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调查得还挺深的。调查多长时间了?”看着美织喝水,夕美问,“感觉你就像躲在阴影里偷偷窥伺的人,一直暗中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难不成是受了什么人指示?”
美织有些不好意思:“我做这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的私人愿望。硬要说的话,就是我自己想要赎罪。但在其中,我逐渐沉迷于这种解密的快感。”
“快感?”夕美不明所以。
“确实如此。我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过得很平稳。上完高中,上完大学,正式工作成了记者。顶多就是采访一些娱乐明星,或者去采访公众人物,听他们讲些场面话。”美织说,“也许在我心里,当我从平稳生活中真正涉入深水区,感受到从未体验过的刺激之后,我就有些沉迷了。仿佛自己真的在刀尖上舔血——危险的斯德哥尔摩关系,不是吗?”
“女人就是这样。一旦受到大脑皮层分泌的皮质醇影响,就不能控制自己了。”结衣嗤笑一声。
“说得好像你不是女人一样。”里奈说。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猿野医生家?猿野医生去哪了?”奈绪问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又是说来话长。在我调查了那个被我们开车撞死、后来尸体又不知所踪的倒霉蛋的身份之后,我冥冥之中感觉常田家在小镇的势力远远超乎我之前想象的。我必须要一个和常田家非常熟悉的人作为联络人,来获取关于他们家族内部的情报。”美织一口气把水喝完,“我该去哪里找呢?我唯一认识的人就是曾经的好朋友杏。可杏现在已经香消玉殒了。我难道直接走到大街上,大声质问常田家快告诉我你们的秘密?”
“猿野医生是常田家的人……”想到这里,奈绪不禁暗骂自己蠢,居然一下没想明白这个关系。猿野医生曾是常田家山崖区疗养医院的主治医生,看职责还不低,更是主持了治疗常田杏的工作。说没关系才奇怪吧。
可一想到这里,她又顿时觉得脊背发凉。这么一个曾经是常田家的人,现在居然担任青海佑树的私人医生。她不是很了解佑树和常田家之前的恩怨,但从他提及常田家的语气来看,肯定不可能是好朋友的关系。可这么一看,曾经是常田家的人,居然掌管着佑树的健康生杀大权。简直就像把狼养在身边。难道不担心背后捅刀子吗?
但她又一想,不禁有些释怀——这些大人说着憎恨,说着痛苦,表现得像是什么苦大仇深。可当真要他们放弃利益的时候,每个人又捏着鼻子认下了。就像佑树,说着常田家如何折磨他,可为了公司在小镇赚钱,居然还跟常田家维持着紧密合作。而常田家说着多不屑、多憎恨佑树这个外人,可看到他的公司能赚钱,这些人又能舔着脸容忍他们认为的“低等外人”和自己来往。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即使有恨意也能退让吗?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算计……”奈绪感觉自己一下洞悉了成年人世界某种底层逻辑。
“确切来说,应该是被邪神支配的眷属!”美嘉说,“正常人有不理性的时候。即使明白道理,也会被自己的冲动控制。那是属于自己身为个人的内心欲望。但邪神的眷属,他们的身心早就交给了邪神。现在他们只是单纯的肉体而已,早就没有了自己的意志。”
里奈说:“如果从资本对人的异化这个古典康米主义视角来看,你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邪神和精神控制的怪话,倒也不无道理。”
“这就是你来猿野医生家的原因吗?”
“是的。我今天来,本来是约好和他碰面的。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一定要当面谈。但我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就好像他从整个人间蒸发了一样。”美织说。
******
“我爱你,裕介。”惠拥抱着裕介,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你真的要这样吗?”裕介抱着惠柔软的身体。
“很解气不是吗?看着那些少女为你而哭,看着她们因为长时间没有关注你而后悔不已,为自己曾经的行为痛苦——那副美妙的表情,你不是很喜欢吗?”惠拥抱着他,温柔地抚摸他的脑袋,语气轻柔,“哦,我可怜的裕介,我可爱的裕介,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我只是不明白。我不想这样……因为显得我像个小丑。显得我这么做,仅仅是为了博得女人的喜欢。像小孩子一样胡闹,故意扮丑,只是希望女人看自己一眼!”裕介抱怨道。
但他并不是真的抱怨惠逾越了权限。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感觉到一种重担被卸下的舒服。自己一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少女——那些围绕在自己身边、会因自己而高兴或悲伤的美丽少女。他一直不知道如何向她们坦诚惠的存在。该如何向她们开口?如何向她们解释,自己必须和惠在一起,无论她们是否同意,自己和惠都是不可分割的半身。之前他还苦恼该如何开口,在优柔寡断和犹豫之间独自摇摆不定。现在惠的激进行为反而戳破了这层窗户纸,让自己真的松了口气。
“我担心她们会对你怎么样……她们可能不喜欢你,甚至想把你从我身边分开……”裕介说。
“让她们自己去烦恼吧。我是不会离开你的,裕介。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惠轻吻了一下裕介的嘴唇。
惠温暖的唇瓣如此香甜。裕介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儿。他甚至感觉到惠温软的舌头伸进自己口腔,触碰他的牙齿。如此清晰的感觉。裕介甚至能感觉到**她舌头的美妙,那种让人上瘾的亲吻,和一个少女唇齿相接的感觉,欲罢不能。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真实?难道在你那边的世界才是真实的世界吗?一直以来,我都留存在一个虚幻的世界中吗?
“嗯?我感觉你好像在想很失礼的事情?”惠轻点了一下裕介的嘴唇,微笑着看他。
“我只是想更多地触碰你。”
“就像你触碰其他女孩那样触碰我?”惠笑嘻嘻地把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身体,用可爱的表情看着他,“真是贪心呢……不过这样贪心的裕介,我也很喜欢!人就是因为贪心,所以才会有欲望。所以才会有了驱动我们不断前行、达成生活目的的欲望。”
惠轻轻牵着裕介的手来到床边,眨了眨眼睛,温柔地说:“裕介,你应该知道我们时间不多了吧。你不害怕吗?”
“害怕死亡吗?”裕介嘲讽地摇了摇头,“我确实害怕。光是想到死亡的滋味——整个人的意识再也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仿佛坠入深渊。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世界远离自己而去。那样的感觉,想一想就害怕。我曾经那么害怕。但现在已经释怀了。也许是知道恐惧、苦恼死亡也没有任何实质用处,不如放空大脑。”
惠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裕介,我想告诉你的就是如此。不管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管你经历什么,我都陪在你身边,给你力量。不管你追寻什么样的答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所以,放心把身心交给我吧。”
“我明白。”裕介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向面前的惠——这个一直在精神深处陪伴自己的少女,“我觉得是时候和常田家做个了断了。”
惠点点头,抚摸着他的脸颊:“是啊。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