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无忧和秋月走了大半夜，才穿过那片城区。
路上遇到了两波丧尸，一波普通型，一波迅捷型。梦无忧没让秋月开枪，全部用【影魔】清理干净。秋月在旁边看着那些丧尸被黑影吞噬，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人？”
“学生。”
“学生？”秋月指着那些正在被拖入阴影中的丧尸尸体，“哪个学生大半夜在丧尸堆里散步？”
“天海高级学院的。”
秋月翻了个白眼。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高塔附近。高塔在一片商业区的中央，周围几栋楼已经倒塌，瓦砾堆成小山。塔身看上去是某种通信塔，高度超过百米，塔顶有一个橙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信标。
梦无忧站在废墟边缘，仰头看。
“你同伴在上面？”秋月问。
“嗯。”
“那怎么上去？”
梦无忧看了看倒塌的楼梯结构。电梯早就停了，楼梯也断了好几截。他的【影遁】可以带一个人，但秋月是普通人，进入阴影会出问题。
“你在这等着。”
“我不——”
“上面可能有丧尸。”梦无忧说，“我上去看看。”
秋月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梦无忧身形化入阴影，下一秒出现在塔身第二层的平台上。他一层一层往上走，遇到几只丧尸，都被他无声地解决了。
到了塔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画洛河坐在塔顶边缘，双腿悬空，手里捧着一本笔记本。信标在他旁边发出橙红色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洛。”
画洛河转过头。他的蓝发比平时乱了一些，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但整体看起来状态不错。
“小忧。”
他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画洛河什么都没说，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梦无忧的肩膀。
“你没事就好。”
“嗯。”梦无忧看了看他的脸，“你的伤？”
“自己划的。”画洛河摸了摸那道划痕，“昨天清理丧尸的时候。”
“王言不在你这边？”
“不在。”画洛河摇头，“我也没找到其他人。信标点燃之后，我一直在等。”
他指了指远处。
“那个方向，昨天有火焰出现。”
“龙零。”梦无忧说，“我看见了。”
“所以他也在。”
“嗯。还有别人吗？”
画洛河摇了摇头：“我只看到了龙零的龙息。王言和白尘没有动静。”
“他们会找过来的。”梦无忧说，“王言带着白尘，应该在一起。”
“希望如此。”
画洛河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给梦无忧。
“喝点水。你从哪个方向来的？”
“东边。”梦无忧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遇到了一些幸存者，在一个别墅区。还有——”他顿了顿，“一个本地人。”
“本地人？”
“嗯。叫秋月，在下面等着。”
画洛河挑了挑眉：“你收了个跟班？”
“不算跟班。”梦无忧把水壶还给他，“她熟悉这个城市，帮了不少忙。”
画洛河没有多问。他的目光转向高塔另一侧，那里刻着一大片模糊的文字。在晨光中，那些字符若隐若现。
“你看这个。”
梦无忧走过去。
塔身上刻着一行行符号，和《启示录》上的文字一模一样。玛雅文字。
“我拍了照。”画洛河掏出手机，“但我不认识这些字。你的那个本地人认识吗？”
“秋月不认识。”梦无忧说，“但她知道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南部军事基地。”梦无忧把地图的事说了一遍，“广播里说那里有幸存者收容点。”
画洛河沉思片刻。
“如果启示录指向这个方向，那军事基地可能就是关键。”
“嗯。”
“等龙零他们汇合，我们一起去。”
梦无忧点了点头。
他站在塔顶，俯瞰整座城市。晨光把废墟照得一片灰白，远处的街道上，丧尸像蚂蚁一样游荡。更远处，城市的边缘是一片开阔的郊区。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撞击坑。
“洛。”梦无忧指了指那个方向，“你看那边。”
画洛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陨石坑？”
“应该是。”梦无忧说，“启示录的文字在塔上，塔指向南边。陨石坑也在南边。”
“所以，空洞的核心就是陨石坑。”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先下去吧。”画洛河收起笔记本，“你那个本地人该等急了。”
梦无忧和画洛河从塔上下来的时候，秋月正蹲在废墟后面，手里握着枪，紧张地盯着远处一群游荡的丧尸。
“秋月。”
她猛地回头，看见梦无忧和一个蓝发少年走过来。
“这是画洛河。”梦无忧说，“我同伴。”
秋月上下打量了画洛河一眼。蓝发，校服，长得很好看，但手上拿着短刀，刀上有干掉的血迹。
“你也是学生？”
“天海高级学院。”画洛河礼貌地点了点头，“高一。”
秋月看向梦无忧：“你们学校的学生都这样？”
