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哦，好像这里没写这个服装厂是怎么建起来的。”美嘉歪着头，一脸疑惑。
奈绪无奈道：“这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这话说的——服装厂怎么建起来的？还不是工人一砖一瓦盖的？不然你以为凭空变出来的？”
“果然你什么都不知道！”美嘉气呼呼地说。
“不知道又怎样？我又不是专门给这个厂写历史的，这些照片也不是我贴的！”奈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是嘛，那就算了……”东本辉一像是很遗憾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他似乎对服装厂的历史失去了兴趣，也没留下来继续跟奈绪她们说话，自顾自地转身走了。
“东本同学，你要走了？”奈绪看着他的背影，奇怪地皱了皱眉，“唉，也是个怪人。之前不是他缠着我非要来参观的吗？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裕介也回头望了一眼东本辉一的背影，疑惑道：“他为什么对服装厂这么感兴趣？”
奈绪脸上顿时浮起尴尬的神色，连忙解释：“不是、不是缠着我！是之前他不知从哪里听说我在青海集团实习，就找我说他对小镇的服装产业很感兴趣，想来参观，说什么都要来。我当然想跟他保持距离，可他在社团活动的时候一直缠着我，希望我带他来，还让我讲解工厂的历史。我本来就不想跟他走太近，但你懂的，他好像对这事特别上心，也许真的就是关心服装厂吧。我就是担心一个男生老这么缠着我，在学校里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不好，所以想着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带他参观一下，赶紧了结了。真的就是这样！没有别的事！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啊！裕介，这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奈绪脸上满是慌张，语气又急又真，看上去是真的想撇清自己。
“他看上去不像是对服装厂很感兴趣的人。”裕介随口说了一句。
“我说真的！我和他真的没有任何事，也没有别的关系！之前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只是……”奈绪的声音哽在嗓子里，带着悲伤和幽怨低下头，脸上闪着焦急。她很想解释，可内心的自卑和别扭让她没法完全撇清之前那些事——仿佛那样做会有损自己仅存的一点尊严。
“谁知道呢？”美嘉洋洋得意地说，“不过每个人总有点奇怪的癖好。就算像超级侦探这样的人，也经常研读历史，从历史里发掘新的灵感，有助于破案呢！比如说本侦探就经常通读世界各国的历史，发现黑暗势力和邪神爪牙遍布人类历史的全过程。正是如此，本侦探才察觉到了卡寇撒精神病毒是如何影响人类历史黑暗面和意识形态变迁的。唉，真是太厉害了，本侦探！”
奈绪见裕介始终没怎么搭理自己——她刚才拼命解释，想在不伤及可怜尊严的前提下撇清和其他男生的关系，可裕介似乎完全不在乎她是不是跟别人有什么——只好尴尬地转移话题：“那些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你自己的臆想吧……”
“才不是呢！”美嘉气呼呼地说，“我说真的，这世上真有邪神卡寇撒，祂就住在双日凌空的古老之城里的王座上，用邪恶的触手侵入世间，散播精神病毒！”
裕介没理会她俩的争吵，转过头去，低头看着圆筒里满满当当的纽扣——五颜六色堆叠在一起。他抬起头，墙上那个用记号笔画出的黑色漩涡仿佛在缓缓转动。耳边传来惠温柔的吹气声，她靠得很近，轻声说：“接近了，裕介。你已经接近了邪神卡寇撒的古老之城，就站在祂的大门前。那扇门等着你打开呢，我的裕介。”
*****
临近夏日，天气一天天燥热起来。学校的学生都脱下了春秋季的小西装校服，换上纯白衬衫，配着红色领结和金色纽扣，迎接着即将到来的盛夏。
惠倚在裕介的椅子上，眼睛盯着那些穿着白衬衫配百褶裙的女高中生，津津有味地欣赏，还不忘点评：“夏天就是最美好的时候。少女们穿着纯白衬衫，身姿一览无余。而且因为出汗，白衬衫会隐隐变得透明，露出衣物包裹的肤色和更私密的内搭——这多是一件美事。”
“我们学校的校服质量很好，根本不透光。”裕介冷冷地说。
“哇，那让我们把视线移到别处，看看少女裙下的风光。”惠悠闲地继续说，“因为天热，她们都脱了连裤袜——我最讨厌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东西了。现在少女们光着腿，白花花的肌肤，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我还在想，纽扣在其中到底起什么作用？”裕介心里装着别的事，“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服装厂原本是小镇的滨海服装制造商，应该属于常田家的产业。后来我父亲娶了我母亲，就把这个产业带走了？正因为这样，常田家才那么恨我父亲，两家亲家也决裂了？可我不明白，就算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这些事之间有什么联系？纽扣在这些隐秘里扮演着什么角色？它能告诉我墙里那具女尸的事吗？还是告诉我推我下楼的人是谁？或者发生在我周围的一切怪事？”
“耐心一点。”惠轻描淡写地说，“人生和世界最奇妙的地方在于，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概率和非理性塑造出了驱动万物的逻辑引擎，在冥冥之中掌握着我们的命运。就在这儿，在古老之城的王座之上——我说了，你已经接近那位身穿黄袍的老者的宫殿了。”
这时，裕介发现绘里站在3-A班门口，朝他招手，脸上还带着点微微的红晕。
“你的未婚妻找你了。”惠轻笑一声，语气里有点酸。
“闭嘴。”裕介站起身走到走廊上，想看绘里要干什么——结果发现学生会的人基本都在，看来是要商量什么事。
“你终于来了！”绘里热情地凑到裕介身边，一点边界感都不讲，“告诉你，我们正在商量暑期合宿的事。最后一次合宿了，我们打算去附近的山上，就是动画片里常见的那种山上露营。”
“我不喜欢搭帐篷。”结衣毫不留情地说。
“不是搭帐篷！是住山上的民宿。”绘里无奈道，“就在小镇附近的山林里，算是个旅游胜地吧——好吧，游客其实惨淡得很，没什么人去，所以学校组织去那儿合宿，费用便宜。虽然听起来有点寒碜，但换个角度想想：细雨蒙蒙的山里登山露营，在山间民宿看杉木林、泡温泉，晚上男生偷偷跑去女生宿舍串门——这不青春吗？”
千里吐槽：“我敢打赌，那民宿条件一定很差。”
“别这么说，虽然没什么人住，环境还是不错的。”绘里说完，满怀期待地看向裕介，“那个……合宿是分批次去的，我们学生会成员可以自己选批次。我的意思是，咱们这些好朋友最好选同一批——裕介你怎么看？”
“我没想法。”裕介说。
“哎呀，你这话说的。你选，我配合你还不行吗？”绘里有点幽怨。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去。”裕介无奈道。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根本不喜欢的集体活动上，只为满足别人对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期待，不如多花点时间在自己身上。
这话一出，几个女生都愣住了。绘里和奈绪一脸难以置信，想说什么又尴尬地住了口；千里和结衣也毫不掩饰地露出失落的表情。
“真的假的？这可是高中最后一次合宿了，你真不来？以后可就没机会了！再也没机会跟我这样的美少女学生会会长一起合宿了！没准会发生点什么让高中男女荷尔蒙迸发的事情！”绘里有些急了，但在这些各怀心思的美少女面前，还得收敛着点对裕介的感情，只能干着急。
“对啊，什么事不能缓一缓？合宿也就几天。”结衣也有些沮丧。
“事情有轻重缓急，我确实有自己的事要忙。”裕介直言不讳，没在意少女们失落幽怨的眼神。
这个时候，刚才一反常态沉默不予的里奈忽然开口说话：“抱歉，我也有事，去不了这次合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