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装备时，表上的指针已经越过一点。
清嘉收回相机，抬眼瞪她一眼，“你不会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去吧？”
潇雨耸耸肩，笑容半真半假，“差不多吧。”
“现在呢？”
“去酒店？”潇雨毫不犹豫地提议。
清嘉摇头，“去网咖，坐四个小时就有电车了。”
潇雨笑意更深，语气意味深长，“四个小时的话，去爱情酒店也不是不行。”
“……”清嘉一脸无语，“你自己去吧。”
她转身朝网咖方向走去，潇雨在原地愣了两秒，忍不住低笑出声，快步追上。两人的身影被霓虹切割成两道并行的光，消失在深夜的尽头。
凌晨一点，町田的街道终于安静下来。两人从咖啡馆调查点离开后，走进快活CLUB的大门。
推开玻璃门，是打扫的一尘不染的大厅。
潇雨熟练地刷卡，要了个带钥匙的房间。
“走吧，情侣间。”她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谁跟你情侣了！”清嘉脸瞬间就红了，偏偏前台小哥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
等到进了隔间，才发现就是一方窄小的榻榻米空间，铺着仿皮地垫，墙边一台显示器嗡嗡作响，桌上有插座和耳机。
潇雨一进来就把包往墙角一扔，整个人往下扑，闭上眼睛就开始睡。
“呼……舒服。”
“你是真能睡啊。”清嘉无语。
她自己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隔间的隔板太薄，外头有人轻咳一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更别说她天生认床。
她侧身看向身旁，潇雨早就呼吸平稳。乱糟糟的棕发散落在抱枕上，黑色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影子，呼吸很轻。
……像只安静睡着的猫。
清嘉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伸手按住胸口，觉得那里跳得太快。
“……不行不行。”她小声对自己说。
可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潇雨的脸上。那双总是眯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明明每天都睡在一起，可是今天在网咖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似乎带有别样的韵味。
不知怎么的，清嘉忽然凑近了一点。
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
清嘉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在潇雨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只是浅浅一碰，她立刻像被电到一样弹开，整张脸烧得滚烫。
“疯了疯了疯了……”她慌乱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墙角。
她没注意到，背后的潇雨嘴角，悄悄上扬了一点。
——
清晨五点，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提醒她们首班车即将运行。
她们顶着倦意走出网咖，空气中是彻骨的凉意，町田的街道空荡荡的。
站台上只有寥寥几人，列车进站时卷起一股寒风。清嘉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哆嗦。
“好冷。”
潇雨打了个呵欠，眯着眼看她：“要不要我抱你取暖？”
“你闭嘴吧！”
小田急的第一班车一路摇摇晃晃，清嘉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眼皮直打架。潇雨却精神得很，拿着手机刷着新闻，还时不时凑到她耳边低声念：“昨晚町田枪击案，警方仍未公布凶手身份……”
“……你不困吗，还刷手机。”
清嘉翻了个白眼，把外套领子拉高，声音里带着倦怠。
等电车晃到下北泽，潇雨突然一拍大腿：“哎，下车吧。”
“不是回高円寺吗？”
“太远了，你都快困死了。去我家。”潇雨说得自然。
清嘉愣了一下，犹豫片刻才跟着下车。
街道安静，清晨的下北泽像是换了一张脸，昨晚的喧嚣消散得干干净净。便利店的灯还亮着，招牌“ファミマ”的绿光在雾气里显得有点温柔。
两人推门进去，店员正在补货。清嘉一边拿购物篮一边嘀咕：“早餐要随便买点吧。”
“关东煮？”潇雨眼睛一亮。
“这时候还能吃下那玩意儿？”
可最后，清嘉还是在柜台前挑了白萝卜、鸡蛋和牛蒡卷，又顺手拿了两盒牛奶。
结账时，便利店的老板抬头看见潇雨，露出熟络的笑容：“啊，李桑！这么早出门啊。”
潇雨点点头：“不是，出差刚回来。”
清嘉一愣，偏过头看她。——这人在这片混得真开啊。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你这驱魔师的工作，怎么搞得像跑业务的。
——
回到潇雨的公寓时，天已经彻底亮了。那是栋老旧的三层公寓，清嘉提着便利袋跟进去，第一眼就看见屋里不大的沙发，堆着毛毯和几件随手丢下的衣服。
“好乱。”
“比你房间好多了吧？”潇雨不在意地反击一句，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两人窝在沙发上，桌上摆着便利店的关东煮还有三明治和薯片。塑料盖一揭开，热气扑面而来。清嘉吸了吸鼻子，拿起竹签戳了一块白萝卜。
“你这房子又不住，租着干嘛？”潇雨一边喝牛奶一边问。
“你之前不也是三天两头的不回家？”潇雨反问。
“我是工作需要外出拍摄。”
“我也是。”
两人针锋相对了两句，却都没再继续。清嘉咬了一口萝卜，烫得直吸气，忍不住埋怨：“好烫啊！”
潇雨在旁边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别笑了！”清嘉瞪她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
——
阳光透进屋子，气氛出奇地安静。电视窗外传来鸟鸣，街道上偶尔有电车的声音掠过。
前一晚在町田的战斗仿佛只是场梦。眼下的清晨，手里是一块快要散掉的牛蒡卷，身边是一个随意靠在沙发上的人。
清嘉忽然有种恍惚感。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平凡下去就好了。
可她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