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言不发地从床上坐起,洗了把脸。
自己最近的思绪越来越混乱了,不知道是不是长期注射芳力的副作用。
他作了个令人怀念的梦,即使梦中的那个人已经记不清样貌了。
这十几天来,王一直重复着这个梦。
“这会是一个好征兆吗...”没人给他正确答案,他只能自认为是件好事。
王随性地翻看着自己另一项进度飞增的研究。
如果成功了,自己也会离她近一点吧。
在一堆难懂的表格与数据中,唯有“人造芳多”这四个字格外显眼。
那个死气沉沉的男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自己跨越的地方。
“完成这个,就可以放心地去找母亲了...”
回忆记忆中母亲的模样,王在藤蔓上浇筑芳力,捏出了和母亲一样的伪物。这种东西不出三天便会自然崩解,于是王捏了一个又一个。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了。
*****
这地方灵还是第一次来,氛围也和一般的地方不一样。
在前面带路的王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的白大褂,白色的大褂让他看起来比平常高大一些。
所以,灵现在到底在哪呢?
时间先往前倒一倒...
今天的灵是在找到天空之塔的位置后,再一次被王传唤。
“那个,请问您还有什么需求吗?”坐在老地方,灵唯唯诺诺地问道。
“你们不是一直对芳力提取的过程很感兴趣吗,刚好我现在很闲,可以带你去参观参观。”
“...就算你没安好心,我也拒绝不了,对吧。”
“对。”王站起身,“也是因为你,我的另一项重要的研究也有了突破。要是没了你,我可不好办了。当然,带你参观就是报酬。”
“那你可算是个黑心人啊。”
“那么废话干嘛,手脚正常就走吧。”
“不,我还以为你会防止我跑掉让别人押着我走。”
“没这个必要。”草枝树根蔓延在墙面,好似无限延伸般微微作响。
*****
终于有声音了。跟着王,灵小心地朝声源处走着。
门后除了机械运作的声音外,灵还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芳力。
不知道王怎么打开的这门,或许是操作他的植物朋友们,反正门缓缓开了。
那是一棵明显大到不正常的巨树,生长在这座岛的地底。比人还粗的根枝,蔓延四方。树冠冲破顶部的岩石,月光从中透过叶片的缝隙,射进一两点。
但月光也并不明显,所有的枝叶都散发着微弱的绿光,时亮时暗,跟放射性物质一样。
以上所有的景象,都被一扇巨大的玻璃窗隔着。树根处被安装了一个奇怪的装置,插入的管道连接着不知什么用途的机器。
这就是,扎根在小西京的千年古树...
“地表禁区的中心就是这里了,”王自顾自走到一处像是操作台的地方,“很亮对吧,连灯都省了。为了不打扰地表的人睡觉还不得不在顶部筑建围墙挡光。”
王在连看着都觉得麻烦的操作台前熟练地操作着。灵选择转头去看别的(因为也看不懂),周围只有些许的看守与更少的“白大褂”。人数之少,足以见得此地的机密。
看样子根部的机器人在王的操作下开始工作了。很快,有什么从树里被抽了出来,通过管道到达机器中。接着,方块状的芳力被吐了出来。它看上去不是完全的固态,倒像是努力维持着棱角的史莱姆。
方块通过传送带过来,王小心地将其放进了像是蒸馏器的机子里。伴着蒸汽,最纯粹的芳力被提取。和脑袋一样大的方块,就这么变成了只有小小一瓶的液体。
“这就是芳力提取的完整过程。”王注视着瓶中五彩斑斓的液体,随后递给了灵一杳文件。它已经简化到了十分易懂的地步。
“人造芳多...”
“你想想,只有少数人才能拥有这种强大的能力,这难道不显得太不公平了吗?”王将提取出的芳力交给了其他人,“就比如,郊区有一户人家,母亲得了不治之症,本已绝望的一家人,就这样被路过的人用芳多般的力量拯救了。年幼的孩童,从小就见识了这种力量的强大。”
“...你就是那个小孩吗?”
“可笑的是,孩子记住了这份力量带来的救赎,却模糊了恩人的脸庞。现在看来,她大概是一位神欺师。”叶散发的绿光照应在王的脸上,让他本该充满怀念的脸上多了些许不和谐的诡异,“直到几年前,我还只停留在憧憬的地步,但机缘巧合之下,我通过一个人,学会了一些神欺师的技术。虽然他只是教了些皮毛,但我也做到了现在的地步。”
“说了这么多,你的目标就是成为神欺师吗...”
“正是。”
王在等待着灵的回答。
“你知道吗,一位认识的人曾和我说过,普通人有普通人该处理的事,而神欺师有神欺师该担心的事。作为普通人,我觉得你不应该去...”
“你又懂什么...”王打断了灵的话,“为了能再次拯救自己的母亲,为了可以和她更加接近,我将自己至今6成的时间花在了这里。你又有什么资格劝我放弃自己能力的结果?”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在我的印象里,真正的神欺师可不需要借助什么科学与机器。”
“......呵,哈哈哈。没想到会被你数落一番。”总觉得四处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不过你要是觉得我和艾一样很中二就大错特错了,永远不要小看一位三十岁老男人的情绪稳定性。”他又将几张纸甩给灵,“这是实验的具体流程。我说过,一介囚犯可没有选择权。”
从黑暗中伸出的藤蔓迅速抓住了灵。
“如果我赶不上越狱,你会怎么办?”
“那我可能会请你们多住一会了。”
“违约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母亲没教过你吗?”
“...如果一个人为了拯救自己想要拯救的人,不惜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你觉得,他有错吗?为了一己的私心这件事...”
藤蔓逐渐裹住视野,呼吸变得困难。
在失去意识前,灵什么也没说。
对于这些话,她没反驳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