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凯村。
也许成为波凯城比较好。
在把荒地给开垦出来,雪山的道路重新开拓,重新给大剑的洞窟打上补丁之前,波凯村首先得执行自己的新任务:成为一处不可或缺的交通枢纽。
说实在的,要不是自治原则,波凯村的地利很容易发展起来。材料多多多,怪物少少少,接点四星以上的任务都要跑去其他地方——
就和工厂搬迁到乌拉尔一样。
“也许会成为第二个纳古力村?”
“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这些设备要跑出来。”
“因为城市的规模受到限制了。”
看地图的效率远远比不上直接用眼睛看星球,但目前整个世界没有人敢苛责少女的摸鱼行为——唯一能苛责的人还乐得如此。
“战祸的龙神……”由于怪物猎人世界观的各种猛男猛女,安格拉斯也能在宽敞的作战室中一一点评:“我一脚踹死它。”
热切的目光毫不犹豫地汇集在唐亮身上,满眼都是脱离原生团队的渴望:“唐亮,我们……”
“你猜猜你到巨戟龙面前还剩多少力量。”鸟类的生理特征终于在人声鼎沸的地方变成了鸟面具以及耳羽,希拉高声说道:“被一脚踹死吧?”
“难道我的勇气来自于我的力量吗?”
“大家……”
唐亮正在给雷布朗多与王牌科普怪物知识,但其实也只是将她们看不懂的书籍念出来给女孩子们听。
阿宁和安娜在队长不在的期间猛猛撑着桌子的一角向地图看去,一个在看接下来的旅游地点,一个正在为接下来可以预见的独走准备擦屁股。
……是不是还少一个人?
如果只看人数,白墨已经打算在船上美美摸鱼了。她的脑袋跑不快,浑然不知这过去还没几天自己身边的两个变态就进化成了什么样子。
“我是艾露猫喵,牢二。”
“……”
白墨被阿宁气笑了,指向体型过于娇小以至于只能玩猫武器的王牌:“让王牌当都好过让你当!”
“喵喵?”
王牌困惑的看了一眼想要将外置猫耳朵安到白墨头上的阿宁,还沉浸在唐亮接受自己“主机”这个独有称呼的喜悦当中。
“因为我是艾露猫里面的超大个体喵!”
白墨无法反驳,因为就在不远处的熔炉组旁边,一只至少有1米六的超大只艾露猫正在有条不紊的组织生产。身高力压在座一半的人。
……一半?
宽敞的会议室现在正塞着十个人。
其中最为高挑的无疑是安格拉斯和唐亮,皮肤微红的恶魔壮汉在失去了多只手后获得了更粗的臂膀,看上去至少有250kg——其次就是唐亮。
站在那里像一把刀一样,是不是又长高了?
希拉和安娜单独坐一桌,前者填补了1米六这个数值的空白,后者则使用1米七的身高愁容满面的结着硕果。
白墨面无表情的拔了拔头上的猫耳朵,很简单的薅了下来。刚刚还叉腰点头的女孩立刻哈气再度扑上来,也不知道就看那么短时间的地图能看到个啥。
……白墨悲哀的发现自己是剩下的人当中最高的一个了。
“见鬼,我才1米53。”
穿的很成熟的雷布朗多小姐在身高上只抵达了1米49,所以她需要坐在能让她晃荡脚的桌子上才能和唐亮平视:不知道为什么对平视有这么大的执念。
随即是已经有些晕头转向的落幕小姐,原先用来撑身高的巨大鹿角消失不见,整个素体只有1米45——白墨现问的,落幕现答的。
垫底的无疑是王牌,这个年轻女孩还没有抵达自己的发育期,牙齿最近才开始痛,但可以预见到的是身高会在近几年一下子离开1米一这个数字。
……
无视掉通过读微表情将自己心中所想猜的一干二净的白毛团子,白墨将目光放到会议室角落的一处休息桌椅上。
方想,在这个世界叫道标。正一脸惬意的晃荡杯中的茶水,时不时抿上一小口——未老先衰的过分。
性格变化很大,但总体来讲就像是不会听到消息声就应激的方想,看来当一艘船的船长的确要了他的命。
“道标,你多高?”