“哪样？”
秋月没回答，只是收起枪站了起来。
“走吧。天亮了，街上丧尸会更多。”
三人回到高塔附近的一栋废弃楼里。画洛河从背包里拿出补给，分给两人。秋月接过来，吃了几口压缩饼干，表情复杂。
“这什么东西，这么难吃。”
“联邦军用口粮。”画洛河说，“营养够，味道别指望。”
秋月艰难地咽下去，灌了半瓶水。
“你们到底是从哪来的？”她看着两人，“校服一样，说话一样，能力也一样。你们是某个组织的人？”
“学生组织。”梦无忧说。
画洛河看了他一眼。
“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画洛河说，“这里是一个空洞。”
秋月愣住了。
“空洞？”
“你不知道？”画洛河有些意外。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秋月放下饼干，“我只知道十二月底，天上下了一场雨，然后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我活了下来。就这么简单。”
画洛河和梦无忧对视了一眼。
“她不知道空洞。”梦无忧说。
“嗯。”画洛河想了想，“那她所在的世界，可能对空洞没有概念。”
“什么意思？”
“有些空洞世界里的人，知道空洞的存在。有些不知道。”画洛河解释，“就像有些世界有修行者，有些没有。这个世界——”他看了看窗外的废墟，“看起来是一个没有修行者的普通世界。”
秋月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简单说，”梦无忧看着她，“我们是从外面来的。这里是一个被毁灭的世界的投影。我们要找到源头，解决它，然后离开。”
秋月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们会走？”
“嗯。”
“那我呢？”
梦无忧没有回答。
画洛河说：“空洞里的人，除非有超越空洞的力量，否则不能离开。”
秋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压缩饼干。
“所以我会死在这里。”
“不一定。”梦无忧说，“空洞解决后，这个世界会恢复。”
“恢复？”秋月抬起头，“什么意思？”
“如果源头被解决，这个世界会继续存在。”梦无忧说，“你会活下来。你可以建你的新世界。”
秋月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真的？”
“嗯。”
秋月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那走吧。”
“去哪？”
“南部军事基地。”秋月把枪背上，“你不是要找源头吗？陨石坑就在军事基地旁边。我带你们去。”
画洛河看了看梦无忧。
梦无忧点了点头。
三人离开废弃楼，朝南边走去。太阳升起来了，但天空依然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梦无忧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有人来了。”
画洛河也感觉到了。他抽出短刀，站在梦无忧身旁。
远处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走得很快，步子很大，身后还跟着一群丧尸——但它们不是追他，而是逃。
那个人影周围，火焰在燃烧。
“龙零。”梦无忧嘴角上扬。
龙零也看见了他们。他远远地挥手，然后一个加速冲了过来。身后的丧尸被火焰烧得四散奔逃。
“小忧！阿洛！”
他冲到两人面前，满脸笑容。灵装上还带着烧焦的痕迹，头盔挂在腰上，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你们没事就好。”
“你也是。”画洛河说。
龙零看到旁边的秋月，愣了一下。
“这位是？”
“秋月。”梦无忧说，“本地人。”
龙零上下打量了秋月一眼，然后咧嘴一笑。
“你好，我是龙零。”
秋月看着这个一米八四、浑身冒火气的家伙，点了点头。
“你好。”
“王言和白尘呢？”龙零问。
“还没找到。”画洛河说，“不过他们应该在一起。”
“那就先去找他们。”龙零活动了一下手腕，“昨晚我烧了一整条街的丧尸，手都酸了。”
梦无忧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路上说。”
四人朝南边走去。龙零走在最前面，梦无忧和画洛河在中间，秋月殿后。
“对了，”龙零突然回头，“小忧，你昨晚有没有梦到什么新的？”
梦无忧摇了摇头。
“没有。”
“那你知道源头在哪吗？”
“陨石坑。”梦无忧说，“在郊区。启示录的文字指向那里。”
“陨石坑？”龙零皱了皱眉，“那是什么？”
“病毒来源。”梦无忧说，“摧毁它，丧尸就不会再进化。”
龙零点了点头，握紧拳头。
“那就摧毁它。”
画洛河看了他一眼。
“别急。先汇合。五个人一起，才有把握。”
“嗯。”
秋月跟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
五个人。他们在等另外两个人。
她看着前面三个少年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有自己的同伴，有自己的任务。而她只是一个本地人，一个在末日里挣扎了十几天的普通女孩。
但至少，他们愿意带她一起走。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