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那一刻,彻底陷入了死寂。
时间仿佛被暂停了一般,雷蒙德脸上那狰狞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石化,他的眼睛猛地瞪圆,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巧笑倩兮的黑裙女孩,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幻象,他握着血色巨斧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影痕那飘忽的身影也猛地一震,兜帽下的阴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他整个人都要维持不住实体,差点重新融入黑暗之中,即使隔着深深的兜帽阴影,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爆射出的惊骇欲绝的光芒。
艾……艾娜?!
这容貌!这身形!这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这独一无二、充满活力的声音!
这不就是艾娜吗?!
那个在苍穹星院惨案中,为了拯救所有人,在时间之龙的形态下献祭了自身,燃烧了自己所有的未来,最终化为光点回归了时间长河的艾娜!
那个他们亲眼目睹消散,被院长亲口确认绝无可能、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挽回的艾娜!
她怎么可能……怎么会……
无数的念头如同狂暴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雷蒙德和影痕的思维堤坝。
平行时空的幻影?深渊裂缝能量扭曲产生的、针对他们心灵的污染幻象?某个擅长精神攻击的深渊大魔制造的致命幻觉?还是……星院那边研发出的、以假乱真的高级智能魔偶?
雷蒙德的呼吸变得粗重,血色斗气不受控制地从铠甲缝隙中逸散出来,带着暴戾的气息,影痕周身的气息更加晦涩阴冷,阴影在他脚下蔓延,将他本就低的存在感压得更低,整个人蓄势待发,两人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艾娜看着两人那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呆滞模样,心满意足地嘿嘿一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小手叉腰,挺了挺小胸脯,清了清嗓子。
“喂喂喂!回魂啦!两位老同学!”她故意用小手在呆滞的雷蒙德眼前晃了晃,“是咱!是本尊!是咱们这个主时间轴、正儿八经的艾娜!没想到吧?本姑娘复活啦!”
“尽管我也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就活过来了,反正就是活蹦乱跳地回来了!不是什么平行时空的分身,也不是深渊的幻影,更不是魔偶哦!如假包换!”
复活?!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再次劈得雷蒙德和影痕外焦里嫩,他们的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过载烧毁,这绝对不可能!违背了所有已知的法则!院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燃烧未来……回归……
看着两人依旧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呆滞表情,艾娜决定再添一把火,她收敛起嬉笑,眼神变得专注,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时光源头的浩瀚的威压,精准而克制地从她小小的身躯内弥漫开来!
这股威压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掌控流逝与永恒的独特韵味!
嗡!
雷蒙德和影痕几乎是同时,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如同遇到了更高位阶生命形态的天然敬畏!
这感觉……这独一无二、无法模仿的时间本源气息!这源自灵魂层面的触动!
是她!真的是她!那个在时间长河翱翔的时光龙!
尽管内心依旧被巨大的荒谬感和震惊填满,但这份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鸣,让他们顽固的理智开始动摇。
艾娜自然明白两位老同学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和强烈戒备,她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的弧度,目光在雷蒙德和影痕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雷蒙德那张惊疑不定的大脸上。
“嘿,看来光靠嘴说,你们俩这榆木疙瘩脑袋还是转不过弯来?”艾娜背着小手,踱着小步,故意在雷蒙德面前晃悠,那神态活像一只准备偷鸡的小狐狸。
“那好吧,本首席大人就发发善心,帮你们回忆回忆……嗯,就从咱们英明神武、战无不胜的雷蒙德大人开始吧!我记得呀……”
她的眼神飘向维尔的方向,带着点促狭。
维尔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上刚刚浮现一丝无奈和想要阻止的表情,结果旁边的赞恩眼疾手快,一把就搂住了维尔的肩膀,脑袋凑近,嘿嘿低笑道。
“哎,维尔老弟,别急嘛!听听,听听!多有趣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上加了点力,硬是让维尔动弹不得。
艾娜得到了支援,底气更足了,小嘴叭叭地继续开火:
“我记得有那么一段时间,咱们雷蒙德大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迷上了找我切磋实战!天天来!天天来!比我每天吃饭还准时!”艾娜夸张地摊开手,小脸上写满了往事不堪回首。
“大清早我刚在练习场冥想呢,他扛着那把大斧头就轰隆轰隆冲过来了!说什么艾娜丫头,来陪我练练手!活动活动筋骨!拜托!我知道我很强,当然可以陪你练练手,但你也不用每天都来吧,这谁顶得住啊?”她模仿着雷蒙德粗犷的嗓音,惟妙惟肖,引得周围几个实在憋不住的战士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
雷蒙德的脸色已经开始由红转青了。
“那段时间,可把我烦得呀!头发都快愁掉了!”
