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存在?

作者:抓更宝 更新时间:2026/2/17 12:00:01 字数:6312

裕介在一旁看着,正觉得困惑,结衣走了过来:“前本有希子找你,去那边跟那个老女人碰个头吧。”

“前本有希子?她怎么在这儿?”裕介问。

“剧组就在那边山崖上。”结衣朝远处抬了抬下巴,“当然,也可能是那女人年纪大了,就爱凑这种热闹。”

裕介走到沙滩另一侧,在公路边看见了倚着护栏的有希子。她指间夹着烟,海风把烟灰吹得零零散散。

“大明星这么闲?”裕介走近问道。

有希子吐出一口烟:“正好休息。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那具女尸的事。”有希子语气平淡。

裕介一愣:“你怎么知道是女尸?这么肯定?”

“猜的,不过看样子猜对了。”有希子弹了弹烟灰,“腐烂成那样的尸体,还能有人扑在旁边哭成那样……也挺可悲的。”

“你说的是那个三宅直也?那个玩乐队的人?”裕介追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年轻人,这么逼问女性可不礼貌。”有希子抬眼看他,“何况,我也没有义务向你展现一个女性的全部。”

“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你回到这个小镇,是不是另有所图?”裕介盯着她,“我听说,是你坚持要把剧组带来这儿拍摄的。这里本来不是唯一选择,对吧?”

“我一直很讨厌这个小镇。”有希子吸了口烟,缓缓说道,“这儿的一切都蠢得要命——水泥路、房子、红绿灯,连山上的山羊都蠢。”

“这点我倒是同意。”裕介说。

“我来这儿,是为了了结一些旧事,安抚几个旧日的亡魂,顺便……再看看从前的回忆。”有希子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结衣是不是从我那儿拿了一张照片给你?”

“照片?”裕介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从我那堆旧东西里顺走的,以为我发现不了。说真的,我可能确实不会马上发现……一张老照片而已,丢了谁会在意呢?”有希子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实际上我就是发现了……以前我几乎每晚都得看看它,才能睡得着。”

“照片?你是说我父亲和另一个男人的那张?背面还写着‘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做了什么’?”裕介想起来了。

“印象深刻吧?”

“你的照片上写这种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父亲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裕介皱眉,“我只知道有部电影叫这名字。”

“电影啊,我讨厌电影。”有希子说道。

“电影啊……我讨厌电影。”有希子说。

“可你是个艺人,一直想当大明星。”

“想出名和喜欢电影是两回事。”有希子看向远处,“那张照片拍在一个无聊的时刻,就在这个愚蠢的小镇上。那天天气阴沉,深秋,根本不是拍什么好照片的时机——但蠢事往往就这么发生了。”

她似乎对那天记忆犹新。

“你知道……照片上另一个男人是谁吗?”裕介问。

“我们的一个朋友。”有希子笑了笑,“该死的好朋友。”

“没有更多信息了?”

“我说了,我没义务向谁展现一个女人的全部。”有希子转过脸,“你真想知道,不妨自己去查查看,像个神探一样摇摆吧,honey。”

“那栋老房子……是哪里?”裕介再次问出盘桓已久的疑问。照片背景里那栋房子的剪影,和他梦中出现的几乎一模一样,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召唤。

有希子静了片刻,才开口:“当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裕介还想再问,三宅直也却在这时走了回来。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

“准备去警局了?”有希子问。

直也目光涣散:“回去收拾点东西……再去。”

“发生什么事了?”裕介看向他。

直也只是空洞地望着路面,声音轻得像呓语:“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到你了,亚纪……”

看着他踉跄离去的背影,裕介低声问:“他受了很大打击……那具尸体是他的……”

有希子接茬:“旧日的亡魂,过去的幻影。”

裕介收回目光,转向有希子:“那你在这件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费这么大周折,就为了带一个剧组的歌手回故乡,看他失去的人?你这么好心?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这里埋着尸体?”

有希子摘下墨镜,眼神平静无波:“我什么也不知道。直到今天,一切都只是……命运的巧合。”

“准确来说是我的巧合——毕竟是我发现的。不用谢。”裕介耸耸肩。

有希子透过重新戴上的墨镜久久凝视着裕介,那目光静默而悠长,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纪。最后,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重复道:“……命运的巧合……”

有希子没有再理会裕介,转身离开了,带着她自己的谜题消失在道路尽头。

裕介望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惠无声地出现在他身旁,轻声说:“终于在这里,一个旧日的亡魂得以重见天日。”

“你现在很得意?”裕介转头看她。

“从这个角度看,我确实有得意的理由。”惠的语气平静,“一具藏在墙里的尸体,成了一把关键的钥匙。接下来,我们要像以前那样,用它去打开某扇门。”

“这个!又是这个!”裕介掏出那枚从尸体手中取出的纽扣,“在这里,在这具尸体身上;在原田美夕子家的笔记本里;还有……为什么它总是出现?这到底代表什么?”

