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洛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棵树上。
准确地说，是卡在树枝之间。他的蓝发沾满了树叶，校服被树枝划破了几道口子，储物环还在手腕上。
“……”
他冷静地观察了周围三秒，然后确认自己没有骨折，才慢慢从树上爬下来。
落地后，他第一时间检查了储物环里的东西。无线对讲机，信标，还有一些林叔准备的补给。对讲机打开，只有杂音。信标完好。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条城市街道，两旁是高楼大厦，广告牌上写着简体中文。破败，荒凉，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中国？”画洛河皱了皱眉，“不对，这是空洞。”
他蹲下身，手指触地。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有干涸的血迹。街道上的车辆歪七扭八地停着，有的车门大开，有的撞在路灯上。商店的玻璃碎了一地，货架被翻得乱七八糟。
画洛河站起来，开始快速分析。
第一，这是一个城市型空洞。第二，时间点似乎是现代，但文明已经崩溃。第三，有血腥味，说明有危险。
他从储物环里取出一把短刀，握在手里。
“先找制高点。”
他转身走进旁边的一栋居民楼。楼道里很暗，但画洛河的眼睛很快适应了。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到了三楼，他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画洛河的脚步顿住了。
转角处，一个影子在晃动。然后那个东西走了出来——扭曲的面孔，腐烂的皮肤，穿着保安制服。它的眼睛浑浊，嘴巴张着，流出黑色的液体。
丧尸。
画洛河没有犹豫。他的短刀精准地刺入丧尸的头部，丧尸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原来这就是丧尸。”他甩了甩刀上的黑血，“和梦无忧说的一样。”
他继续往上走。楼道里又遇到了两只，都被他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画洛河的战斗方式不像龙零那样刚猛，也不像梦无忧那样诡异。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每一刀都打在要害上。
这不是战斗，是计算。
到了楼顶，他推开门，城市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破败。彻底的破败。
远处有浓烟升起，街道上有零星的丧尸在游荡。更远处，他看到了一座地标建筑——一座高塔，上面似乎刻着什么。
“启示录的文字？”
画洛河掏出对讲机，又试了一次。还是只有杂音。
他抬头看天。天色渐暗，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血红色。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他下楼，在一家便利店里清理了残余的丧尸，然后用货架堵住门口。便利店后面有个小仓库，有水和食物，还有几张纸箱可以铺在地上。
画洛河坐下来，掏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记录。
“空洞类型：城市型，疑似现代文明崩溃。丧尸：普通型，行动缓慢，攻击力低。环境：破败城市，有幸存者可能。”
他顿了顿，又写下一行。
“对讲机无信号。信标待点燃。”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梦无忧说的那些话。
“2012。玛雅预言。世界末日。”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货架上一份旧报纸上。日期是2012年12月20日，头版标题是：“末日传言引发恐慌，专家呼吁理性对待。”
画洛河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
“所以，这是末日发生前的报纸。”他喃喃自语，“末日是真的。”
他收起报纸，合上笔记本。
“明天，点燃信标。”
第二天清晨。
梦无忧从睡袋里醒来的时候，闻到了血腥味。不是来自他自己——他昨晚吸了秋月的血，但那是干净的血。这种血腥味来自外面，新鲜的。
他起身，走出员工宿舍。超市二楼的走廊里空荡荡的，秋月不在。
梦无忧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道上多了不少丧尸。而且，它们和昨天的不太一样。有的丧尸体型更大，有的四肢更长，有的移动速度明显更快。
“进化了。”
他想起梦里看到的那些丧尸——迅捷丧尸，变异丧尸。看来，病毒正在加速进化。
“嗷——”
一声嘶吼从楼下传来。一只迅捷丧尸冲进了超市一楼，它的速度几乎是普通丧尸的三倍。
梦无忧抬手。紫色魔法阵瞬间完成。
【迅雷】
黑色雷电贯穿了迅捷丧尸的身体。它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但更多的嘶吼声从外面传来。
梦无忧皱起眉头。他不想在这个地方浪费太多灵力。他需要找到其他人，需要找到启示录的线索，需要——
“你醒了？”
秋月从楼梯口冒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步枪，背上还背着一个包。
“你去哪了？”
“巡逻。”秋月把包扔给他，“给你带了些吃的。还有，超市里有台收音机，我找到了电池，能听广播。”
梦无忧接过包，打开看了看。几盒罐头，一瓶水，还有一块巧克力。
“你一个人出去巡逻？”
“我在这活了十几天了。”秋月靠在墙上，“外面那些东西，我比你熟。”
梦无忧沉默了一下。
“你昨晚……”
“昨晚的事别提了。”秋月打断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那个……你那个什么吸血，就当是被蚊子咬了。”
“哦。”
“而且，”秋月补充道，“你以后要吸血，跟我说一声。别突然来。”
“好。”
秋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往楼下走。
“走吧，带你去看点东西。”
梦无忧跟着她下楼。超市一楼已经清理过了，货架整齐，地上有拖过的痕迹。秋月走到收银台后面，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是一台老式收音机。
“昨晚广播里说了一些东西。”她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频率。
收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重复……南部军事基地……幸存者……收容……安全……”
“南部军事基地。”梦无忧重复了一遍。
“嗯。但广播没说具体位置。”秋月关掉收音机，“而且信号越来越差了，昨天还能听到，今天已经断断续续了。”
