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为什么?
为什么来的道路会变成了两条?
许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转身。
不知何时,熟悉的回路变成了未知的分叉。
“怎...怎么办...冷静,许梦涵,不必为此过度惊慌,这世界连芳...芳多这种东西都有,甚至存在塞斯这样的地方...对,对了,差点就忘掉了,这...这里不也是一,一个空间嘛,所以道路会变幻也是合情合理的,对,对!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开始会多出来岔路,原来如此!很,很好!又掌握了一条新情报,等会儿和大家汇合后一定要告诉汪!”
“来时的方向应该是…这边!”许选了条自认为是正南方的回去的道路,同时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上的寂灭之轮,纵使手心因为握得过紧而浸湿枪托上的木头。
分岔,分岔,分岔,分岔,路口,路口,选择,选择,右边,右边,左边,左边,前进,前进,返回,返回,迷路。
似乎是过了很久,许瘫坐在了不知经过多少次的岔口上。
“根本就是鬼打墙,不管走多久依然是同样的景象。”她靠在一模一样的大树旁,疲惫地自言自语。
绝对不是简单的兜圈子,作为记号的子弹早已不见踪影,当然也不排除被拿走可能,但可能性很小。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许无力地抱怨着。
许也不是没有想过往道路两旁的树丛中试试机会,但这操作似乎也早已被预料了。
在眨眼或注意力分散的一瞬间,原本的遍林便被替换为了熟悉的岔路。她也试过连开几枪试图将随便什么人吸引过来,但同样以失败告终。
“不会,在这迷路到渴死、饿死,就是我这次的死因吧。还真是不同情一下我呢,选了个这么难受的死法。”
也不顾地上是否有土,许就这么躺在了空旷的地上,也不顾那有些偏西,虽是冬天但在这个时间点还是刺目晃眼的阳光,就这么没有目的地看着比平时稍微暗了点的天空。
“看样子也不会晴很久了。”许的余光瞟到了远处正飘过来的大片乌云。从太阳的方向上看,乌云似乎是从西南向漂过来的。
“...嗯?!”许猛地坐了起来,死死地盯住了太阳的方向。并朝着它的左前方退至了林中一段距离。许眨了眨眼,林便变为了叉口,但太阳的方位却并没有因此改变。
来时,许和汪前进的方向是正西,而这里是北回归线以北之地,且现为冬天,太阳快要落山了。
“以自己轴建立一个坐标系,太阳就在我的西南向。只要我永远让它保持在视野的左侧,一直往偏东方向走,虽然找到那间屋子不太可能,但走到空间尽头绝对没问题。到时只需沿着边境墙走到来这时的大路,就可以回到大家身边了!”
虽然这样无法保护好汪的安危,但如果不能这样做,她也会死在这的,而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现在太阳已经在落山了,再不快点等到太阳西沉天空被乌云覆盖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确定了理论基础,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实际操作。为了确保自己不在不经意间偏离了方向,许在奔跑的途中时不时便三步一回头,以确认自己还在正确的方向上。
为了确认是否存在“无痕剪辑”,许将自己袖口上的钮扣放在了新生的岔路中间,然后退到了应该可以看见的最远距离。回头,岔路不见了但钮扣依然在那。
这下许又放心了一点,最起码不是在做无用功。
“很好,继续一鼓作气冲吧!”许为自己攒足了劲儿,继续三步一回头。
“啊,忘记回去拿袖口上的钮扣了。”在继续向前跑出去几分钟后,许总算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过出于效率考虑,她也不打算跑回去拿。
如果现在是在测800m的话,那许都已经超额完成好几圈了吧,根本没有一点熟悉的景象,依旧是不停变化的路线。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许抬起头,她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无尽的灰所遮盖了。
失了方向的她,又回到了最初等待着汪的模样,坐在叉路中间的树底下,只不过现在除了焦虑还多了很多其它的情感。
“就不该让汪去的...”许将头埋入了双膝之间,闭上了眼。
闭眼似乎是错误的选择,它所带来的更深的黑让许又想起了那天在雪地的心境。
虽然她很想告诉自己那天也是有快乐的回忆,但是现在的大脑并没有听她的话,重复地聚焦着关于“伤”的部分。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虽然并未下雪,但骨子里让人感觉更加寒冷。
“灵,魍,汪…我还不想死…呜呜…”许抬起了头,看着握在手里的寂灭之轮,“明明那时候都可以做下那种决定,怎么现在连想都不敢去想了。”
她看着拿着它的手,在那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时,但也只是一瞬。
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它放进了
自己的口袋里。
“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先不说饿死,光是晚上那鬼温度说不定我得先被冻死。”
一阵风吹来,许不由得卷紧了身子。
“好冷啊…”她双手捂住呼出的热气,但并没什么用。
泪水使眼前有些模糊,她擦了擦依然很红的眼睛,拍了拍留有泪痕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
一声雷忽然打了下来,吓了许一跳,不管过了多少次,许依然会被吓到,跟灵一样。
“呀!”
“呀!”
……嗯?
许猛地站起身,就在刚刚,有谁和她一起叫了出来,她立马开始仔细观察着周围,确保自己没听漏什么声音。
“不是,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也没办法嘛,谁让它忽然就打下来了。”似乎是一男一女的组合,可能是因为距离,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感觉有些熟悉。
“好啦好啦,人家好歹也是个柔弱女子,肯定也怕得啦。”
“是是...你开心就好。”
“话说,既然都打雷了,不如就趁早回吧,着凉就不好了。”
“说得也是,那就赶快回去吧。”
“好勒,回去找梦涵喽!嘿嘿嘿~”
已经不用猜了,正是灵和魑的声音。
虽然同是“嘿嘿”,但跟暗比起来完全不一样。
许已经不想再做任何的多余思考了。她现在的第一想法就是全力冲向声源。
灵和魑还在东扯西扯,可能对他们来说这是又一次普通闲扯。
声音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清楚了,不远处明显亮了点,仔细看去,便能看见他们的背影。
在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许也涌现过很大的不安,担心这忽然的希望也会忽然地离去。
这份不安随着距离的接近,像指数一样被无限制放大。
越来越近了,得救的希望与失去的恐惧交错着,在许的心中上演着大战。
心跳也很快,应该是因为跑动吧。离灵仅剩几米之距,许心中的两极分化到了极点,似乎又因为物极必反交离到了一起,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感。
她向着灵的背影伸出了右手,想要快点接触到她。
“灵林!!!”她在距离还有几步之遥时,大声使劲地叫道。灵也因听到叫唤准备转过头来,许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那么地近,又那么地远。
一瞬,那几个小时所经历的慌与伤都在灵的怀抱中得到了分解。
许是一遍遍地喊着灵的名字,听上去非常地委屈。
搞不清楚状况的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她以手轻轻地抚摸着此刻埋在怀中的粉毛。
看起来跟受惊的小鸟一样。
“乖我~别害怕,真琴(谁?)一直都在的哦。”
先不管真琴是谁,灵现在的声音是有史以来最温柔的,从未有过这般温柔,连声线都整个变了。
“梦…涵…?”许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回过头,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附近。看上去刚从旁边的树路跑来,气喘吁吁。
“汪洋!”许立马跑向汪,抱住了他,“呜呜呜,你到哪去了,我找了你很久...”
“啊?啊...是,是吗...”汪有些跟灵一样,但更多的是疑惑,“你...不是...不,是这样,不,不对,这到底...”
“不用说了。”许打断了汪,她不想听什么解释,只要汪平安无事就好。
她沉浸在感受汪身上传来的那股温暖,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