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镇的路是用碎石头铺的，硌得脚底板生疼。
凯和骨躲在镇口的枯树后，看着进出镇门的人：挑着柴的樵夫、背着草药的游医、推着独轮车的货郎……大多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脸上带着警惕，没人高声说话。镇门旁立着块歪石碑，刻着“黑石镇”三个字，旁边被人用炭笔添了句：“进了镇，莫提‘兰斯洛特’”。
“私兵没追来。”骨喘着气，他的肩膀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这里……真的安全？”
凯盯着镇里最大的一间土屋，屋檐下挂着块木牌，写着“金记杂货”，字是烫金的，在灰扑扑的镇子里格外扎眼。春丫说过，黑市的“头头”叫金眼，就住在这里，“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却从不帮贵族做事”。
“进去看看。”凯把计数鞭缠在手腕上，用破布遮住骨的尖耳，“记住，少说话。”
两人刚进镇，就被两个精瘦的汉子拦住。他们腰间别着短刀，刀鞘上刻着“金”字。“新来的？”左边的汉子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凯后背的破洞和骨的包扎上停了停，“是来‘换东西’，还是来‘找活’？”
“换东西。”凯摸出春丫给的布包，露出点麦麸，“想换点伤药，还有……能防身的家伙。”
汉子对视一眼，侧身让开：“金爷在里面等着，说是‘老栓的朋友’，不用排队。”
凯心里一惊——老栓竟提前打过招呼？他和骨跟着汉子走进“金记杂货”，才发现屋里别有洞天。
外间摆着些粗布、陶罐，像普通杂货铺；掀开里间的布帘，却是个摆满魔导零件的密室。墙上挂着修复过的弩箭，桌上堆着刻满符文的金属片，角落里的铁笼里关着只翅膀受伤的信鸽，正歪头打量他们。
一个独眼男人坐在太师椅上，右眼是正常的褐色，左眼装着枚暗金色的魔导假眼，瞳孔处嵌着块小小的炽铁，正微微发亮。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锦袍，袖口磨破了边，手里转着枚青铜戒指，戒指上刻着个“金”字。
“金眼。”男人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木头，“老栓的信鸽早上就到了，说有两个‘惹了兰斯洛特家’的孩子要来。”他假眼的炽铁亮了亮，扫过凯和骨，“一个是人族奴隶，后背有‘贱’字烙印；一个是魔族牧民，刚从战场逃出来——我说得对吗？”
凯握紧了拳头，骨的手也摸向腰间的骨刃。
金眼笑了，假眼的光芒柔和了些：“别紧张。在黑石镇，‘惹了贵族’是荣耀，不是罪。”他指了指桌上的伤药，“骨的伤得用‘暗影止血膏’，普通草药没用；凯的鞭子……是计数鞭改造的吧？鞭梢的符文动过手脚，能引圣光，也能抗暗影，有点意思。”
凯愣住了。他从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改造过计数鞭——这金眼的假眼，难道能看穿魔法？
“这是‘窥魔眼’。”金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了指自己的假眼，“当年我还是兰斯洛特家的首席工匠时，领主赏的。后来我发现他们用平民活体试验魔导器，就把试验记录偷了出来，结果被挖了左眼，扔出庄园。”他假眼的炽铁闪过一丝冷光，“这眼睛能看穿低阶魔法，也能看见……贵族藏在‘圣光’底下的龌龊。”
“你也是……反抗者？”骨忍不住问。
“我只是个商人。”金眼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布袋，扔给凯，“这里面是‘解咒符’的半成品，比你那【指尖护咒】管用。换你刚才那包麦麸，再加上……你改造计数鞭的法子。”
凯接住布袋，里面的符纸带着淡淡的药香。他看着金眼，突然明白老栓为什么信他——这个独眼商人，和阿木、李铁柱一样，心里藏着团没熄灭的火。
“可以。”凯说，“但我有条件：教我们用魔导器，还要告诉我们……怎么联系更多‘惹了贵族’的人。”
金眼假眼的炽铁亮得发烫，他站起身，推开密室的后窗。窗外是片密密麻麻的棚屋，屋顶上架着隐蔽的魔导信号塔，塔尖闪着微弱的蓝光。
“看到那些塔了吗？”金眼的声音压低，“是‘碎讯网’，连接着周边七个镇子的黑市。每个镇子都有像老栓这样的人，藏着被贵族迫害的奴隶、工匠、甚至……像骨一样的魔族逃兵。”他顿了顿，“你们想联系他们，得先证明自己‘有用’。”
外间突然传来喧哗声，夹杂着刀剑碰撞的脆响。金眼脸色一变，抓起桌上的短铳：“是兰斯洛特家的私兵！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凯冲到窗边，看见镇口涌进二十多个私兵，穿着银色铠甲，手里的魔导剑亮着白光，正砍向阻拦的镇民。为首的是个骑着黑马的年轻人，锦袍上绣着“兰斯洛特”的家徽，脸上带着倨傲的笑——正是当年烫凯烙印的贵族少爷，维尔·兰斯洛特。
“抓活的！”维尔的声音隔着老远传进来，“尤其是那个带魔族的奴隶！领主说了，要剥了他的皮，挂在庄园门口！”
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