惠接过那枚污渍斑驳的纽扣,指尖轻轻摩挲:“也许是一种警示,也许是一种哀悼,也可能是一种宣战。看你愿意相信哪一种解释?记得我说过吗,纽扣就像扣住衣服,遮掩着不想被人看见的部分。当你找到它,就意味着有什么事情——某些真实的内在——正被刻意掩盖着。”

“这不是什么哲学谜语,这是现实!一件可怕的事发生了,一个人死了。”裕介试图说服她,不明白为什么惠依然这样闪烁其词。

“从来没人希望这只是哲学游戏。那只是一群喜欢人为制造差异的脱产者,他创造不了任何产出。”惠略带嘲讽地笑了笑,“你就这么想知道?”

“我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很多,却又什么都不知道!”裕介的声音里透出苦闷,“我不希望你再对我隐瞒什么。”

“这么想知道啊……”惠笑了笑,忽然转身朝栈桥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裕介问。

“摩天轮。不介意陪我一起吧?”惠回头,眼里带着笑意。

“摩天轮?现在?”

“过去。”她轻声说。

惠领着裕介沿沙滩边缘向栈桥走去。远处,奈绪、里奈和绘里已经平复心情回来了,正坐在遮阳伞下喝着汽水;结衣和美嘉在酒店附近转悠,看着警察忙碌;千里独自坐着,似乎陷入沉思;夕美则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望着海面出神。

惠走上栈桥,张开双臂迎向夜色,声音里带着明亮的笑意:“快看,灯都亮起来了!”

裕介望去——栈桥在夜幕中浮现出游乐场的幻影。一座座设施的轮廓被流转的彩灯勾勒出来,橘黄色的光温暖地晕开,像一场迟来了许多年的梦。

“摩天轮!”惠激动抬起手,指向天空。

裕介仰起头。那座钢铁骨架的摩天轮正静静矗立在栈桥尽头,白色的钢架在黑暗里泛着柔和的微光,装饰的彩灯串如星辰垂落,光芒静谧而遥远,仿佛能照进人心最深的地方。

摩天轮。

栈桥上的摩天轮。这个小镇旧日记忆中的碎片,那些曾在此生活的人们心底偶然闪回的美好一瞥,仿佛黑夜中海浪潮汐的声音,纷纷涌现在栈桥上。

它缓缓旋转着,吊厢随之起伏。曾经属于这座小镇居民的、某个温暖时代的吉光片羽,正悄然苏醒。空气中仿佛又弥漫起那个年代特有的气息——像迪斯科舞厅流转的光斑,像最后一丝杏子与紫罗兰混合的淡香。这个诞生于美好岁月的造物,承载过无数小镇人短暂梦幻的臂膀,此刻正无声地转动在裕介眼前。

“欢迎来到摩天轮的世界!”惠站在摩天轮下,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

她身后,摩天轮忽然绽开烟花——不是真实的火药,而是某种记忆的火星,璀璨如旋转的风火轮,迸溅的光点照亮了夜色,也照亮了栈桥上的裕介和惠。

惠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朦胧。她美好的脸庞在明灭的光影间若隐若现,笑容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暖与爱意。她站在摩天轮前,沐浴着那些虚幻的花火,仿佛即将融进光里,又仿佛从一开始就属于那里。

裕介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想要流泪的冲动。他的眼角泪腺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要分泌泪水,眼眶不可遏制地感到一阵酸涩。

也许是因为摩天轮烟花是那么光明璀璨,也许是惠温暖美丽的笑容实在太过动人,也许是某些被深埋心底、尚未触及的美好回忆在被轻轻撬动,也许是在哀悼一个存在过却已消逝的美好年代与其所象征的一切,也许是悼念着自己那些曾经存在过、现在已不见踪影、将来更是不知来处的美好念想,也许是叹息那些真正存在、却只残留在梦呓低语和迷乱幻想中的美好理想。

