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空间并不很大,和弗洛伦斯脑补中的奢华校长办公室差的太多。没有巨型水晶吊灯也没有壁画或者浮雕这种高级货,甚至就连待客用的沙发都不是真皮的——
推门第一眼甚至还会感觉有点空旷。沙发茶几对面就是办公用的实木长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聚精会神的阅读着他面前的文件,面对进来的几人也只是推了推眼镜,连头都没抬一下。
“太爷爷,这是您要的文件。”凯特娜走过去将文件放到他一旁的桌上。
“嗯,”老人点了点头,片刻后在文件上龙飞凤舞的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才抬起头,对着凯特娜温和的笑笑,“辛苦你了。”
接着老人的目光在凯特娜身后的几人身上闪过片刻,便又重新收回来继续对她说道:“接下来让我和客人单独聊上几句吧。这些文件你带到中层阿尔德里克主任那里,剩下的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虽然间隔有点距离但弗洛伦斯等人也能听的很清楚。
“克菈菈,你也出去吧。”弗洛伦斯说。
“诶?!可是我才刚进来啊!”克菈菈瞪大眼睛。
“说实话你本身也不在那家伙的邀请名单上......而且这儿是别人的地盘。既然他都说要和我单独聊聊了,那也只能这样了。”
“那好吧......”克菈菈不情不愿的转身,片刻后她又转回来了,附耳向弗洛伦斯低语道,“老爷,如果你看情况不妙的话就摔杯为号,到时候我就踹门进来给你助拳。”
“应该不至于会发展到那种地步......而且就靠你一个进来助拳又有什么用啊!”
“主要是这个和老爷共同进退生死相随的态度啊!怎么样老爷我刚才是不是很加分?”
弗洛伦斯抽了抽嘴角。这时候克菈菈的手突然被抓住了,抬头一看凯特娜不知不觉已经过来这边了:“猩红挽歌老师我们一起出去吧!您是专门来见我的对吗?上次在编辑部的时间短暂,我还有好多好多创作方面的事想要和您讨教呢!”
凯特娜眼中仿佛要冒出星星般闪耀。克菈菈沉默了。
“......老爷我突然反悔了,还是让我留下来和你一起面对吧!”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给我出去!”
克菈菈和凯特娜离开了。门在弗洛伦斯身后关闭,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长桌对面的老人也正看着他。
弗洛伦斯耸耸肩,自顾自的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我刚才应该说过,我想和客人单独聊上几句,”老人缓缓开口,“海柔尔。”
“你怎么想的和我可没关系,老爷子,”海柔尔双臂抱胸看着他,“而且我们都是圣教国的枢机,你也无权命令我。”
老人叹了口气,转向弗洛伦斯:“白若尘,这就是你带出来的队员?难道十年前的勇者小队其实就是连尊老爱幼都不知道尊的流氓团伙?”
“和我可没关系,”弗洛伦斯翘着腿,直接拿起桌上果盘中的一枚苹果大咬了一口,含混不清的说道,“满打满算我和她正经接触的时间也就一年多,可她在你们克洛瓦家可是一直长到15岁啊。说到底还是你作为家长自己教育的失职。”
海柔尔惊讶的转头看向弗洛伦斯。
“前辈......你居然和老爷子认识?”
“啊。十年前的时候作为勇者有过一面之缘,”弗洛伦斯点头,“当时在一个会议上见到了不少圣城的高层,不过没法一一对号入座就是了。像是在进入这扇门之前我也不知道他就是你们克洛瓦家的家主。”
“准确来说,是‘代理家主’,”辉冠圣约学院的校长,埃德蒙·克洛瓦笑了笑,“那时候因为好奇勇者的实力,会议结束后还邀请着一起切磋了一下。本来想着就算实力有差至少也要坚持一阵子,结果还是瞬间惨败了啊。”
“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弗洛伦斯干笑了两声,“要是早知道你是这儿的校长我就不来了。这肯定会被一眼看穿啊——所以。你今天找我来,只是为了叙叙旧么?”
“当然不会。虽然由我本人来说可能有些失礼,但我的时间还是很宝贵的,”说到这里埃德蒙又看向海柔尔,“海柔尔,你真的要留下来旁听么?”
“嗯哼。”海柔尔还是站着双臂抱胸。
“那也由你。反正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也和你有关系。”埃德蒙淡淡的道。
“和我有关?”海柔尔愣了一下,片刻后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喂老爷子,你可别乱......”
“勇者白若尘——还是说现在称呼你弗洛伦斯比较好?”埃德蒙没有理她,继续看向弗洛伦斯。
“怎么着都行,反正都是我。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勇者了,”弗洛伦斯大概也能猜到这家伙会问出些什么问题,不过这些问题他在进入学院前就全都已经做好对策了,无论这老头怎么提问他都有自信让自己滴水不漏,“既然不是作为老友来叙旧,那就是以克洛瓦家主——抱歉,代理家主的身份来和我对话喽?那咱也别搞什么弯弯绕绕的开场白了,有什么想问的就尽管问吧。”
“不愧是勇者,说话就是痛快,”埃德蒙赞许的点头,“那么你现在已经有家室了么?”
“......哈?”弗洛伦斯懵了。海柔尔则是一副“还是没能让他闭嘴的了”的无奈表情,抬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我是问你已经结婚了么?”
“不不我不是没听清......好吧我刚才确实怀疑是自己没听清,”弗洛伦斯也同样的抬手扶额,思考片刻后他便放弃了思考,直接对着埃德蒙槽技全开,“不是你问我这玩意儿干什么?!你不是圣城三大家族之一的克洛瓦代理家主么?以你的身份不是应该问我些类似那种‘十年前魔王城决战的真相’、‘生死不明十年的勇者为何没死’之类的问题吗!问我结没结婚干什么?还是说你要给我介绍对象?!”
“看你这反应,那应该是没结婚了。”埃德蒙点头。
“这又是从哪那句话里推断出来的?虽然你确实猜对了!”
“那你现在是否已经心有所属了呢?”埃德蒙继续问道。
“不是你这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在问些什么玩意儿呢!”弗洛伦斯真的震惊了。这人真的是校长么?不是海柔尔请来诓他的演员吧?以这家伙的性格说不定真能干出来这种事!
“别太激动,我只是事先确认一下,以免误会。既然这样的话......”埃德蒙微微眯眼,两臂抬起十指交叉在面前,“白若尘·弗洛伦斯·艾弗林奇。有兴趣入赘我们克洛瓦家么?”
弗洛伦斯沉默了。片刻后他扭头看向海柔尔:“这真你请来的演员?”
“我倒宁愿是这样子啊,前辈。”海柔尔遗憾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