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天海高级学院恢复了正常上课。
梦无忧趴在课桌上，电子笔在课本边缘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姜柯在讲台上讲灵力压缩的理论，声音平稳得像催眠曲。
“梦无忧。”
他抬起头。
“你来回答一下，灵力压缩在实战中的应用。”
梦无忧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压缩灵力可以提高单位输出，但需要时间。实战中可以用来蓄力，也可以用来强化防御。缺点是压缩过程中如果被打断，会反噬。”
姜柯点了点头。
“坐下。”
梦无忧坐下，继续趴着。旁边的龙零在课本上画火柴人，画的是昨天军训格斗的场景。画洛河坐在斜前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但仔细看——他在写军训总结，已经写到第三页了。
下课后，五人组在社团集合。
蓝天楼404的门一推开，画洛河就走到桌前，把手环投射到墙上。一个蓝色屏幕展开，上面是军训期间的所有数据。
“我先说两件事。”画洛河站在屏幕前，“第一，沈言。第二，第四面墙。”
他从军训第一天开始说。沈言，其他班的学员，训练成绩中游，话不多，但画洛河统计了他的位置数据——几乎每一次训练，沈言都在五人组附近。
“不是巧合。”画洛河说，“他的站位有规律，始终保持在能观察我们的位置。距离在十到二十米之间，不近不远。”
“他是谁？”龙零问。
“我让林叔查了。”画洛河翻到下一页，“沈言的档案很干净，干净得不太正常。天海市第三高级学院高一学生，C级，感知型。但林叔查到一件事——第三高级学院没有沈言的入学记录。”
“假的？”
“伪造的。”画洛河说，“他要么是调查局的人，要么是其他机构的人。”
“为什么查我们？”
“启示录。”梦无忧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他们查的是启示录。”梦无忧坐直了，“录音带里的‘第四面墙’，可能触发了调查局的某些关键词。”
画洛河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启示录加上录音带，还有那四个字，足够让调查局立案了。沈言是来评估我们威胁等级的。”
“结果呢？”王言问。
“军训结束后，他撤了。”画洛河说，“林叔的人跟了两天，沈言回了调查局总部，没再出现。”
“所以目前没事？”白尘问。
“目前没事。”画洛河说，“但档案里肯定有我们了。”
龙零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让他们查。我们又不犯法。”
“启示录本身就是一个说不清的东西。”画洛河说，“如果调查局盯上我们，以后每次进空洞都要小心。”
“知道了。”梦无忧说。
画洛河看了他一眼，然后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
“第四面墙。”
屏幕上只有四个字。
“军训期间我一直没放下这件事。”画洛河说，“录音带里那四个字，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戏剧术语，我都记着。但联邦所有数据库都没有这个词。”
他看向梦无忧。
“你说你在书里看到过。什么书？”
梦无忧早就想好了。
“不记得了。”他说，“可能是小时候看的。金都那边的图书馆。”
“金都？”
“嗯。我小时候在金都治病，医院旁边有个图书馆，我没事就去看。”
画洛河点了点头。这个说法合理，无法验证，但也没有破绽。
“我查了金都图书馆的电子目录。”画洛河说，“没有任何关于‘第四面墙’的记录。”
“可能是私人藏书。”梦无忧说，“或者我记错了。”
画洛河没有追问。
他翻到下一张。
“我自己做了推测。如果‘第四面墙’是一个隐喻，那它指的是什么？戏剧里，第四面墙是舞台和观众之间的屏障。如果这个世界是舞台——”
“那观众是谁？”白尘接话。
“不知道。”画洛河说，“但录音带里那首《小老鼠》，还有陨石坑里那东西唱的歌，都说明一件事。”
他顿了顿。
“有人在从‘外面’传递信息。”
“未来线。”梦无忧说。
画洛河点头。
“未来线在通过某种方式向我们传递信息。启示录是载体，录音带是载体，甚至陨石坑里那个东西也可能是载体。他们在试图告诉我们什么。”
“告诉我们什么？”龙零问。
“第四面墙。”画洛河说，“他们在试图打破第四面墙。”
社团里安静了一会儿。
龙零第一个开口。
“所以，我们被人围观了？”
“可能是。”画洛河说。
“谁在看？”
“不知道。”
白尘靠在椅子上，手环亮了一下，但他没看。他在想什么。王言合上灵药基础，表情有些凝重。
梦无忧站起来，走到窗边。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有老师在走动。一切都很正常。
“我觉得——”他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我觉得这个词很重要。比我们想的都重要。”
“为什么？”画洛河问。
“因为启示录指向它。”梦无忧说，“录音带是通关奖励，通关奖励里藏着这个词。它不是随便出现的。未来线把它放在这里，一定有原因。”
画洛河点头。
“同意。”
“所以，”龙零站起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搞清楚第四面墙到底是什么。”
“嗯。”梦无忧说。
“怎么搞？”
“等。”画洛河说，“启示录还有第二页。录音带可能还有更多内容。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等多久？”
“不知道。”
龙零叹了口气，又坐回沙发上。
“行吧。等。”
下午的课梦无忧没去上。他躺在棺材里，但没有睡觉。
他把录音带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标签上写着三个字，《小老鼠》。他把录音带收回去，又拿出启示录。书页在自动翻动。
玛雅文字。空白。玛雅文字。空白。
然后停了。
页面上出现了一行字。
他熟悉的文字。
汉字。
“你藏得挺好。”
梦无忧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翻到下一页。空白。翻回去，那行字还在。
他合上书。
背后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比之前重一些。像是有很多双眼睛从很远的地方看着他，穿过墙壁，穿过空气，穿过一切。
他没有回头。
他把启示录收进影子空间，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在。”
他轻声说。
“别催。”
然后他走出社团，去食堂吃晚饭。
食堂里很热闹。龙零在抢白尘盘子里的肉，王言在帮苏婉端汤，画洛河在跟林叔发消息。梦无忧端着餐盘走过去，坐在龙零旁边。
“你今天下午没上课。”龙零说。
“嗯。”
“去哪了？”
“睡觉。”
龙零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梦无忧面前。
一个包子。
“食堂新出的，肉馅。”
梦无忧看着那个包子，然后看了看龙零。
“你不是没钱了吗？”
“黑市摆摊赚的。”龙零说，“昨晚卖了几个锻造的小玩意。”
梦无忧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谢了。”
“别客气。”
龙零继续抢白尘的肉。白尘抗议。王言笑。画洛河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发消息。
梦无忧坐在他们中间，吃着包子。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但他发现，当他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会淡一些。
他吃完包子，靠在椅背上。
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第四面墙。
观众。
汉字。
他闭上眼睛，听着食堂里的吵闹声。
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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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