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蓝色的月,飘渺的光,仅能映射出森林的轮廓,夜色的虚无把整个森林的细节尽数陷吞噬掉,偶尔反刍般的传出了夜行动物的啼叫。模糊的视野,让森林形成了不规则的空间,横生纵植的林木,让路途的方向产生错乱。时而是沙石凌乱的崎岖小径,时而是杂草拦腰的软土林地,尽管有着地图的指引,但是艾德维每向目的地深入一步,均像靠近了未知危机之中,明明这只是离开繁华皇都数小时路程的郊外森林而已。
这时的艾德维头上包裹多层厚密的遮挡,让他的脸相仅仅露出双眼。被包裹颈子的围巾里面,有隐藏着一个魔导动能驱动的变声器。带着五名盲眼武士,与一马车的黄金与一马车同等价值的化学物品。
只享乐了两天,仍未满足的他在威利斯的安排下,前往黑妖精的地上连接处进行他第一次的啡尼克草交易。
黑妖精们是非常善于隐藏的人外,所谓的货物交汇连接处只是一个大概区域,并非一个固定地点,所以威利斯的地图只能指引艾德维到本次交易的一半行程,到达森林的深处,剩下的行程就要按照黑妖精的规则来行进。
通过特殊的辨识工具,艾德维找到了黑妖精留下在森林留下的标记,他在刻有标记的树下挖出了一个铜铃,将之敲响,传出了厚实低沉的铃声。
接着从树林的东方远处传出了相同音域的铃声。艾德维一行根据发出铃声的位置继续行进。来到一个只有一棵大树的空地,铃声停止了。
艾德维仔细搜索这个空地,发现了另外一个标记。他在标记的提示,从地面上挖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装着紫色颜料的瓶子;他打开瓶子,并将里面的颜料涂在标记之上后点燃,燃烧起来的标记散发出紫色的烟雾,过了一会,突然头上一片带着风压的黑影遮挡了月色,伴随着低沉的撕鸣,降落了一直无毛无眼的鸟型魔兽。
被吓了一跳的艾德维,诅咒着黑妖精定下这些繁复劳累的交易规则。不情愿地把代理人契约递给无眼的鸟型魔兽,魔兽叼起契约,展翅造成风压扬起了尘土,刮到艾德维的脸上,魔兽快速飞离了这片空间。
“干,这他妈的恶心臭鸟!”艾德维继续诅咒黑妖精的谨慎。不爽地在原地等待着人外们的下一步提示。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远程的铃声又再响起,继续引导艾德维前往交易现场。
跟随者忽远忽近的铃声,在深夜的树林里左穿右转,已经完全迷失返回皇都的道路了,只能待日出才能走出这片森林,艾德维看着这片让人不爽的环境,想起官邸的舒适的大床和美酒佳肴,又看看那几个沉默丑陋的盲眼武士,想起了威利斯指派服侍他的美女。一肚子的不满不能再沉默,一边走一边喷出各种粗言,咒骂交易的对象。
走了近一个小时,艾德维一行来到一片平坦的林地,上面有一个火堆,围了数十个黑衣人,他们跟艾德维一样把面部重重包围,只露出一对眼睛。其中一个领头的黑衣人,手持着艾德维的代理契约。
黑衣人对艾德维摆摆手,示意艾德维靠近。
“你就是那啥黑妖精的接头人吗?钱和你们需要的物资都准备好了,我们的货呢?”从变声器中发出艾德维异常的声音。
为首的黑衣人接近艾德维,抱起了他头,对方突然的举动吓了艾德维一跳,他马上推开黑衣人,喝道:“你想干什么?”
黑衣人好像也被艾德维惊愕的反应产生疑惑了,几个黑衣人互相交换了眼色。突然两个黑衣人向艾德维冲过去,锁住艾德维的腕部关节。艾德维刚想发声向盲眼武士呼救,另外一个黑衣人已经扣着他的喉咙。
为首的黑衣人拉开了艾德维手臂的衣衫,让他的肌肤展露在空气中,他拿出一把匕首,轻轻地割开一道血痕,艾德维见到交易方这样突然的伤害性行为,不由得全身冷汗直流:“我明明已经按照威利斯叔叔的吩咐来进行交易的,他们不是打算杀人劫财吧?这个该死的威利斯,他妈的怎么只是拍那几个瞎子做我的护卫?一点用都没有,干!!”
