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祭的消息是姜柯在班会上宣布的。
“十月下旬，学院年度校园祭。今年主题——反抗神。各班自主创作，可以是展览、表演、游行，形式不限。”
她推了推眼镜。
“107班的主题由班委决定。唐雅，你负责组织。”
唐雅站起来，翻开笔记本：“我已经列了几个方向，课后发到班级群，大家投票。”
梦无忧趴在桌上，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旁边的龙零倒是来了精神。
“反抗神？这主题有意思。”
“你想干嘛？”梦无忧头也不抬。
“搞个格斗表演，现场打。”
“你那是反抗神还是表演打拳？”
“都行。”
画洛河在斜前方回头：“社团那边也得出展台。古遗物研究社可以做一个主题展览。”
“展出什么？”王言问。
“启示录复印件、陨石碎片、录音带。”画洛河说，“刚好契合‘反抗神’——未知的力量，来自空洞的威胁，人类在神明面前的挣扎。”
梦无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画洛河这个主题选得精准，既不暴露太多，又能把他们的经历包装成展览。
“挺好。”梦无忧说。
“你同意？”
“嗯。”
画洛河点了点头，开始在笔记本上写策划。
课后，班级群里唐雅发了投票链接。五个选项：戏剧表演、主题展览、游行方阵、音乐演出、综合展台。
五人组默契地全投了“综合展台”。
“这样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搞社团展台了。”龙零说。
“而且不用参加班里的排练。”白尘补充。
“聪明。”梦无忧竖起大拇指。
筹备工作从周一开始。
古遗物研究社被划入校园祭的社团展区，位置在蓝天楼一楼大厅。画洛河让林叔送来了一批展架和材料，王言负责设计海报，白尘负责拉人参观，龙零负责搬东西。
梦无忧负责什么？
“你负责躺在棺材里当展品。”画洛河说。
“……”
“反抗神嘛。一个躺在棺材里的吸血鬼，多契合主题。”
“我是吸血鬼又不是神。”
“差不多。”
梦无忧没有反驳。反正躺着也是躺着。
周二下午，白雪儿来了。
她出现在社团门口的时候，画洛河正在调整展架。她穿着白色的校服，长发披肩，气质出尘。身后跟着两个同班女生，但她们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画洛河。”
画洛河回头，看到白雪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白同学。”
“听说你们社团要做‘反抗神’主题的展台。”
“嗯。”
白雪儿走进社团，目光扫过展览材料。她的视线在启示录复印件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她说，“毕竟我们是幼小初同学。”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画洛河听出了别的意思。
“谢谢。”他说，“不过我们准备得差不多了。”
“那我能参观一下吗？”
“请便。”
白雪儿在社团里走了一圈。她看了启示录复印件，看了陨石碎片，看了录音带。最后她走到梦无忧的棺材旁边，低头看了看躺在里面的梦无忧。
梦无忧睁着眼看她。
“你好。”他说。
“你好。”白雪儿说，“你就是梦无忧？”
“嗯。”
“听说你入学测试A级。”
“嗯。”
白雪儿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挺有意思的。”
“谢谢？”
白雪儿转身走了。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画洛河一眼。
“校园祭见。”
“嗯。”
她走了。
龙零从角落里探出头：“她什么意思？”
“不知道。”画洛河说。
“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白尘凑过来。
“你想多了。”
梦无忧从棺材里坐起来，看着门口的方向。白雪儿刚才看他的眼神，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奇？审视？
还是——羡慕？
他想起画洛河说过的话。白雪儿被家族期望压着，要当明星，要维持形象。画洛河可以自由交朋友、搞社团、做自己想做的事。
白雪儿看他的眼神，可能和看画洛河的眼神一样。
那是看一个“自由的人”的眼神。
周三，沈言的消息又来了。
画洛河收到林叔的汇报：沈言虽然撤回了调查局总部，但调查局内部对五人组的档案标记为“持续观察”。没有进一步行动，但不排除后续跟踪。
“暂时没事。”画洛河说，“但以后进空洞，要更小心。”
“怎么小心？”龙零问。
“别留证据。”画洛河说，“别让人知道我们进去了。”
“那要是又被吸进去呢？”
画洛河沉默了一下。
“那就说不知道。”
周四晚上，梦无忧又失眠了。
他躺在棺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白雪儿的眼神，沈言的档案，画洛河的策划，还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拿出启示录。
翻开。书页在自动翻动。玛雅文字，空白，玛雅文字，空白。
然后停了。
汉字。
“快来了。”
梦无忧盯着那三个字。
他翻到下一页。空白。翻回去，字还在。
“什么快来了？”他轻声问。
书页上浮现出新的字。
“你猜。”
梦无忧翻了个白眼。他现在确定了一件事——未来线的自己，性格也没好到哪去。
“别打哑谜。”他低声说。
书页上出现了一行字。
“校园祭那天，会有紫光。”
梦无忧的手停住了。
他翻到下一页。空白。再翻回来，那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句子。
“做好准备。”
梦无忧合上书，深吸一口气。
校园祭那天，会有紫光。
紫光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空洞。
他坐起来，看着棺材外面。社团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他拿起手环，点开群聊。
【无忧无虑】：校园祭那天可能有情况。
【龙王】：？
【画】：什么情况？
【言】：你又梦到了？
【旭华】：别吓我
【无忧无虑】：紫光。可能又是空洞。
群里安静了几秒。
【画】：确定？
【无忧无虑】：不确定。但做好准备。
【龙王】：行。灵装带着。
【言】：嗯。
【旭华】：又来？
【画】：明天来社团，把东西准备好。
【无忧无虑】：嗯。
梦无忧关掉手环，躺回棺材里。
他闭上眼睛。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睁眼。
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看吧。”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棺材壁。
继续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