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
“说是理解之后的‘行动’或许要更合适一点，”海柔尔说，“总之我们大致分成了两派——卢卡斯和索菲娅可以算是激进派吧。他们认为会导致最终结果的最重要原因就是圣廷其不作为的观望态度——或者说是圣廷本身。那么之后的逻辑也很简单：既然圣廷本身出了问题，那就去改变它好了，直到它变成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圣廷；尤其十年前的卢卡斯前辈你也不是不知道，简直就是‘圣徒’这两个字的完美人间体，构建完美和谐圣廷铲除其中隐藏的漆黑邪恶什么的这种计划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弗洛伦斯回忆了一下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男人，不禁点了点头。
“正好因为魔域行动的完美结束，我们作为立功者也获得了准入圣廷的许可......前辈你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么？在我们出发去魔域之前，圣廷内部就已经分成两派不同的势力了，包括枢密院里的枢机也都各自有不同的立场。卢卡斯显然是个从政的好料子，也不知他用的什么办法，很快就取得了其中一派的绝大部分支持；至于那些‘绝大部分之外’的......处理也很简单。以索菲娅的手段，想要让某个人悄无声息的从世界上消失实在是太容易了......他们就这样一明一暗的推进着计划，没用多久便在圣廷里站稳了脚跟，并且都获得了枢机的身份。”
“按照刻板剧情来看的话，接下来要开始转折了对吧？‘但是——’什么的。”
“前辈猜的没错。但是——人是会变的，”海柔尔声音幽幽，她的脸在弗洛伦斯指尖火光的映照下一明一暗，倒真有几分讲恐怖故事的气氛了，“大约三年的时间，卢卡斯便已经几乎掌握了圣廷的全部权力。与此同时他也在自己的家族内站稳了脚跟，成为了新一任的卡文迪什家主。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卢卡斯就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前辈虽然一直在断剑城里蜗居，但政令方面的事大概也都有所耳闻吧？再之后就是全国各地圣星教会的建立——扩大对地方的控制，像瑟拉菲娜那种情况相比起来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一直到不久之前，教皇老爷子被弹劾退位，”海柔尔顿了片刻，“他已经是一个独裁者了。”
“......独裁者，”弗洛伦斯咀嚼着这个单词，“其实这也算不了什么。像隔壁艾森法斯特甚至东陆的大江帝国，说白了都是这种——还是说，你的意思其实是——”
“他已经不是个圣徒了。前辈，”海柔尔看向他，“你能想象一个不是圣徒的卢卡斯的存在么？”
“......有点难。不过你刚才也说了，毕竟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人都是会变的。”
“但总有些东西是无论过去多久都不会改变的。就像是角色人设的锚点，一个人的底层逻辑，如果改变了的话他也就不是他了，”海柔尔说，“就好比前辈的锚点是平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很可靠，卢卡斯的锚点是面瘫脸圣徒脑子里全是《圣律》里的各种教条，索菲娅则是无论过去多少年身高永远突破不了一米四......”
“喂喂喂前面还好最后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人了啊？人现在还在这躺着呢说这种地狱笑话是不是不太好啊？”
“要不然为什么叫地狱笑话呢？所以前辈你能想象身高一米七二腰细腿长前凸后翘的索菲娅么？”海柔尔反问道。
“那我只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外星人......”
“所以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海柔尔点着头，“所以。我怀疑卢卡斯被夺舍了。”
“又来......你这思维跳脱的还真不是一般的——”
弗洛伦斯百无聊赖的摆了摆手，一抬头，却对上了海柔尔认真的眼神。
“直到昨天晚上之前，我都不会相信卢卡斯会真的和这家伙动手，”她回头看了一眼，“甚至还搞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啊。”
弗洛伦斯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床上的索菲娅脸色苍白，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可能断掉似的。她原本就是小小的一只，被厚重的被单包裹起来就更加显得娇小——还真是和十年前记忆中的样貌毫无区别，无论是身高还是这张带点婴儿肥的娃娃脸......这么看的话刚才海柔尔说的也不是什么地狱笑话了，毕竟这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爱洛雯的疗愈术水平他是知道的，虽然她的等级不算太高，但她的天赋技能“逆生”只要病人还有半口气能喘都能给他强行救回来——虽然索菲娅也确实是救回来了，但以爱洛雯抢救半夜还不能让她立刻苏醒，由此可见卢卡斯下手到底有多狠了。
“所以，这真的是卢卡斯干的？”
“现如今的圣城，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做的到这种程度？也就只有掌握了《法典》的卢卡斯了，”海柔尔抱起胳膊，“索菲娅的剧情不多，说起来也比较方便。其实她本身就不是从心里完全支持卢卡斯的决策的，不知道具体是第几年的时候，他俩之间的隔阂终于放大到无法忽视的地步，然后索菲娅就撂挑子不干了。以她的本事想要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那是轻而易举的，但她却并没有就这么离开圣城，而是找到了我。然后她就改换身份成了学院里的一名普通讲师，一直到现在。”
“索菲娅一直在学院里么？”弗洛伦斯愣了一下。
“是啊，所以前辈回来的时候她也知道了。不过前辈没死这事儿她倒是早就知道了，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来找你——咳，这个不重要，”海柔尔打了个哈哈，“也可能是因为看到前辈后受刺激了吧，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又回去找卢卡斯......然后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就已经躺地上了。”
弗洛伦斯沉默。海柔尔也沉默。房间里一时间忽然就静的针落可闻了。
片刻后海柔尔拍了拍手，起身走到窗边重新拉开了窗帘。阳光再度充盈了整个房间。
“故事到这里就讲完啦！”她又拍了拍手，“一直说来说去的说的我喉咙都干啦。听了这么久的故事，前辈现在又有什么感想呢？”
“讲完了？”弗洛伦斯熄灭食指的火焰，“还有些没讲的吧？”
“真讲完了，这次可真是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全都给前辈捋清了，半句假话都没有。”
“不，我没有怀疑你话里的真伪，”弗洛伦斯抬头看向她，“但你只讲了卢卡斯还有索菲娅这十年里发生的事。还有你自己的呢？别忘了，你也是我们小队中的一份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