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没有理会它,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本可能记载着重要信息的笔记。
她迅速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自己原本的鞋子换上,同时发现身后的黑色「水域」在她上岸后,已经无声无息地冻结,变成了一片光滑如镜、坚硬如铁的黑色冰面。
她踏着冰面返回,目光扫视,很快发现了旁边一扇极其不起眼、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色偏门。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个更加隐秘、狭窄的角落,似乎是建筑结构的夹缝。
凝固的黑色冰面在这里也延伸出一小片,冰面边缘,有几道细小的、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水流,沿着墙壁缓缓淌下,汇入一个浅浅的石槽,但水位没有任何上涨的迹象。在角落的阴影里,丢弃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紫色头发的人偶头颅。做工精细,发丝柔顺,面容是少女的姣好模样,但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身体部分不翼而飞。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陈旧脂粉和淡淡血腥的甜腻气味从头颅上散发出来。
小雨的胃部本能地抽搐了一下,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这个东西,她同样「记得」——是她在更早、还未完全崩溃时,最钟爱的「收藏品」之一,常常抱在怀里,用令人作呕的温柔语调对着它说话。
但她知道,这是通往最后房间必需的「钥匙」之一。
她强迫自己压下反胃感,弯下腰,伸出手,捡起了那个冰冷、有些湿滑的头颅。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头颅的瞬间——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只见地面砖石的每一条缝隙、墙壁的每一处阴影里,如同喷泉般涌出无数黑褐色、油光发亮、体型硕大的蟑螂!它们汇成一股令人作呕的虫潮,疯狂地朝着小雨涌来!
小雨面不改色,眼神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她抬起脚,用坚硬的靴底,朝着涌到脚边的虫群,狠狠地、精准地踩踏下去!
「嘎吱!噗叽!」
令人牙酸的甲壳碎裂和汁液爆溅的声音接连响起。她如同踩在秋天的落叶上,脚下传来一片脆响。
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虫尸体液染脏了她的靴底,但她动作不停,一步一个爆响,踏着这条由虫尸铺就的、湿滑黏腻的道路,快速冲出了这个角落。
再次穿过那个有书桌和玫瑰的房间,黑猫已不见踪影,继续向上。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储藏室或小型陈列室,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樟脑丸气味。
几个老旧的绿色铁皮柜子靠墙摆放,两个挂着碎花布帘的飘窗透进冰冷的、微弱的月光,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房间的右侧,一颗巨大的、布满狰狞血丝、几乎有篮球大小的眼球,被数条半透明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能量触须死死束缚在半空中。
眼球疯狂地转动、挣扎,每一次颤动都让那些能量触须绷紧、闪烁,它死死地「盯」着闯入的小雨,瞳孔深处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整座房子的「意志」正在这里,与魔女抢夺着这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窥探之眼」的控制,面对殊死的角力,房子正全力压制着它。
时间不多了。小雨迅速扑向记忆中对应的第二个铁皮柜,拉开吱呀作响的柜门,在里面一堆杂乱的、沾着暗褐色污渍的旧布料和空罐子中翻找。
很快,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冰凉光滑的物体——一个拇指大小、精致剔透的菱形玻璃瓶。
她将其揣在包里。
而就在这时,那颗被束缚的巨大眼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加剧烈!它猛地撞向旁边的铁皮柜,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柜门被撞开,里面滚落出不少染着深色血渍的肮脏绷带,以及几块已经干瘪发黑、难以辨认的腐肉块,刺鼻的腥臭瞬间弥漫。
小雨强忍着恶心,移开目光,继续在柜子里翻找她最后需要的那样东西——记忆里,应该还有一个……
「咚!」
突然的撞击声来自旁边!一个飘窗的窗帘被猛地从外部撞开!一颗紫色的、属于少女人偶的躯干,从窗外被粗暴地「扔」了进来,重重砸落在地,滚了几圈,停在灰尘里——正是她手中那个头颅缺失的身体部分!颈部的断口,与她手中的头颅严丝合缝。
小雨立刻冲过去,捡起这半截冰冷的躯体。
就在她的双手,一手握着头颅,一手握着躯干,将它们拿在一处的瞬间——
整个储藏室仿佛被投入了血池!刺目的、不祥的血红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瞬间吞没了一切!
那颗巨大的眼球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接冲击灵魂的尖啸,猛地挣断了数根能量触须!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那颗巨大的眼球开始剧烈颤抖、分裂!
一颗、两颗、三颗……数十颗、上百颗稍小但同样布满血丝、充满恶意的眼球,如同恶性肿瘤般从它的本体、从墙壁、从天花板、甚至从虚空中疯狂增殖出来!它们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带着嗜血的疯狂,从四面八方朝着小雨飞扑而来!
魔女的最后意志,在这一刻,倾尽所有,发动了最疯狂的反扑!想要将小雨这个可恶的小偷给撕碎!
小雨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但她的动作却在这一刻快到了极致,也冷到了极致。
她一边迅速向门口撤退,一边单手举起了霰弹枪,甚至不需要刻意瞄准,完全凭借对空间和「威胁」的本能感知,朝着眼球最密集、扑来方向最致命的区域,连续扣动扳机!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储藏室内反复炸响、叠加,几乎要震破耳膜!腥臭滚烫的血浆、碎裂的眼球组织、粘稠的玻璃体如同暴雨般在房间里泼洒!
墙壁、柜子、地板瞬间被染成一片狼藉的猩红!她踩着滑腻的血污和碎肉,硬生生从眼球狂潮中杀出一条血路,撞开了储藏室的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当她退回到下面那个有书桌和树桩的房间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