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私兵的魔导剑劈开杂货铺的木门,木屑溅了金眼一身。他没躲,左手按住桌沿,右手的短铳“咔哒”上膛,暗金色的枪口对准冲在最前面的私兵。
“金眼,你敢抗命?”维尔·兰斯洛特勒住黑马,锦袍在风中飘动,“把那奴隶和魔族交出来,我可以饶你黑石镇不死。”
金眼的假眼炽铁亮得刺眼:“兰斯洛特家的规矩,就是抢完粮食抢人?当年你爹抢我工坊时,可没说过‘饶命’。”
“老东西找死!”维尔拔剑,圣光在刃口流转,“给我烧!男的杀绝,女的抓回庄园!”
私兵们举着魔导剑冲进来,圣光剑气劈碎了货架,粗布和陶罐的碎片混着魔导零件飞得到处都是。凯拽着骨躲到铁笼后,计数鞭在手里绷紧——他看见维尔的剑,想起八岁那年后背的灼痛,那疼痛此刻像活过来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
“左边三个交给你!”金眼的短铳突然轰鸣,一颗炽铁弹正中最前面私兵的铠甲缝隙,私兵惨叫着倒下,暗金色的血溅在墙上,“我护右边!”
骨咬咬牙,骨刃在暗影能量里泛出微光。他冲出去时,正好撞进两个私兵的包围圈,骨刃横扫,切开一人的喉咙,另一人的魔导剑刚要劈下,凯的计数鞭已经缠上他的手腕。
“蓝光?”私兵愣了一下,随即狞笑,“原来是个觉醒的奴隶!抓活的有奖!”
他试图用圣光驱动剑刃,计数鞭的蓝光却突然暴涨,像层茧裹住剑刃,圣光竟被硬生生逼退。凯猛地拽回鞭子,私兵失去平衡,骨的骨刃从他后心捅进,又快又狠——这是影蚀界牧民对付野狼的法子。
“好本事!”金眼的短铳又放倒一个,假眼转向墙角,“那里有暗道,快撤!”
凯刚要动,却看见维尔骑着黑马冲进来,剑刃直指铁笼里的信鸽。“先毁了你的‘碎讯网’!”维尔狞笑着,圣光剑气劈向笼子。
那是联系其他镇子的信鸽!凯想都没想,扑过去用后背挡住剑气。
“凯!”骨嘶吼着扑过来。
圣光撞在凯后背的瞬间,烙印突然炸开刺目的蓝光。剑气被弹开,劈在地上炸出个浅坑,凯却像被重锤砸中,喷出一口血,眼前阵阵发黑。
“这烙印……”维尔愣住了,假眼的炽铁竟在发烫,“你是……编号734?”
八年前那个在铁砧上发抖的奴隶,此刻正用染血的眼睛瞪着他,像头刚挣脱锁链的狼。
“抓他!”维尔的声音变了调,“死活不论!”
三个私兵同时扑向凯。骨用身体挡住两人,骨刃在暗影里划出残影,却被圣光剑气逼得连连后退,胳膊上添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第三个私兵的剑已经刺到凯胸前——
“砰!”
短铳的轰鸣震耳欲聋。私兵的脑袋炸开,血溅了凯一脸。金眼站在他身后,短铳还在冒烟,假眼的炽铁暗了大半,显然强行催动了高阶魔法。
“走!”金眼拽起凯,往墙角的书架推,“第三排左数第五本书,按下去!”
凯踉跄着扑到书架前,按动那本封面写着《农耕纪要》的书。书架“咔哒”转动,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入口,里面飘出潮湿的土味。
“你们先走!”金眼用短铳指着冲来的私兵,“我断后!碎讯网会有人接应你们!”
“一起走!”骨拽着金眼的胳膊。
“老子在黑石镇埋了三十年炸药,”金眼甩开他,假眼的光突然温柔了些,“正好让兰斯洛特家的小崽子见识见识,平民的骨头有多硬。”他把一个青铜哨子塞给凯,“吹三声,会有人找你们。”
私兵的剑气已经劈到金眼身后的货架,木屑埋住了他的半条腿。凯最后看了眼那个独眼男人,他正靠在炸碎的货堆上,短铳的枪口依旧稳稳指着前方,像座不会倒的山。
“走!”凯拽着骨钻进暗道,身后传来书架合上的闷响,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火光透过暗道的缝隙渗进来,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凯和骨在黑暗里跌跌撞撞地跑,谁都没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在回荡。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钻出暗道,竟是片废弃的窑厂,断壁残垣间长满了野草,远处黑石镇的方向火光冲天,像个烧红的伤口。
骨突然蹲在地上,捂住脸。他没哭,只是肩膀抖得厉害——刚才在爆炸前,他看见金眼被圣光剑气刺穿了胸膛,那个总爱用假眼打量他的独眼男人,最后冲他们的方向笑了笑。
凯坐在草里,后背的烙印又开始发烫,却没之前的灼痛,反而有种奇异的暖流在扩散。他握紧手里的青铜哨子,哨身冰凉,刻着个小小的“金”字。
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是私兵的重甲马,是轻快的矮脚马。凯吹了三声哨子,哨音在旷野里格外清亮。
三个穿着粗布衣的汉子骑马奔来,看到凯和骨,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地单膝跪地:“金爷说过,持哨者即号令。”为首的汉子脸上有道刀疤,“我们是‘碎讯网’的,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凯看着黑石镇方向的火光,又看了看手里的哨子。他突然明白,金眼没教他们怎么用魔导器,却给了他们更重要的东西——一条能连接更多人的路。
骨站起身,擦了擦脸,骨刃在手里转了个圈,眼神里的犹豫被某种坚定取代。“去哪?”他问,声音还有点哑。
“去‘落石坡’,”刀疤汉子说,“那里有我们的人,还有……被兰斯洛特家逼得家破人亡的工匠、佃农,和你们一样,都想‘讨回点东西’。”
凯点点头,跟着汉子走向矮脚马。风吹过窑厂的断壁,带着烟火气,也带着野草的味道。
他不知道落石坡有多少人,不知道碎讯网有多强,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兰斯洛特家的追杀。
但他知道,金眼用命换的这条路,不能断。
反抗的火种,不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