梦无忧想了想。
“有没有地图？”
“有。”秋月从收银台下面抽出一张城市地图，“超市里卖的。”
梦无忧把地图铺在收银台上，仔细看。
城市的南边，有一块标着军事用地的区域。
“这里。”他指了指地图，“南部军事基地。”
秋月看了一眼：“你打算去？”
“嗯。”
“那我跟你一起。”
梦无忧抬头看她。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秋月说，“这一路上到处是丧尸，你不认识路，也没有武器。”
“我有能力。”
“我知道你有能力。”秋月指了指他，“但我比你熟悉这个城市。而且——”
她顿了顿。
“你昨晚没杀我。”
梦无忧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离开超市，向东走。梦无忧没有选择直线去南部，而是绕路。秋月问他为什么。
“找人。”梦无忧说，“我的同伴也在这个世界。”
“你怎么知道？”
“他们会在高处点燃信标。”
秋月不解，但没有多问。
他们穿过几条街，清理了几波丧尸。梦无忧的【迅雷】和【影魔】效率极高，秋月几乎不需要开枪。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秋月问。
“魔法。”
“魔法？”秋月狐疑地看着他，“你当我没看过小说？”
“你没看过的东西多了。”
秋月翻了个白眼。
到了中午，他们在一栋高楼的楼顶休息。梦无忧站在边缘，俯瞰城市。
“你看到了什么？”秋月坐在他旁边。
“很多丧尸。”梦无忧说，“还有一些幸存者。”
“幸存者？”
“嗯。那边，那个别墅区，我昨天去过。大概十几个人，有围墙，有守卫。”梦无忧指了指远处，“那边——那栋高楼，楼顶有烟，说明有人。”
秋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你眼力真好。”
“吸血鬼。”
“你真是个吸血鬼？”
“嗯。”
“所以你真的吸了我的血。”
“嗯。”
秋月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吸血鬼？”
梦无忧看了她一眼。
“不会。我吸血不会转化人。”
“哦。”秋月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很在意？”
“当然在意。”秋月说，“我还要活着建新世界呢。”
梦无忧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在这个空洞里第一次露出笑容。
“你笑什么？”
“没什么。”梦无忧收回目光，“走吧，继续找人。”
傍晚时分，他们走到了城市的另一边。
梦无忧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那边。”梦无忧指着远处一座高塔，“上面有东西。”
秋月眯起眼睛看：“什么东西？我看不清。”
“启示录的文字。”梦无忧的声音变得严肃，“和我收到的书上的文字一样。”
他拿出手机，翻出之前拍的照片对比。
“玛雅文字。”
“你认识？”
“不认识。”梦无忧说，“但我的同伴里有个人，他能解读。”
“那个点燃信标的？”
“嗯。”
梦无忧收起手机，目光坚定。
“先去那里。”
他转向南方，朝着高塔的方向走去。
就在此时，一声巨大的嘶吼从城市另一端传来。
梦无忧回头。
一团火焰在城市另一头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是……”
龙零的龙息。
梦无忧嘴角上扬。
“他来了。”
秋月看着那团火焰，愣在原地。
“那是什么？”
“我的发小。”梦无忧笑了笑，“走吧，得加快速度了。”
他加快脚步。
“别走丢了。”
秋月回过神，快步跟上去。
“你等等我啊！”
夜深了。
画洛河站在一栋高楼的楼顶，面前是点燃的信标。橙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坐在楼顶边缘，一边观察周围的动静，一边等待。
对讲机放在旁边，依旧只有杂音。
“梦无忧，龙零，王言，白尘。”他轻声念着，“你们在哪儿？”
他抬头，看着远处。
那团火焰在夜里格外明亮。画洛河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龙零。”
他站起来，把信标调到最亮。
“等着我。”
第二天的夜晚，城市另一头。
王言和白尘坐在一栋办公楼的天台上。周围堆着他们从超市搜刮来的物资。
“你说，其他人都在哪儿？”白尘问。
“不知道。”王言说，“但洛会点燃信标。”
“那我们就在这等着？”
“嗯。”
白尘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
“这地方真够大的。”他望着城市，“到处都是丧尸。昨天遇到的变异丧尸，那玩意儿差不多有两米高。”
“嗯，我遇到了三只。”王言说，“打了两只，跑了一只。”
白尘回头看他：“你跑了？”
“打不过。”王言摊了摊手，“我的能力是治疗，不是战斗。”
白尘沉默了一下。
“龙零肯定在这打得很爽。”
“嗯，以他的性格，估计已经把半个城市的丧尸都烧了。”
两人同时想象了一下龙零在丧尸群里大杀四方的画面，然后交换了一个“算了”的眼神。
“明天继续找信标。”王言说。
“嗯。”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焦糊的气味。
与此同时，梦无忧和秋月还在城市中穿行。
秋月跟在梦无忧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月光照在他的白发上，像是银色的。
“梦无忧。”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梦无忧没有回头。
“你说你要建新世界。”
“那怎么了？”
“觉得你能活到最后。”
秋月愣了一下。
“为什么？”
“直觉。”
“你这个人……”秋月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真够现实的。”
“嗯。”
梦无忧继续往前走。
秋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等一下。”
“又怎么了？”
“你走太快了。”秋月小跑两步跟上去，“而且，你认识路吗？”
“不认识。”
“那你还走那么快？”
“直觉。”
秋月翻了个白眼，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跟我走。”
梦无忧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袖子，没说话。
秋月走在前面，梦无忧跟在后面。
夜色下的城市废墟，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突然，秋月停下脚步。
“怎么了？”
秋月指着前方。
前方街道的尽头，有一道橙红色的光芒。
“那是什么？”
梦无忧看过去。
信标。
“来了。”
他加快脚步。
秋月跟在后面：“什么来了？”
“我的同伴。”
梦无忧嘴角上扬。
“他们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