此时此刻,裕介只想要哭泣。

“来,我们去坐摩天轮。”惠轻轻牵起裕介的手,带他走向那座发光的巨轮。

他们走进了一个悬挂在记忆里的吊厢。摩天轮缓缓转动,载着两人逐渐升高。

裕介坐在微微摇晃的吊厢中,像个孩子般贴着玻璃望向外面。夜色下的潮水与沙滩低语交融,某一瞬间,他恍惚觉得自己小时候真的来过这里——那时摩天轮还在,他还很小,也曾这样坐在吊厢里,感受过那种原始而纯粹的快乐。此刻坐在这个记忆的幻影里,他才意识到,失去的不仅是这座摩天轮,还有那个曾经真心怀抱着期待的自己。他仿佛在怀念童年,又仿佛在悼念某种永远遗失的东西——也许,他内心深处从来就没变过,还是当年那个小男孩。

惠坐在对面,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望着他。

“真美啊。”裕介喃喃道。随着高度上升,小镇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视野向着夜空延伸。

“是啊,真美。”惠轻声应和。

“这些是我的过去……我确实来过这里,在这个游乐场还残存一部分的时候。”裕介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后来它没完全建成,全拆了。”

“你忘了吗?小时候,是我带你来这儿的。”惠的目光温柔得像在注视珍宝。

裕介抬起头,正视着惠的眼睛——那双盛满温柔与爱意的眼睛:“惠……常田惠……”

惠轻轻回应:“我在。”

裕介凝视着她被光芒镀亮的白皙脸庞:“惠,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惠笑着回应道:“我一直就在这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裕介感觉到冰凉的湿意划过脸颊,尝到自己泪水的咸涩。他低下头,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胸腔里泛起坍塌般的痛楚,仿佛有什么正从心底一个小小的破洞不断流逝。

惠起身坐到他身边,将他轻轻揽入怀中,让他的额头靠在自己胸前。她下巴轻抵着他的发顶,手掌一下下抚着他的背。

吊厢因重量偏移而微微倾斜,在空中缓缓晃动。

裕介哽咽着断断续续说道:“惠,你……你只是一个幻影,是……是我脑袋里面的幻影……”

惠没有说话,只是更温柔地拥紧他,指尖轻抚过他颤抖的脊背。

裕介的泪水无声滚落:“你……根本就不存在……不存在……你只是我幻想出来的……是我在脑海里面幻想出来的一个虚假的幻影……”

惠轻轻地低语道:“我就在这里。”

裕介的声音低如呓语:“你从未和其他人说过话……别人都看不见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无论哪里……你总知道我在想什么,说出那些我不敢说、不愿说的话……你就藏在我意识的深处……”

惠轻轻地问:“裕介,我们因为什么而存在?”

“因为什么?”

惠的微笑像月光一样柔和:“裕介啊,我们因为什么而存在呢?难道是因为名字,没有了名字我们无法存在?难道是因为主观凝视,没有了这些我们无法存在?裕介啊,我一直就在这里。”

她把裕介的头轻轻按在自己怀中,声音低柔似耳语:“我一直在你身边啊,裕介。在你没有注意到我的时候,在你望着其他女孩的时候,在你玩得忘乎所以的时候,在你失落难过的时候,在你迷茫无助的时候……我一直都在。”

“只是你渴望看见我,你心里面还存在着……存在着我,所以我存在于此,在你迷茫时给你提示帮助,带你走向你心底真正想去的方向。”

裕介喃喃道:“可你只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别人都……”

“只要有裕介看着我不就够了吗?”惠轻声笑了,“裕介在看着我,渴望听见我的声音,渴望我带你走出干涸的生活——于是我就存在了,我就站在这里回应你。这样,还不够吗?”

“我只是觉得……觉得……”裕介语无伦次,“很难过……因为惠不是真实存在的……不是物质世界里的……”

“不需要由这些来定义存在。”惠轻轻说道,“我现在就在这里,听到你听到的一切,感受到你所感受的一切,内化你所内化的一切——我就是存在的——只不过我就像是一个夹缝中的光点。”

“光点……?”

“光点。”惠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但你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你是看不见的。我在这里,因为你,裕介——我就是因为你而存在的一切。”

裕介轻轻说道:“惠……你想要什么?或者说……我想要你、这个我脑海中的幻影做什么?”

