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介和里奈循着黑熊留下的踪迹,在山林里穿行。远远地,他们望见前方有一片亮光。里奈示意放慢脚步,两人弯腰潜行到一棵大树旁,探头看去——只见一栋房子矗立在山林间的空地上,窗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
“这是什么地方?”裕介低声问。
“这不就是三年级暑期合宿的地方吗?”里奈说完自己也吃了一惊。她确认了黑熊的痕迹确实通向这里,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麻烦了。不知道那头熊有没有对我们学校的学生下手。”
“你确定?奈绪她们可是也来了这里……”裕介看向那栋民宿,眼里忍不住闪过一丝焦虑。
惠出现在裕介身后,笑嘻嘻地说:“怎么,担心你的青梅竹马和后宫们命丧熊口?放心吧,按那几个女人的脾气,全民宿的人都死完了,也轮不到她们。”
里奈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上的双管猎枪,从树后走出来,悄无声息地向民宿靠近。到了门口,她们发现门被锁住了,只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见里面的情形——客厅空无一人,灯全亮着,却连前台小姐的影子都没有。表面风平浪静,可里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里面没人?”裕介想推门,被里奈拦住了。
“不太对。”里奈摇摇头,带着裕绕到一侧的窗户边,往里探看——这一看,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从大门玻璃窗看去视野有限,可从侧面这扇窗户,能清楚地看见大厅地上拖着一道暗红色的血迹,从楼梯拐角处一路蔓延下来,伸向看不清的角落。
“这下糟了。”裕介推开窗户,里面的动静顿时清晰起来——有细微的痛苦呻吟声,像从漆黑的阴影里渗出来,隐隐约约还夹着什么东西被撕扯咀嚼的声响。
里奈率先翻窗进去,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移动,朝裕介挥了挥手。
裕介也翻了进来,悄然躲到前台旁边。他探出头朝楼梯拐角望去——一个衣衫褴褛的女生倒在血泊中,像只残破的布娃娃,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一头黑熊趴在她身上,血淋淋的嘴凑近少女的身体,正一口一口地啃食。
里奈深吸一口气,蹲在角落里,用双管猎枪瞄准那头专心进食的黑熊。恰在此时,奈绪和绘里悄悄摸到楼梯旁边,想看看黑熊还在不在。奈绪一眼就看见了躲在角落里的裕介和里奈——裕介居然出现在这里!她又惊又喜,一时间心神激荡,脱口而出:“裕介!”
这一声喊,在寂静的民宿里像炸开了一颗炸弹。黑熊猛地抬起头。
“该死!”里奈立刻扣动扳机。
黑熊看似笨重,动作却异常灵活,猛地一闪。第一枪落了空。里奈没有犹豫,手指勾下第二个扳机——双管猎枪的好处就在这里。第二枪击中了,黑熊踉跄了一下,却仍朝里奈扑过来。里奈立刻闪身向旁边的窗户翻去,堪堪躲过黑熊的攻击。
“你在干什么!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奈绪你个贱货!蠢货!”里奈扯着嗓子朝空中大骂。
裕介看在眼里,急得不行。他打定主意把黑熊引开,顺手抄起前台后面的椅子朝那头畜生扔了过去——可对黑熊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来说,这点攻击跟挠痒痒没两样。黑熊掉过头,咆哮着朝他冲过来,裕介转身就往楼梯上跑。
“裕介!”奈绪急得伸手去拉他,想把他护在身后。
“等等!你们小心——”绘里也想着上前帮忙,可她实在太慌乱了,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楼梯上骨碌碌滚了下去,直直朝着黑熊的方向滚过去。
黑熊本来气势汹汹地扑向裕介和奈绪,忽然看见一个东西咕噜噜朝自己滚来。它那个不太灵光的脑子愣了一瞬,最后大概把这当成了林子里随处可见的滚木,便不再理会,继续朝奈绪和裕介扑去。
“啊——”奈绪挡在裕介身前,硬生生接下了黑熊的一爪。熊掌重重拍在她肩膀上,那张血污的嘴随即朝她咬来。奈绪伸出胳膊去挡,黑熊一口咬住了她的手臂。一瞬间,她只觉得整条胳膊都要被连根扯断了——可即便如此,她浑身抖得像筛糠,依然死死把裕介护在身后。
“呜啊!”绘里倒在楼梯上,黑熊那像小山一样沉重的身体压了上来,她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断了。更可怕的是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隔着那层厚实多毛的肚皮,她仿佛都能闻到熊肚子里翻涌出来的血腥和人肉的气息。
“奈绪!”裕介看见黑熊死死咬住奈绪的手臂,熊爪像要把她撕碎,立刻抬腿狠狠踢在黑熊身上——可根本破不了防。
被压在黑熊胖乎乎身下的绘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只能扯着嗓子大喊:“踹它鼻子!踹熊的鼻子!”
裕介抬脚狠狠踹在黑熊的鼻子上。黑熊“嗷”地惨叫一声,终于松了口,熊掌胡乱拍在奈绪身上。奈绪嘴角喷出一口血,身子软了下去。黑熊停下来,不停地摸着自己的鼻子。
“你不该背对着我,畜生!”里奈终于从窗户翻进来,装好弹药,对准黑熊连开两枪。也许是太过激动,心脏砰砰狂跳,两枪只中了一枪。黑熊立刻掉头朝里奈冲过来,一下把她撞开,随后撞开紧锁的大门,庞大的身躯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朝山林跑去。
“别想跑!”里奈忍着身上的疼痛,立刻跟了上去,一路追着黑熊进了山林。
“奈绪。”裕介把奈绪搂在怀里,看着她手臂上被撕咬的伤痕和嘴角溢出的血迹,心疼得说不出话。他转头看了一眼里奈跑远的身影,咬咬牙,对绘里说:“我去追里奈。会长,你帮我照看一下奈绪。”
“啊?你确定?”绘里一脸懵,“你还要去追熊?”
裕介放下奈绪,跟着里奈的方向追了出去。
“裕介……裕介……不要走……”奈绪忍着嘴角的血,抬起那只痛得像断掉的手臂,颤抖着伸向裕介的背影,声音里满是悲伤。可裕介已经跑远了。
“等等、等等……哎哟我去……”绘里也想追上去,可浑身骨头都在疼,连站都站不起来。
“怎么了?”听到几声枪响,结衣和千里打开房门,偷偷往楼梯这边张望——就见奈绪和绘里倒在楼梯上,伤得不轻。
“裕介……裕介……快去帮帮裕介……求求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