“体长44米,大概20米高吧。”
“那你现在的呢?”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问一下全父……网断了?根据我们无全父群的统计,大概会在1米三到1米五之间。这很重要吗?”
“……嗯哼。”
“可以哦。”阿宁又软塌塌的跑去逗唐亮:“这是自由,但一定要想好你为谁而愤怒哦?”
“我已经抵达可以尊重他人命运的年纪咯。”嘴了回去,白墨不满自己软塌塌的语气,但止步于不满。
她说道:“没有劲霸男装,我不认可。”
“我和萨理泽斯相处的很好,它的性能简直宛如神明,在性格上我和它也很投机,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天赋带到明亮号上了 。”
“要是被优化了怎么办?”
“你知道的,我早就是狩猎小队的人了。”
……咳咳,话又说回来。
在白墨做出加入的决定时,阿宁和唐亮在干什么呢?
“要不要跑路?”
唐亮一时间没有认出这是舰长的身影。就是吧,就算阿宁外表再怎么柔软,语气再怎么收敛,动作没有边界感,一开口就会把所有的暧昧气氛给打坏。
但现在,少女用手肘撑在唐亮的肩上,语气中不再带有笃定与方向,而是在寻求一种认可。
啊,太无聊了,太无聊了,我们去跳楼吧,这样的感觉。
核心不在于认可,而是在于不认可。
(那她们怎么办?)
(无所谓,忘了……可以拜托方想哦,再不济也有白)
(……去哪?)
所以当分配完了任务,剧本已经启动,命运迫不及待想要展示自己的各种奇思妙想与澄清的天空时。
一边是四神选的四神人,一边……
王牌茫然地被方想牵着,雷布朗多紧紧的抿着嘴唇,白墨一脚把门踹开,被干净到好像没有人居住的环境气笑了。
他们抛弃了命运。
脱离重力的束缚,唐亮察觉到舰长的步伐轻松了许多。虽然他现在内心多有坎坷,但还是在等待舰长阐述把他叫到太空的原因。
“先关掉滤镜。”
“?”
看似形成球状的星球在一瞬间化作粉碎的环带,紫色的雾气,蓝色的光带,几乎融入星空的黑石,这就是这个怪物猎人世界的全貌。
唐亮无论哪次看都觉得奇恩他们太拼命了,就连这样的环境都能适应生存。
“看得到网道吗?”
“看不见。”
“被命运藏起来了。”
阿宁轻轻解释自己的举动:“你应该能够注意到故事的完整化,虽然我们还没有在怪物猎人中正式开启旅程,但你应该有感觉了,故事已经告一段落。
反正时间可以随时回溯,为什么我们不去看看命运新构思的环境与故事呢?更新是好文明……
别走嘛。你完全可以表达反对意见,但给至少要说出来,并且向我证明,这不是命运强塞给你的职责。”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舰长。”
阿宁的话语就像某种失心疯的病人说的话,唐亮无法理解,再聪明的大脑……他理解了:“你厌倦了?”
好像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阿宁再一次经典的卡着距离叨叨的:“害怕吧。”
“我获取爱的能力下降了。”唐亮主动把肩膀蹭了过来,阿宁也没有什么理由不靠的:“我能感知到,命运在我的周边究竟创造了多少的奇迹与感动。
我完全能理解,感同身受,相同的情感不需要酝酿就能奔腾而出,但我的内心空荡荡的。”
“就像一面镜子,随着长时间的摩擦,越来越能反射出照镜子的事物,但也越来越看不到镜子本身。”
“所以我需要一些刺激……我感觉到,命运正在准备这样的刺激,所以我想先去看一看。”
“具体是怎样的刺激?”
“死亡。”
唯有在这方面的笃定,让唐亮略感不适。
“所以不要拦着我……”少女的神神叨叨停止了,她又看了一眼沉思的唐亮,抿着嘴轻轻摇了下头。
信息海外的信息终于突破了时间,数个月的日志在进入脑海时传来幻痛。
“宇宙是感性的,走了。”
“那让我陪你一起去吧……欸?”
要将时间的停滞告诉给你吗?感性的宇宙在赋予无穷自由的状态中仍然保留着理性特有的冰冷,但这些话说出来,未免也太不明觉厉了吧?
