嘹亮的号角声在巨大的石铸走廊间回荡,巨石柱把太阳花衬托的像蚂蚁一样,光从两侧的三角形巨窗照进来,在巨大白石墙的反射后,宏伟的前宫变得极度亮堂。
这仿佛不是谒见,而是朝拜。
太阳花走上前,对着那个远处巨型石座上的缥缈身影单膝跪下,:“守护天使太阳花,叩见殿下,天羽神万古”
平静且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久久不散。
王座上的存在却没有动作
太阳花不语,只是单膝跪着,一动不动。凉意从坚硬的光滑巨石板渗透进她的膝盖,到她的全身。
“平身。”
太阳花抬起头这才看清,石座上的那个存在斜坐着,一只手放在巨石扶手上,撑着头,双目紧闭
她似乎根本没有张嘴。但声音确实传到了太阳花耳朵里,那声音平静空灵,仿佛一望无际,没有任何风的海面,近还是远已经失去了意义。
“庆典之事,筹备得如何”
那道身影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声音传到了耳边。
“稳步推进,只差最后一道检查,便可下访万民”
“不错,最近有在城道里听到什么只言片语吗。”
太阳花依旧面无表情,身上没有一丝波澜:“数如前月,捕风捉影,无叨唠之必要。”
台上那位的语气似乎有些愠怒“何谓必要,天光之抚,我子万邦,饶需一明”
“微属失言,殿下明之,必十相报”太阳花低着头,语气毫无变化,光滑的地板倒映出她冷峻的脸。
“哼”台上那位似乎是笑了,转眼间,周围的巨石柱与空旷的大堂,像麻绳一样一层一层的扭转起来。
宏伟的前宫瞬间消失,等太阳花回过神来,王座上那个存在已经近在咫尺。
“说吧,有听到什么坊间的传闻吗?”
太阳花感觉头有点晕,一股厚重而且黏腻的花香像堵墙一样撞上来,沁了她一鼻子。太阳花有点晃荡的单膝跪下。
“前日有六城道串通下层区似有起举之嫌,不过微属认为威胁不大,至于并无高环天使的领导。”
“……”那位存在垂眸低吟了片刻,眼神中似乎闪过些许失望:“平身吧,竟然如此那就没有检举必要,还是说说,我给你的那本书吧,读完有何感触?”
太阳花没有直接站起来,仍是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什么:“云其浮表,尚不深意。”
“不用拘谨,站起来吧,古天使文确实晦涩难懂,说说看,你懂了多少?”
太阳花迟疑着抬起头,似乎是没明白殿下的意思,她以为《登天阶》这本书与众不同,应该是殿下有什么深意要和自己说。
太阳花站起身,刚一开口,周围的浓郁花香像疯子一样,往任何有缝隙的地方钻,太阳花适应了一会才开口:“从属下读懂的内容来说,书中讲述了天羽神的存在以及一个让祂降仪的方法。”
殿下沉吟片刻,从石座上跳了下来——这位开创天空岛领导了万千天使的伟大人物,却比太阳花还要矮上半分,体格甚至更加的瘦弱。
在她的背后,六只巨大的羽翼如同礼裙的拖尾一样,或收拢,或垂放在地上。
“你觉得天羽神是什么样的存在?”
太阳花稍加思考,说:“亘古之神,救世的主”
殿下用她那只几乎是皮包骨的右手摸着自己下唇,片刻之后才开口:“天羽神……降仪……啊……”
殿下一说话就有一股浓烈的花香压过来,让太阳花有些喘不过气:“我有上千年没见过了……”她看着天花板,目光怔怔的,仿佛痴迷什么的忠信徒。
太阳花不语,看着石雕一样的天羽殿下,没有打断她。
“吓到你了吧”半晌,天羽殿下终于回过头,表情有些僵硬甚至阴沉。殿下晃了晃脑袋,换上了太阳花熟悉的,阳光般的温和表情。
“抱歉,我已经上千年没有见过她了,一时失了神,希望没有破坏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殿下表情变得温婉,双目合着,坐回那个巨大的石座上,昏黄色的夕阳光像轻纱一样温柔的盖上她身,像怕她着凉。
“既然那本书你已经看的七七八八了,那我再送你一本吧”说着,她把手伸进旁边的空间里。
“殿下……”
“但说无妨”
“微属多言,还是想问……为什么给属下这些书?”
天羽殿下捂了捂嘴,收回拿书的手,将目光转向石座扶手上 那里有一盆花——或许不能称之为花,而是一丛枯枝。
“一贯的理由你应该听腻了,那我换种说法吧。”
太阳花唇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说什么——其实太阳花只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理由而不是不同的说法。
“你看,这是什么?”殿下拨弄着盆中枯死的枝条,没有完全睁开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一颗曾经活着的植物”
殿下用很有兴致的眼神看着太阳花:“犹有过之,没错,这些书就像土一样,如果没有这株植物,我就不会把他们从地里挖出来。”
“所以,这些书本身是没有价值的,给你,是想让你利用它们,倘若没有,那也不必在意,说明这些书本来就没有价值。”
“……”会不会是这颗植物本来就是死的,这句话太阳花没说,但天羽殿下却朝她一笑,那种感觉就像是这具身体的骨头想要扯出一个疯狂的弧度,但是这具身体的表皮却说做不到,最后在双方的妥协下做出来的表情。
“即使长不出来也不重要,这株死了,她的种子就会发芽,种子死了,种子的种子也会发芽,总有一颗会长出来!”
“……”太阳花心口有些发麻,她感觉到殿下的身体里有一种可以称之为癫狂的野兽,或者那就是殿下本身,不可以关押的,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撕扯这具身体。
空……!
“额……!”太阳花头顶的黑环忽然发出一阵嗡鸣,她感觉自己心腔里好像有只浑身长满毒刺的鱼轰然膨涨开来,接着心脏也变成一条长满毒刺的鱼,接着是浑身上下的各个器官。
“砰!”的一声太阳花感觉有堵又冷又硬的墙壁撞了自己一下接着是强烈的失重感
“哈……,额!”悔恨,傲慢,不甘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在太阳花身体里横冲直撞,恍惚间她看见远处的光芒中,一个模糊的黑影抡起一只锋利矛扎过来,接着太阳全身的器官都逐个爆裂开。
太阳花此时的身体就是就像一口大锅,各种浑浊而且粘稠的东西在里面翻涌,不过那是毒药,逐渐把太阳花的身体和器官逐个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