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迷茫,恐惧,疼痛……
不知多少粘稠的负面的存在包裹着瘦小的人儿,她茫然不知所措,只能踉踉跄跄地跟随着前面那个同样幼小,但手中握着枪支的身影。
地上的血液将干未干,有些粘脚,死不瞑目的尸体横七竖八,就像大迷宫的墙壁一样,阻挡着前行的道路……
忽然,前面持枪的女孩停下了脚步,转头指指地上,说了些什么。
地上,是一个抱着小孩的成年女性尸体,像是一对母女。
她看着持枪女孩将小孩的尸体拖开,然后示意她过来,她还在茫然愣神,持枪少女已经等不及拉起了她的手,将她拉到前面,按着她趴下去,趴在成年女尸身上。
她感到女尸的血流进她眼睛里,流进她鼻子里,流进她嘴里,她感到尸体正在吸走她的体温,她感到无尽的血腥味包裹住了她……
但她害怕,她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她只能选择相信,相信那个牵起她的手的女孩……
忽然她感到自己顶着冰凉女尸的额头被触动了一下!
陷入迷梦中的纱织猛然惊醒。
只是沉重的病体不允许纱织做出太激烈的反应,意识醒来后过了好几秒,纱织才勉强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影从自己端着水盆从自己床边走开。
纱织高温过载的大脑又花了几秒钟才想明白,那是圣子回来了,应该是在给自己更换降温的冰袋和湿毛巾。
看着看着,一向会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克制的纱织心中忽然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委屈情绪。
与苏联科学院洽谈顺利,圣子接下来只要等ELORG那边的程序走完就行了,她没必要一直在苏联科学院蹲守,于是她就直接回酒店来了。
圣子回来第一事情,就是帮纱织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然后更换毛巾和冰袋。
换下来的湿毛巾,圣子准备拿到洗手池上清洗一下,等会儿还可以替换。
忽然,低头洗毛巾的圣子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圣子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抱住自己的纱织。纱织脸红扑扑的,眼睛也红红的,正直勾勾地,通过镜子与自己对视着。
“纱织,你怎么起来了?要上洗手间吗?”圣子想转身,去被纱织紧紧抱着不肯松手。
“圣子酱为什么要装傻呢?”纱织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什么……”圣子猛然感觉心脏一紧。
“在飞机上,你明明听到了我说了什么……”纱织不给圣子任何妄图转移话题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说我喜欢你,你明明听清楚了,为什么还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这不公平,这对我太不公平了。圣子难道不喜欢我吗?不可能,你如果一点都不喜欢我,一开始又为什么要救我呢?”纱织红红的眼睛里逐渐溢出泪花。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一码归一码……”
圣子苦笑,有点跟不上纱织跳脱的思路了。
这个“一开始”实在是太过于“一开始”。
差不多就直接捅到十几年前去了。
那时候纱织还不是村上纱织。
那时候圣子还在上幼稚园。
当年浦和最大的黑帮还不是山神组,而是一个名为昌兴会的黑帮。
山神组与昌兴会发生了惨烈的火并,当时的山神组组长,圣子的爷爷,山神信雄将圣子和山神组高层的其他一些家眷被藏在了组织暗中经营的一家温泉旅馆中,避免被殃及池鱼,然而消息还是泄漏了,昌兴会派出了三名精锐杀手突袭了温泉旅馆,几乎将旅馆血洗了一遍,自己也一死一伤。
混战中,圣子捡了一把枪,仗着自己体型小,躲在角落里,阴死了活着的两个杀手,挽救了自己的小命,顺便也救了纱织。
当时,圣子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纱织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她的母亲大概只是温泉旅馆中某个陪浴女郎,又或者是某个老大的情人之类的。
圣子见到这么小,又失去了一切的孩子难免生出了同情心,于是就让她取代了原本那个纱织的位置。
还是那句话,村上瑛士不是好爸爸,也不是个好丈夫,圣子赌的是他压根不记得自己的情妇给自己生下的女儿长什么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
山神信雄紧急派来救援的小弟们错把抱着村上瑛士的情妇尸体哭的那个孩子当成了村上瑛士的女儿带了回去,村上瑛士居然也就这么认下了!
于是,那个不记得自己名字的孩子就成了村上纱织。
如今这个秘密也只有圣子和纱织自己记得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就是圣子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呢。”纱织喃喃道。
“我没有……”圣子连忙为自己辩解。
当年的事情确实是她做的没错,但要说她抱有什么专门的目的或者企图,那就太冤枉她了,她单纯只是见小孤女可怜,而村上瑛士又养得起女儿罢了。
纱织却完全不听圣子的辩解,把脸埋在圣子的颈窝见,温热的气流吹得圣子情不自禁地痒痒:“从小到大,我都在努力成为圣子最喜欢的人,你说你喜欢黑长直,我就留长发,你说你喜欢聪明知性的,我就努力学习让自己变得聪明,你说你喜欢蕾丝的内衣,我就穿蕾丝的内衣,你说你喜欢大胸,我就努力喝牛奶让自己变得丰满,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成为你最喜欢的那个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圣子很没有底气地辩驳,很多话好像确实都是她说过的,以前在纱织面前嘴上太没把门了。
“其实圣子也是喜欢我的吧?”纱织顺着圣子滑进了圣子的衣服里,“从国中开始,你就不太敢和我一起睡觉了,我晚上抱着你的时候,会很明显地感觉你的身体在发热,就像现在这样……”
圣子连忙按住纱织越来越肆意的手。
“你还故意把百合漫画分享给我看,当时你是期待我是个同性恋呢,还是想要把我培养成一个同性恋呢?”
“我拒绝你哥哥追求的时候,你也是窃喜的吧,我记得那时候你说话的口气明显很轻松。”
“……”
一条又一条,被纱织喃喃地说出来。
圣子不清楚自己当时心灵的最深处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心思,但总有一种自己被纱织一层一层剥得赤条条的感觉。
“呐,承认吧,圣子酱,”纱织轻咬着圣子的耳朵,一只手中指在圣子的小腹肌肤上画着圈,“我就是你的阴暗与欲望培养出来的成果,你爱我,也希望我爱你,甚至希望我只爱你一个……你为什么不承认呢?”
圣子感觉有些燥热,咽喉滚动,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
“我知道圣子早晚都会爱上我的,但我已经等不及了。”纱织伸出粉色的舌头,在圣子的脸颊上卷过,像猫儿一样,“圣子,你的身体也在发烫呢,就像国中那事一样,我就知道我完全符合你的期待呢,唔……”
圣子用力挣脱本就生病无力的纱织的怀抱,转身抱住了纱织,将纱织按到了墙上。
背后重重撞在墙上的纱织没有感到身体的疼痛,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圣子的眸子,发觉了其中难以抑制的羞恼和冲动,反而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纱织垂眸,最后怂恿道:“呐,圣子,尝一尝吧,这是你自己种下的果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