黑衣人用手指沾上了艾德维的血液,翻开盖上血印的契约,比对了一下。然后抱起艾德维的头,示意其他两人松开艾德维的擒拿。惊魂稍定的艾德维听见耳边传来了黑衣人同样通过变声的声音。
“艾德维先生,今天你怎么了?跟往常交易的反应出入很大,身体有不适吗?”
“往常的交易”奇怪了,自己明明是第一次跟黑妖精交易,怎么对方会出说这样的说话呢?思路这时开始有些混乱,难道是威利斯从中做过些什么手脚?
现在不是仔细分析的时候,目前先完成交易吧。看来在耳边低语,是黑妖精们的习惯,艾德维释然了,他放松了一下说道。
“昨晚喝多了,今天还有些宿醉。货款准备好了,货物呢?”
“艾德维先生,你今天的口吻跟往常真的不一样。”黑衣人松开了艾德维的头部,示意后面另外的黑衣人清点货款。确认无误后把艾德维的契约与一张羊皮卷抛给了艾德维。
艾德维打开了羊皮卷,正是提货地点的地图。
黑衣人们拖着马车准备离开,艾德维这时喝止道:“喂!我们还没有确认货物,你们就想拿钱走人了?有这样不公的交易么”
为首的黑衣人一瞬冲到艾德维身边,粗暴地捏着他的后劲,从仅露出的双眼中渗透着怒意:“艾德维先生,今天你非常反常啊,如果这不是在无边的夜幕下与亚美奥尔奴主母签定的秘密契约,谁会跟你们这些可恶的短命种交易!一直以来的交易,你说我们雅克古家族有哪次没有遵守契约?今天你怎么了!”
这名黑妖精对人类的怀疑表现得非常不满。看样子平时的交易步骤都是这样,可恶的老狐狸威利斯,他妈的就不能把交易的情况说明白一点么。
“呵呵,这位人外的朋友别动气,因为…你知道的~那个,这次的交易量非常之大,威利斯叔叔也非常紧张这次的交易,所以千叮万嘱要我务必小心谨慎,不容有失,所以我才失言了。我在此致歉。”
黑妖精听了艾德维符合情理的解析,松开了他
“我也了解你们人类天性多疑不安,说真的,这次的确是十二年来最大的一次交易,我们好歹都多次交易了,但是,我希望你谨记我们的共同的秘密是不应该被怀疑的。还有,威利斯?…算了,只要是血亲内得知这个契约都不算违反协议,希望你继续坚守我们的秘密。”
领头的黑妖精说完,挥手让同伴推走货款,慢慢离开了交易现场。
让人不爽的交易,还好提货的洞穴离交易现场非常近。艾德维试了一点,果真是让人欲仙欲死的纯度极高的好货。当他打算私藏部分自己享受时,外面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厮杀声,还有火炮的巨响。
艾德维走出洞穴,至今离刚才交易现场不远处的森林。冒起了火光,刚才跟他交易的数名黑妖精被追赶出来。身上已经负伤,血流不止,从树上连珠般地射出数道火光,正是帝国由国教的术式榴弹炮射出魔导榴弹。地面瞬间被轰开几个大坑,一个闪避不及的黑妖精被爆风吹飞到地,林中冲出了三名身穿魔导轻甲审判修女,手持圣火短剑,无情地刺入到底黑妖精背门。
这时艾德维看到刚才与之交易的黑妖精领队。他用佩剑使出精妙的剑法抵抗住两名审判修女的猛攻,看准一个空隙丢出一个类似手榴弹的物体,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团黑雾,两名修女吸入黑烟,不得不掩住面部咳嗽,并离开黑雾范围。这时天空传来了撕鸣的声音,那黑雾除了化解审判修女的攻势同时召来了黑妖精的魔兽。