艾娜夸张地抓了抓自己的发丝,“连我找维尔约会的时间都被挤占了!维尔那个时候啊……”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飘向维尔,维尔脸上瞬间浮起一抺红晕,眼神躲闪,试图挣脱赞恩的铁臂。
“维尔那个时候简直了!”艾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控诉,“简直就是咱们苍穹星院第一——大——醋——王!”她一字一顿,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噗哈哈哈!”赞恩第一个忍不住爆笑出声,搂着维尔肩膀的手用力拍打着。
维尔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艾娜无视了维尔的窘迫,继续火力全开:“他看你天天缠着我切磋,那个酸啊!整天板着个脸,看你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天天在我耳朵边碎碎念,什么雷蒙德那莽夫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他再缠着你我就去把他斧头扔熔炉里!艾娜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厉害?”
“啧啧啧……”
艾娜模仿着维尔当时那种带着点委屈、又酸溜溜的语气,惟妙惟肖,“可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跟你说‘离我女朋友远点’,毕竟你这家伙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打架,说了你也未必懂,对吧?”
雷蒙德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艾娜说的……好像……都是事实?那段时间他确实一门心思提升实战,觉得艾娜实力强大,是个绝佳的陪练对象……
“后来呢?后来维尔这个大醋坛子终于酸到变质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花言巧语,竟然联合了赞恩、莱昂大哥,还有几个酒量好的损友……”她指了指旁边笑得快打滚的赞恩。
赞恩立刻挺起胸膛,一脸“没错就是老子”的得意表情。
雷蒙德眼睛猛地瞪圆,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血色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
“把你哄骗到一个什么庆祝雷蒙德突破啦,交流战士心得的酒会上!”艾娜小手一拍,“那帮家伙坏透了!轮番上阵,各种珍稀美酒跟不要钱似的灌你!你也是实心眼,来者不拒!结果呢?”她摊了摊手,一脸你懂的。
“结果你被灌得人事不省,像头死熊一样被他们抬回了宿舍!”艾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揭露惊天大秘密的兴奋。
“然后!最绝的来了!维尔这家伙,伙同赞恩他们,趁你醉得不省人事,把你那把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血色大斧头,给!藏!起!来!啦!”
“噗哈哈哈哈!”周围的战士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将军最宝贵的斧头被偷藏了!那他还不疯了!
雷蒙德的拳头瞬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死死盯着维尔,仿佛要用目光把他钉死在原地!
维尔已经彻底放弃治疗了,捂着脸,肩膀耸动,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艾娜还没完,她模仿着维尔当时的语气,惟妙惟肖:“藏好了还不算完!维尔那个缺心眼的家伙,居然还模仿着‘斧头成精’的口吻,在你宿舍门口贴了张纸条!上面写啥来着?”她故意歪着头想了想。
“哦!想起来了!【主人!我已觉醒灵智!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勿念!你的爱斧!】”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堡垒区域彻底被震天的哄笑声淹没了!就连那些正在巡逻的士兵、检修机械的工程师、甚至堡垒深处某些感知敏锐的存在,都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士兵们再也维持不住冷酷的形象,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兽人战士们捶胸顿足,笑声震天,精灵游侠掩着嘴,肩膀抖动。
“斧头成精了!去看世界了!哈哈哈哈!”“勿念!你的爱斧?!哈哈哈哈!”“维尔阁下……真乃神人也!哈哈哈哈!”各种爆笑声此起彼伏。
雷蒙德的脸色已经从锅底黑变成了酱紫色!他当然记得!那天清晨醒来,宿醉的头痛加上发现宝贝斧头不翼而飞的惊恐,让他差点当场暴走!
整整一个星期!他像条疯狗一样在学院里翻箱倒柜,掘地三尺,甚至闯进女生宿舍区,结果被愤怒的宿管一记精神冲击轰了出来!整个人暴躁得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看谁都像偷斧贼!
“最后是怎么找到的呢?”
艾娜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雷蒙德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慢悠悠地说道,“当然是我们‘好心’的维尔同学啦!他看你找得快疯了,实在‘于心不忍’,‘善意’地提醒你,说好像看到有个黑影鬼鬼祟祟抱着个长条状的东西溜进了废弃的炼金材料仓库……”
“维尔!”
