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亨利？”韦恩认出了来人，“你这老家伙，不去码头卖你的臭鱼烂虾，跑这儿来干嘛？”
“呸！韦恩你个老光棍，嘴里就没句好话！”老亨利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睛却透着精明。他走到葡萄架下，自顾自地找了个空木墩坐下，把鱼篓往地上一放。“刚收船，听说这边动静不小？仓库炸了？还冻了块绿油油的冰坨子？”他朝角落的铁箱努了努嘴，烟斗在嘴里吧嗒了两下。
“关你屁事！”韦恩没好气。
“嘿嘿，”老亨利也不恼，浑浊的眼睛扫过蔫头耷脑的江梓，又看了看桑尼面前的金币，最后落在索兰娅身上，眼神在她那沉静的气质上停留了一瞬。“老头子我就是好奇嘛。这绿油油的玩意儿……”他指了指铁箱，“还有那股子能把死人熏活的臭味……让我想起个事儿。”
“什么事？”海厄尔立刻来了精神，凑近问道。
老亨利慢悠悠地吸了口烟，吐出浓白的烟圈，眯着眼睛回忆：“大概是……半个多月前？还是更久？记不清了。那会儿叹息礁那边还没闹腾得这么厉害。有天夜里，我在‘乌鸦岩’那边下网等潮水。那地方偏，鬼影子都没一个。半夜里，迷迷糊糊的，就看见远处海面上，好像漂着条船……不是大船，像条小艇，黑乎乎的，没点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怪就怪在，那条船周围的海水……不，不是海水，像飘着一层绿油油的、粘糊糊的雾！那雾里，好像还有……还有人在低声说话？不是咱的话，叽里咕噜的，听着就瘆得慌！我当时吓得够呛，以为撞见海鬼了，赶紧收了网就跑！后来想想，那绿油油的雾……跟你们冻起来这玩意儿的颜色，是不是有点像？”
绿油油的雾？低语？小艇？
江梓猛地抬起头，连手上的疼痛都暂时忘了。海厄尔和桑尼也瞬间竖起了耳朵。韦恩抱着胳膊，独眼锐利地盯着老亨利。
“你看清那条船去哪了吗？”索兰娅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但蓝眸却紧紧锁定了老亨利。
老亨利摇摇头：“黑灯瞎火的，哪看得清？就记得那绿雾裹着小船，好像往‘迷雾回廊’那个方向飘……也可能是‘死寂漩涡’？记不清了。反正不是啥好地方！”他心有余悸地又吸了口烟，“老头子我就知道这么多。这鬼东西邪门，你们小心点吧。”他说着，站起身，背起鱼篓，吧嗒着烟斗，晃晃悠悠地又走了，留下满院子呛人的烟味和一条新的、指向迷雾海域的线索。
“迷雾回廊……死寂漩涡……”桑尼低声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古籍封面，脸色更加凝重，“这两个地方，都是靠近叹息礁的危险海域，常年被浓雾和异常洋流笼罩，是船只的坟场……”
“还有那绿雾和低语……”海厄尔脸色发白，“和老海狗说的‘幽灵船歌’……”
江梓看着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又想起仓库里那如同活物般从脚下爆出的粘液触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老亨利看到的，会不会就是“深黯之潮”在活动？用小艇运送……或者进行某种仪式？那绿雾，是否就是粘液的前身或者扩散形态？
事件碎片似乎在慢慢拼凑，指向那片被诅咒的深蓝。但拼图的核心，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
索兰娅沉默着，蓝眸望着老亨利离去的方向，又缓缓移向角落那散发着寒气的铁箱。夕阳的余晖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需要一艘船。”
海厄尔一愣：“船？去……去哪？”
索兰娅没有回答，只是那蓝眸深处，仿佛有深海之下的暗流，无声地旋转起来。
江梓靠在藤椅里，感受着右手药膏传来的冰凉，看着索兰娅沉静的侧影。*船？去那片鬼地方？这蓝毛公主……怕不是要把我们往火坑里送？* 他心里疯狂吐槽，但一种奇怪的直觉告诉他，这或许是他们唯一能揭开谜团、阻止更多灾难的方式。只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右手。就凭自己这半吊子魔法和咸鱼剑术，加上一个差点被粘液消化的阳光少年，一个研究狂法师，一个暴躁光头……哦，还有一个深不可测但切开绝对黑的公主，外加一个走路都能迷路的迷糊女仆？
这阵容……怎么看都像是去给邪教组织加餐的啊！江梓绝望地闭上了眼。*算了，咸鱼躺平，爱咋咋地吧……希望那“月影草膏”多给点力，别到时候跑路都拖后腿……*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排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