那匹魔兽正是之前为艾德维传递契约的那无毛无眼的魔兽。它一个俯冲撞飞了两名正在咳嗽的审判修女。接着黑妖精的领队黑雾中跃出,用锋利的佩刀剖开其中一名审判修女的腹部,拖出佩刀的一挥,艾德维看见断裂的肠器伴随血花稍瞬停留在半空。修女发出了痛苦的尖啸后变成一具惨状的死体。
鸟型魔兽冒着术式榴弹炮的炮火略过潜伏了审判教徒的大树,五名手持术式榴弹炮的教徒从树上倒下,魔兽在空中展开一个美妙的回转,俯冲向倒地的教徒进行扑杀。
正当众人以为教徒将被魔兽撕裂的时候,从树林阴影处传出了疾速的马蹄声,一名全身装备刻有祝福圣言的重型铠甲,玛赛亚教的高阶典范骑士,乘着他的大型装甲战马,面对着鸟型魔兽,从地上跃起。青蓝色的月光反射这骑士配合战马华丽的勇姿,骑士挥出了其火焰链枷,重重地敲中了魔兽的头部外骨骼。这发附结了法术的攻击,让魔兽的头部燃烧起来,只见魔兽从空中垂直坠,摔倒在地面上,魔兽一边惨叫,一边把头部在地上磨蹭意图扑灭头上的火焰,但是挣扎了几下,马上僵硬的死直过去。
面对如此突发状况,艾德维顾不上货物,让五个盲眼武士保护他离开山洞,展开逃窜。刚杀是一名审判修女的黑妖精领队,凭借其优越的夜视能力,让其发现了准备逃窜的艾德维。
“艾德维!!背叛我们的可恨短命种,纳命来!”本来一直低声细语的黑妖精唯一一次发出高声的咆哮,他发足奔向艾德维,要这个短命种为其背叛付出代价!
“快,快,挡住那个人外!”艾德维命令盲眼武士阻挡带着浓厚杀意的黑妖精领队,武士们抽出了大刀,靠听力劈向接近的黑妖精。作为保守交易秘密的强壮盲眼卫士,有着极佳的听力,但是面向迅速无声行动的黑妖精,在确认位置出刀已经是慢了瞬间,挥空的同时,受到黑妖精的还击,领队每一剑都是朝着一击毙命的部位刺出,一阵剑光闪耀——月光反射着五道从咽喉喷出血花,五个盲眼武士被瞬杀。
虽然武士的阻挡为艾德维逃窜争取了一点时间,但看到无论怎么发力奔跑也拉不开距离,杀气腾腾迫近的黑妖精,艾德维陷入了绝望中——
因为他面对拥有所有类人种族中最为骄傲奔跑速度的黑妖精。
刚收拾鸟型魔兽的高阶典范骑士,拉扯了一下缰绳,向追往艾德维的黑妖精领队冲锋过去——优良的战马发力的冲锋有如疾风般,承载着全身重装的典范骑士接近了黑妖精领队,典范骑士没有再次挥动他的火焰连枷,只消战马巨大的躯体跃起,重大的马蹄足够踏碎黑妖精的头颅——黑妖精无论怎么快也比不上只为奔跑诞生的动物。
冲锋仍未停止,原来典范骑士的目标并非黑妖精,而是慌忙艾德维逃窜。
感到身后马蹄声的迫近,艾德维回头一望,巨大的重骑兵响起后脑挥出了连枷。艾德维马上用尽全身的气力往右翻滚,连枷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马上衣服燃烧了起来,引发了灼热的疼痛。
“干!!他妈的,一辈子霉运聚到一起来了。”艾德维想到上次面对红龙靠着装死躲过一劫,这次是否要再来一遍,但是目光瞄过黑妖精与教廷战士战斗的现场——明明是深夜,但是看得非常清晰,因为教廷的战士正在燃烧这次冲突死者的尸体。
这次是有预谋的彻底扑杀,装死没戏了。
“干!早知之前玩女人不要避孕,光荣的布鲁西斯家族竟然在我一辈绝后。在天国啰嗦烦闷的父亲大人,唯有这一件事,我要向你道歉。”
这是艾德维以为躲闪攻击的冲击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最后想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