雷蒙德的咆哮如同受伤的暴龙,震得整个通道嗡嗡作响,合金墙壁似乎都在呻吟。
“老子就奇怪!我的斧头怎么会在那个鸟不拉屎的破仓库犄角旮旯里!上面还他妈盖着一层伪装法阵!老子摸爬滚打找了整整七天!七天啊!”
他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维尔尴尬地摸着鼻子,干笑了两声:“嘿嘿……那个……雷哥……当时年少轻狂,不懂事,不懂事……我错了……”他试图蒙混过关,但雷蒙德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让他后背发凉。
艾娜看着雷蒙德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目光又转向了旁边一直沉默、但身体明显绷得更紧的影痕,影痕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笼罩了他。
“好啦,雷蒙德大人的光辉事迹暂且告一段落。”
艾娜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转向影痕,“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深沉、神秘、来无影去无踪的影痕大人!分享一下他的精彩过往!”
影痕的身体瞬间僵直!身旁的阴影剧烈波动,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退入身后的阴影里遁走,同时低喝:“艾娜!住嘴!!”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然而,晚了!艾娜早就防着他这手呢!
而且,旁边的赞恩反应更快!在影痕身体刚有动作的瞬间,赞恩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影痕身侧,一只大手精准地抓住了影痕斗篷下的手腕!
“哎!影痕!别急着走啊!”
赞恩咧着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听听嘛!这么多年了,让兄弟们也乐乐!”他那圣域高阶的力量爆发,硬是让影痕暂时无法挣脱。
周围的战士们眼睛都亮了!影痕大人的八卦!这可是比深渊魔物暴动还稀罕一万倍的事情!
艾娜得到了“护法”,小腰板挺得更直了,脆生生地开口:“我记得啊,那是学院什么庆典来着?记不清了,反正特别热闹!整个学院张灯结彩,到处是欢声笑语,美食香气飘满每条路,连平时最严肃的教授们都笑呵呵的……”她描绘着欢乐的场景,与此刻压抑的深渊堡垒形成鲜明对比。
“可是呢!”
艾娜话锋一转,小手一指影痕,“就在大家伙儿都沉浸在节日欢乐里的时候,我们这位影痕大人,他又双叒叕把自己藏起来了!老样子,学院里那些最阴暗、最偏僻、最没人去的犄角旮旯,就成了他的快乐老家!”
影痕被赞恩死死抓住的手腕颤抖,兜帽下的阴影仿佛要滴出水来。
“我和维尔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遍了学院所有的地下管道、废弃储藏室、天文塔顶阁楼……最后!”艾娜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兴奋。
“终于在一个废弃花房的角落——一个堆满了枯萎盆栽和破陶罐的角落——找到了他!你们猜他在干嘛?”
众人屏住呼吸。
“他!堂堂影痕大人!正蹲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看蚂蚁搬家!”艾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戏剧感。
“噗嗤——!”
“咳咳咳……”
这下,整个通道里彻底炸开了锅!再也抑制不住的狂笑声爆发出来!连一些跟随影痕许久的、素来以冷硬著称的阴影刺客,都忍不住肩膀疯狂抖动,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影痕大人……蹲在角落……看蚂蚁搬家?!这极致反差带来的冲击力!让众人都憋不住了!
影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这笑声狠狠刺了一剑,兜帽下露出的下颌线条绷得死紧,苍白的皮肤下透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他看到我们突然出现,那反应!”
艾娜模仿着受惊小鹿的样子,大眼睛里满是戏谑,“嗖的一下就想往旁边的阴影里钻!就像受惊的兔子!”她指着影痕,“结果呢?晚啦!我和维尔早就防着他这一手呢!说时迟那时快,我们俩同时出手!一人一边!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斗篷角!”
影痕猛地抬起头,阴影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艾娜,里面充满了“求求你别说下去了”的绝望和羞愤。
“然后!”艾娜的声音带着一种揭秘时刻的兴奋,“一场史诗级的拔河比赛就开始了!他逃!我们拽!他再逃!我们再使劲拽!我们俩当时可是铆足了劲啊!”
“心里想着,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你这家伙从黑暗里拽出来晒晒太阳!省得你身上长蘑菇!”她的话语充满了当时那种执着又有点幼稚的欢乐。
周围的狂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拔河比赛?!和影痕大人?!这画面太有喜感了!
“结果!”艾娜猛地一拍小手,声音清脆得如同银瓶乍破,“就在我们俩齐心协力,猛地往后一拽的瞬间——刺啦——!”