于是少女毫不客气的拿头拱了拱唐亮的脸颊,然后像是懊恼自己的举动一般轻轻往宇宙靠去,银色的发丝末梢被栓住,但仍有一些涣散在亚空间的照耀中。
她说道:“太久了!”
唐亮第一次听到舰长发出这样尖的声音。她的语气往往处于平静与调侃之间,细软的嗓音被压成烟嗓一样哑着,似乎天生带有使人信服的色彩。
“我在这个想法上已经停留太久了!我们快走吧!”
阿宁其实想要说“时间长久到足以改变我的想法了”这样的话。但是她也被自己完全放开的声音给吓到了,于是话语随着心变出了色彩。
“我说快走了!你难道不觉得被随便震惊到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吗?我都不知道你在震惊什么!”
一直在勾引我……
唐亮知道,那是舰长亲自对他说的。
在偶然的一次交谈中,她为枯燥的空气填上他不曾知晓,也几乎不可能再接触的知识。
“俄狄浦斯情结和厄特克特拉情结。”
距离的鸿沟是见识的差距。已经讲得够久了的保健知识阿宁几乎是将唐亮当做请私教的学生一样揉碎了讲一遍又一遍,只为了让唐亮不在朦胧的情感中把他毁在自己身上。
失败了。
唐亮能够冷静的看见。
随着时间的推移,舰长在与她自己的和解中那像父亲一样的感觉逐渐褪去了。
他出神的看着那天空的精灵,几乎立刻恢复了松弛的姿态。
“那现在回去?”
忍耐,唯有忍耐。
唐亮不做声的再度靠了过去,回到那个已经被逐渐消磨的社交距离。由于某些历史问题,在这个距离的阿宁对他是单向透明的思维。
“?”阿宁察觉到了不对,就好像常年依靠的椅背在一次后仰中没有被触及到。而在思考即将同步的一瞬间,唐亮若无其事地牵起了她的手。
“出息了呀。”
阿宁乐呵呵的荡了两下,听见疑惑消失的唐亮默不作声,内心只有平静。
接下来的一切,只为一个目的服务。
在舰长产生对教育的挫败感并且开始应激之前,让舰长喜欢上自己。
“如果我抓一只火龙来当我的虫爹会怎么样?”
“那我推荐抓银火龙……但为什么不自己培养一只呢?”
阿宁兴奋起来:“那肯定是要太刀啊,太刀,我说不登我要急死了。”
“舰长……”
“禁止吐槽身高!”
时间再度服从于阿宁的个人意志。当白墨气冲冲的把门踹开,就要对整洁的无人居住的卧室哈气时,一双大手悄然掌握了她的腋窝。
“我抓到虫爹了!”
身高融入本土环境的唐亮穿着最为基础的狗龙套装,神神的就要向外面等待的大伙们展示——虫爹本人自然是不肯的,白墨惊讶着唐亮的巨大转变,同时不甘示弱的开始蠕动。
阿宁笑眯眯的看着面色融入阴影的雷布朗多,轻轻挑起眉头:“看来你对新的途径适应的很好啊。”
“只是放在肩上方便擦嘴而已。”
雷布朗多脸上的阴影快速消退,已然是适应了阿宁本人都浑然不觉的变化。而在阿宁像造型师一样狠狠视奸雷布朗多穿搭之前。
她说道:“你们玩弄时间仅仅是用于做艾吗?”
不等阿宁从笑容回归平静(实际震惊),蓝发少女直白的举起了手指:“谁把你滋润成这副模样了?娘们兮兮的。”
“我就是娘们啊?”
雷布朗多,感受到了背叛。
那张表情寡淡的小脸肉眼可见的抽动了几下,随即是情感压抑的低声询问:“但白墨说,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以前是男的啊。”
“难道是因为春风太明媚?”阿宁随意收敛了下表情,低声说道:“难道我开心一下,让你很不爽吗?”
