形灵活,一会儿作蛇滑走,一会儿变虎冲破障碍。
突然,江黯大喊一声“屏气!”,丢出一剂药水,砸到隼兽身下。不消片刻,隼兽动作慢了下来,随即被瓦伦希斯抓获。
它是一头狮身隼头的四翼怪物,甚至比人形的森还大。
“这是什么味儿啊。”瓦伦希斯刚想靠近就犯恶心,江黯刚抛出的液体杀伤力极强。
森收起翅膀,捏着鼻子用风素能驱味,把猎物往里面拖。江黯取出烤架、佐料和没吃完的史莱姆,一点灵草,道:“干爹陈年老袜精粹液。”
“噫!”森因冲味太大,壮烈倒地。江
黯冷静地给他与瓦伦希斯分药草,说干爹的袜子是她洗的,会留下一点做成**,初闻比较毒,多来几次就免疫了。本有些尴尬,开始转移话题:
“其实,这东西最难搞的是被抓的时候。”
没等本把话说完,那东西的头部开始变化,变成了瓦利文的样子。
“?”瓦伦希斯拳头硬了。
“它会变成捕猎者记忆中的样子来博取同情。”话音刚落,又变成休·林的样子,瓦伦希斯火气上头,说要亲手了结它。他一把夺过本的刀,手起,正要落下,就见隼又变成了瓦拉。
刀突然顿住了。
江黯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变化这么多,凑上去观察,它的头部就成了本的样子。
“呃,我来吧。”本让江黯转过去不要看,头部又变成了瓦伦希斯的样子。
“好恶心!”某白毛受害者大叫。
幻形隼用瓦伦希斯的脸摆出十分抽象的表情。
瓦伦希斯直接杀了上去。
最后,江黯做了一顿**烤肉,瓦伦希斯吃得最多。
(三)免费的晚饭
太阳的余晖所剩无几,一行人才抵达一座要塞,由森林内的妖族搭建,与米洛底属于附属关系。
但他们既不认识第一公爵,也不认米洛底的官印,只把他们当作普通冒险者,直到本亮出高级赏金猎人的执照与世界第四的排名后,才请他们吃免费的晚宴。
妖族中最年轻的往往体型越小,这是树妖的特点,在江黯身上感受到瓦拉留下的印迹,又因体形小还是孩子,坐了最上座。树妖长老是千年的老者,光是手臂就能躺下一个江黯,他们的晚宴全族上下近三百名妖参与,桌子高大到一根桌腿就有十抱粗。江黯坐在长老的左手上,面前摆着比她剑还长的鸟翅和半人高的花茶杯子。
长老说年轻人很多死在多年前的浩劫里,最小一些的孩子只有巴掌大,这是他能找到最适配的器具了。
瓦伦蒂斯舀起一勺汤,里头密密麻麻是小黑点。
“这是什么?百香果?”他以为总算能吃点正常的东西。
“是万足虫的假眼。”侍女道,“搭上蛇的唾液和哥布林的耳朵。”
瓦伦希斯放下勺子,肃然起敬。
“那这个呢?”森指了指一盘炒饭状的东西。
“四目寒鸦的蛋。”侍女解释,森顿时面如死灰。
这时,本发现长老把江黯偷偷放进了一个盘子里,江黯不明所以地站了起来,又被按下去。他看看碗里诡异的东西,又看看四周气氛古怪的树妖,脑海里突然被什么击中。
“我差点忘了,树妖会吃人族与灵族,特别是人族幼崽。”
他二话不说提起了刀,瓦伦希斯从未如此附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