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打在叶片上,植物的枝叶在大楼上长的茂盛。猎人找到了这景象的原点,找到了孵化成怪兽的魔法少女。她被繁花簇拥,好像在花丛中歇息。花朵为她编织了裙,叶轻轻遮住她的眼。她有着长满果实的宽檐帽,动作停在了拥抱着什么的时候。
猎人把武器靠墙放好,习惯的摸了摸专门在变身形态装香烟的口袋。抽出一根弯折的香烟,点燃。就这么不拿武器的靠近开花的女孩。
她的体温相对来说也只是稍微偏低,皮肤红润而富有弹性。一切看起来都好像她还活着,好像她没有变为怪兽。然而她的胸口已经被掏空了,从体腔内伸出蔷薇,带刺的茎包围着原本应该是心脏的地方。哪怕此时空无一物。
在来到这里之前,猎人杀死了猎人。杀死了那个信念被污秽淹没的魔女。那个死去的猎人随着污秽的泥浆随雨滴一起化为透明,流入倒影中的梦。
“还挺漂亮,还真是可怜啊。”
猎人夹着那支弯折的香烟,凑近开花的女孩。她用手触摸那女孩的花瓣,轻抚她的枝叶。她抚摸过的地方随之枯萎。
“你知道吗,到最后你们两个都变成怪物了。一个都没逃掉。”
女孩当然不会回应她,她也不在乎。猎人吐出一团云雾,拨开遮住女孩眼睛的叶片。叶片下面是一对空洞,能看到的只有伸出嫩芽的细枝。
“都变成这样了还舍不得去死,你也挺贪心的啊。”
女孩依旧沉默,她仅剩空洞的眼窝里流出了猎人的血——污秽的血。
“喂,哭什么?我让她好好安息了,难道不该开心点?反正我可是羡慕的要死哦?”
开花的建筑之外,传来了法术的嘈杂声。魔法少女们的围猎还在继续。她们相信了猎人,为她开辟了来到女孩面前的道路。
“行了,也不能让她们等太久。上路吧我说?”
猎人最后抚摸了一次女孩的脸,然后花朵凋落。花朵与叶片失去了色彩,变为灰白的飞灰飘散。从女孩洞开的胸口涌出了那污秽的脓血,一直流淌到猎人的脚下。猎人蹲下吻上了女孩苍白的唇,她的脖颈处多了一道抽象的蔷薇伤疤。
…………
这是雨下个不停的城市,是魔法少女的坟墓,魔法少女们的安息之所。 魔法少女们永远停留在最后一刻,灵魂交缠着的她们成为了这一切的原点,成为了这场用不停息的诅咒之雨。
魔法少女……或者称她为猎人。黑冢薰此时正坐在雨幕下的长椅上,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洁白的女孩。她身上那条单薄的白色连衣裙湿透了,但女孩毫不在意。
“不留在这儿?别看这地方整天下雨,其实住起来还挺舒服的。”
黑冢薰把胳膊搭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着阴沉的天空。她身边的女孩却是摇摇头。
“我得……嗯…抱歉,您说过不要我用这些词的。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想去外面,就像您一样。”
“哦,也挺好的。毕竟这地方不适合养花。”
“其实可以种写紫罗兰和绣球之类的。在雨天也能开的很好。”
白色的女孩微笑着。谈到花的时候她总是比平时更健谈。
“嗯,还有这种啊。花还真是有够多种的。”
“需要花种?”
“呃…我养多肉都会养死。还是别糟蹋种子了。”
黑冢薰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仰着脸,任由雨点打在她脸上。白色的女孩则是遮着嘴笑着。
“黑冢小姐也会有这种地方呢。呵呵呵……”
“行,你笑吧。唉…”
“还有,谢谢您。帮她解脱。”
“你也可以直接去到梦里的,没必要这样痛苦的留在这边。”
“我想再留在这边一阵子。”
女孩把手搭在黑冢薰的腿上。无论是短裤还是腿本身都只有湿透冰凉的触感。
“我可以帮那些孩子,不是吗?”
她笑着。
“随你便。”黑冢薰闭着眼不去看女孩的目光。“最后别让我处理就行,麻烦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见过她怎么处理这些。”
女孩稍稍扯开自己的领口,看着自己由枝条缝合的胸口。黑冢薰依然闭着双眼,让雨打在自己脸上。
“那我走了,黑冢小姐。”女孩的手离开了黑冢薰的皮肤。“对了,我叫白井咲。”
黑冢薰没有回应,她只是感受着白井越来越远,直到再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在这之后,她整个人瘫在长椅上,用手臂遮着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