不爽,确实不爽。
“你们的状态产生了变化,让我不安。”雷布朗多完全解构了复杂的思绪,将青涩的[美]变化成她更熟悉与擅长的陈述句。
“感觉要散伙,如果人心不齐的话。”
阿宁哼着没有回答,或者说已经习惯这个身份过久的她没有像最初那般直了。
“哪人心不齐了?散伙的话我第一个干好吧。”
锹形虫不满,锹形虫哈气,锹形虫被顺毛,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嘀咕着什么,最后慌张的去抢被少女舰长薅走的贝雷帽。
“因为你的头饰戴帽子会很丑呀!粉色配蓝色真的会很丑啊!”
“我乐意!”
方想呆呆的和王牌分着鱼片,认真的对王牌说道:“粉色配蓝色算不算另外一种的红配绿?”
“算吧,因为那件羽织和贝雷帽真的好违和。”王牌接过鱼片的另一端,两人默契的一撕,顺着边缘像吃鱿鱼丝一样的咀嚼。
“不过人到齐了,差不多要分开了咯。”
“我不会忘记你的。”
“哼哼~所以我才这么的喜欢你呀。”捏着裙摆站起来,方想用风刮走手指上的香料与肉渣,然后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要主动去找你的主机哦,不是总是想着会被抛弃吗?”
“噫……”反正王牌现在就是非常的后悔,被温柔对待几下嘴巴就控制不住了。想嘴几句但又意识到面前朋友的离别,那似乎在骨子里面的傲娇却蜷缩了。
“我们还会再见吗?”
“如果你是说会不会遇到像我这样有趣又温柔的人?那么全宇宙到处都是!如果是我呢?我不知道!”
方想毫不犹豫的锐评自己:“放假状态的我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如果回归工作的话,过不了多久就又会变男鬼吧。”
说罢,她挥了挥手,朝聚在一起啃瓜果的神选小队走去。距离不远,王牌还能听到高大个子夸张的声音。
“船长来了,又一个小姑娘要沦陷了!”
巨龙展翅,根据先前的讨论,他们会先去古塔,然后开始大范围的压制生态。也不知道这份报告在历经千辛万苦后落到了猎人公会手上时,他们已经目击多少次神选小队了。
那我呢?
“大哥,你真不打算去搞一个猎人执照?”
“我说没有猎人执照就不算偷猎有没有懂的?”
“话说艾露猫要考证吗?”
“给王牌一点专属空间吧……哦?”
当王牌抬起脑袋,雪山的冷阳被三人的阴影覆盖。
“哭了呀。”唐亮皱着眉头深度思考:“我上次哭好像才六岁吧,后来就光顾着难受,没眼泪了。”
“我倒是经常哭,只不过没声音。”阿宁随意取出一张手帕,也不知道从哪掏的。眼看着王牌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轻柔的为她抹去红痕。
“为什么不哭出声来呢?”
“我没有哭!”条件反射大于当机的大脑,所以当绯红爬上脸颊,连在不远处抱着手的雷布朗多也没有绷住。
但看见那个女孩子放声发泄自己的难受时,被不善表达的唐亮全神关注时,被白墨梳理发丝时,宇宙帝王的内心又在想什么呢?
……姑且算是羡慕?她有些走神的回忆着,意图从自己的童年中找到相似的刮痕:但好像没有。
“……哈。”她听不清从自己口中吐出的,短促的哈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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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还要再呆上一会儿咯。”
耐心的倾听,直到被讲述者后面几个严肃绷住的脸庞搞得绷不住。终于硬撑到讲述结束,奇恩噗嗤一下,勉强绷住。
王牌已经被搞自闭了。
“想要进行基础训练没问题。虽然虫棍我不太会用,但无论是长枪,太刀,大剑,还是双刀,我都会一些。”奇恩说道。
“真的假的。”
“科班出身好吧。但我也不是高星猎人,如果……差点把你们当成新手来看待了。”已经做了许久文书工作的波凯村猎人发出很大的动静,朝真正的看板娘挥挥手,一个提溜就从柜台窜了出来。
话说干了这么久的架,现在才摸到怪物猎人世界的本土武器……
“兵主?”雷布朗多疑惑的低语了一声,往四周看去。
蓝发少女的视线看见了数百公里外的黑色的磷粉,又看见了百公里外的弥天大雾。
以及,那相似又不同的大剑。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