她做了一个夸张的撕裂动作。
“他那个宝贝得不得了的、能吸收光线的、据说材料比龙鳞还稀罕的纯黑斗篷!被我们俩!硬生生地!从中间!扯!成!了!两!半!”艾娜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影痕脆弱(此刻)的心灵上。
通道里的笑声瞬间达到了顶点!不少战士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飙了出来,扯烂影痕大人的斗篷?!这简直是史诗级成就!
“然后!精彩的部分来了!”艾娜完全沉浸在爆料的快感中,无视了影痕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维尔越来越尴尬的表情,“斗篷被扯掉的那一瞬间!你们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连笑得喘不过气的战士都暂时屏住了呼吸,影痕大人的斗篷下……藏着什么秘密?绝世容颜?恐怖的伤疤?还是……
艾娜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满是震惊和促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点变调。
“我们万万没想到啊!我们这位整天裹得跟个粽子似的影痕大人!他那件能吸收光线的、比龙鳞还稀罕的斗篷里面!竟然!竟然只穿了一条……”
“艾娜——!!!”
影痕终于彻底爆发了!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混合着极致羞怒的嘶吼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狂笑!那声音里蕴含的冰冷杀意和恼羞成怒,让整个通道的温度骤降!
几乎在艾娜吐出最后那个关键词的瞬间,一道浓郁到化不开的暗影能量精准地封在了艾娜的嘴巴上!
“唔!唔唔唔!”
艾娜后面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她瞪大了眼睛,又气又急地看着影痕,小拳头在空中挥舞。
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整个钢铁堡垒的这条通道里,此刻只剩下此起彼伏、完全无法控制的狂笑声浪!战士们笑得东倒西歪,拍打着冰冷的墙壁,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雷蒙德看着影痕那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恼羞成怒又拿艾娜无可奈何的样子,再看看自己那把曾失踪七天的宝贝战斧,脸上那原本因为震惊和愤怒交织的猪肝色,慢慢被一种复杂的表情取代。
那表情里有尴尬,有无奈,有被揭穿老底的羞恼,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仿佛穿越了漫长血腥岁月、回到了无忧无虑学院时光的……怀念和释然。
这荒诞到极点、又真实无比的黑历史轰炸,比任何力量印记、灵魂波动都更有力地证明了眼前这个女孩的身份。
除了那个古灵精怪、能轻易搅动他们心绪的艾娜,还有谁能如此精准地戳中他们的痛点?还有谁能让他们这两位深渊战场的铁血统帅,在瞬间丢盔卸甲,露出如此狼狈又“鲜活”的一面?
“哈哈……哈哈哈……”
雷蒙德看着还在奋力“唔唔唔”试图说出最后那个词的艾娜,看着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对艾娜真正发火的影痕,再看看一脸坏笑看好戏的赞恩和尴尬挠头的维尔,终于忍不住,也跟着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起初还有些干涩,但很快就变成了酣畅淋漓的大笑,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沉重、血腥和阴霾,都在这荒诞离奇的重逢中彻底冲刷干净!
“行了行了!都他妈别笑了!”
雷蒙德一边大笑着,一边用力挥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驱赶着周围那些笑得快要背过气的战士们,嗓门依旧如同炸雷,却少了许多戾气,“滚蛋!都滚蛋!该干嘛干嘛去!再看老子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
战士们强忍着笑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飞快地散开,只是那压抑不住的笑声还是从通道各处隐隐传来。
雷蒙德笑骂着驱散了手下,转头看向维尔等人,又看了看还在和嘴上那道阴影封印较劲的艾娜,以及旁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谁靠近杀谁”冰冷气息的影痕,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却并未消失,反而沉淀为一种带着感慨的复杂笑意。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血色巨斧,斧刃指向地面,一股无形的、带着空间挪移之力的波动扩散开来,瞬间将维尔、艾娜、赞恩、金砂、狱空以及他和影痕笼罩在内!
“走!换个地方说话!”雷蒙德的声音带着命令口吻,但那眼神深处,却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激动和一种“家丑不可外扬”的迫切。
嗡!
空间瞬间扭曲、模糊。
下一秒,几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条充满了欢乐(对战士们而言)和尴尬(对某人而言)的钢铁通道,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狂笑余音。
几股强大的气息瞬间离开了原地,出现在堡垒深处某个绝对封闭的核心战术室内。
艾娜的恶作剧式重逢,以一种荒诞到极致、却又无比真实的方式,拉开了帷幕。
这重逢的场景,荒诞、诡异,却又充满了久违的、尘封已久的鲜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