你心里不是早就清楚答案了吗?”惠的笑声很轻,却清晰地落进他耳中,“摆脱枯燥生活找到强烈活着的感觉,因对世界感到迷茫渴望寻找到认知的答案,在对自身存在的怀疑时与虚无对抗找到自我。”

摩天轮缓缓升至最高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灯光流转如梦幻,吊厢里,惠与裕介紧紧相拥。

两个失落的幻影,在过去摩天轮的幻影中彼此依偎。风在低吟,海浪在轻诉,烟火在嗡鸣,摩天轮在转动——所有声音汇聚在裕介耳边,交织成一声声呼唤:

“裕介……”

那声音在期待,也在悼念。

在小镇海边的栈桥上,在摩天轮残存的记忆里,在他自己的幻影中,这些声音真切地存在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真的不知道了。”裕介的声音里透着不安,“你是我脑海里的幻影……现在我连什么是真实都分不清了。好像周围一切也都是假的,都只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

“没关系,你只要继续往前走就好。我会一直在这儿陪着你。”惠轻声说。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我会的。”惠温柔笑着。

“那我以后该怎么办?我脑子里有一个幻影,一个自己造出来的存在在和我说话……难道我要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吗?”裕介抬起湿润的眼睛,“惠,你希望我做什么?你是我意识的一部分,作为‘我’的一部分……你想告诉我什么?想让我做什么?”

“你其实知道的,不是吗?你心里清楚。”惠的声音很轻,“你说得对,我是你的一部分。我所想的,就是你所想的;我想要的,就是你想要的。那么……你想告诉自己什么?你想去做什么?”

“我想要……”裕介抬起头,正对着她的眼睛,“我想要的有很多,我感觉我心中有很多欲望。我想要找到是哪一个人把我推下楼楼梯,我想要知道原田美夕子为什么要把我约到天台上,我想要知道原田美夕子失踪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我想要知道前本有希子来到这个小镇是为了什么,我想要知道我的父亲身上埋藏着什么秘密,我想要知道我几乎没有任何印象的母亲,我想要知道那座老房子的一切……”

“我想知道这个小镇里所有我应该知道的事。”

惠静静地注视着他,嘴角含着一丝笑意:“那就去吧。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枷锁了。”

裕介喃喃道:“可我担心……担心奈绪。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如果她知道我是个脑子里住着幻影的怪胎,会觉得我疯了吧……在做些荒唐透顶的事……”

惠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声音低柔却清晰:“忘了她吧,裕介,忘了她。忘了那个资产阶级的姑娘。”

摩天轮的吊厢载着流转的光晕与渐熄的烟火,缓缓沉降。在那如梦似幻的光影中,它终于完成了温柔的一圈轮回,重新回到只有海浪与风声的实地。

裕介和惠从摩天轮的幻影里走出来。裕介将头轻轻靠在惠的肩上,声音有些恍惚:“惠……为什么那具墙中尸体的手里,会握着一枚纽扣?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谁,把纽扣留给她的?”

“我不知道呀。你不知道的事,我也不会知道。”惠的声音很轻,像在哼唱,“裕介,你为什么这么在意纽扣呢?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难道纽扣在我记忆里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它在我小时候……代表过什么重要的事吗?”裕介喃喃自语,后脑开始隐隐作痛,仿佛旧日的伤痕正悄然苏醒。

“也许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记忆里偶然掠过的一片光影。意识没有记住,但潜意识……悄悄替你收着了。”惠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纽扣上总是连着线头,那些细细的、看不见的丝线,把世界上所有的纽扣……一根一根,连在一起。”

“纽扣的背后……”裕介闭上眼睛,沉浸在惠温软的气息里,“原田美夕子笔记本里的纽扣,和这具尸体手中的纽扣……它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这个小镇里,这样的纽扣太多了。它们可能藏在你想不到的任何地方——”惠望向远处的黑暗,“荒芜的土地深处,密林覆盖的山脊,餐馆地下的冷库,学校操场的地下,房间壁橱的夹层……这些纽扣就像小镇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着它的某处阴影,暗示着某个不曾天亮的黑夜,也否定着小镇表面所呈现的一切。”

“在教堂?还是在废弃医院?”裕介睁开眼,回头望向摩天轮明灭的光轮。那圆形的光晕在夜空里静静旋转,迸溅的烟花余烬如同它的呼吸,在黑暗中无声蔓延。

“去找吧。去找出纽扣背后的意义。”惠也转过头,望向那片光芒。烟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漾开一层幸福的柔晕,“纽扣是个很好的线头。循着它……就能摸到它连着的全部真相。”

裕介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望着摩天轮的光影在夜色中渐渐淡去,如同消融的梦。眼泪不知何时又滑了下来,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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