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咕咕，”赤乌兔笑了两声，那笑比刚才短，比刚才轻，“我知道的太多了。这世界上我知道的事，比你头发丝还多。”
“但很多事，知道了也不能说。说了，那根就扎得更深。你不深究，它过阵子自己就蔫了。你深究，它就越长越壮。”
何灯红盯着赤乌兔，赤乌兔也盯着何灯红。
然后何灯红移开了目光，“行，”何灯红说，“我不深究。”
“吱咕咕，这就对了。”赤乌兔蹦跶了两下，前爪扒着床沿，把脸凑过来，“你这精神状态我大概有数了。”
“残渣长出来的新芽，你只要不去管它，它就长不大。你越在意，它越茁壮。”
“所以——别听，别想，别深究。听到了就当没听到，看到了就当没看到。能做到吗？”
“能。”
“行。”赤乌兔松开爪子，往后蹦了半步，“那我就不多待了。”
“外面那摊子烂事还没收完，一堆人等着我回去支招。你这儿自己盯着点，实在撑不住了就叫我。别硬扛。”
何灯红点了点头，赤乌兔转过身，消失。
就像赤乌兔它出现的时候一样，不是从什么地方走的，是不再存在了。
帐篷内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房间里少了一只兔子。
赤乌兔让何灯红别听别想别深究，但他还是忍不住回想那个声音——那个沙哑的、粗粝的、让他觉得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像一根极细的钩子，钩在何灯红的意识边缘，不痛不痒，但就是甩不掉。
何灯红把那种感觉从意识里推开，像推开一扇多余的、碍事的门。
何灯红推开了一次，两次，三次。
何灯红不知道自己要推开多少次才能彻底把它忘掉，也许永远都忘不掉。
也许忘不掉也没关系，何灯红已经习惯了和很多忘不掉的东西一起活着。
……
战斗在七座历史覆写协议藏匿地点同时打响，公济世和共济会毫不吝啬地动用了所有手段查询出了精确的坐标。
第一座方尖碑位于北美大陆的废弃矿脉深处，最先进攻的是加拿大公济世分部的三名娥姝。
她们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橙红色、冰蓝色与银白色的魔法思维在身后拖出三道刺目的光尾，将试图使用“窃取”能力的十余名中庸堂黑牌陆炸成碎片。
那些黑牌陆在魔法思维接触的瞬间便被冻结在时空断层中，然后像被锤子击中的玻璃一样从裂纹处崩解，每一块碎片都在坠落途中燃成灰烬。
联合国维和部队的装甲纵队紧随其后，M1A2主战坦克与斯特瑞克装甲车在地面排开扇形攻击阵型。
车载现实稳定锚发射器将一枚枚锚弹射入方尖碑周边半径，淡蓝色的封禁场在地面与天空之间拉起一道道垂直的光幕。
中等口径机关炮的弹链扫过中庸堂信徒构筑的临时工事，钢芯弹头穿透混凝土碎块后在空气中留下肉眼可见的弹道波纹——
那是子弹表面涂覆的“反认知干扰涂层”在作用，能够防止被中庸堂的“空缺”能力在飞行途中窃取动能。
第二座方尖碑的争夺战在南美雨林深处爆发，巴西公济世分部的两名娥姝——
发色一金一棕，制服颜色一深绿一土黄——在树冠层上方与中庸堂请出的“窃运”异常缠斗。
那异常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转移位置的透明扭曲，所过之处树叶从枝头“消失”不是被摘掉，而是“存在过叶子”这个事实被从树枝的记忆中抹除了。
两名娥姝的魔法思维交替闪烁，金色的闪电与棕色的土石流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团透明扭曲压缩在地面以上十米的范围内。
丛林地面，共济会巴西分会的三十余名石匠排成三列横队，每人手持一把“几何校准仪”——
那是一种类似全站仪的设备，但发射的不是激光，而是经过编码的角度脉冲。
脉冲击中那团透明扭曲时，会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金绿色几何图形，那些图形像牢笼的栅栏一样将那团异常钉在原地。
联合国维和部队的直升机群从雨林上空掠过，舱门两侧的机枪手用加装了“认知滤网”瞄准镜的M134米尼岗向下扫射。
每六发示踪物中就有一发是表面刻着分规与曲尺符号的“辨伪弹”，在击中目标时炸开一片金绿色的、严格角度对称的光雾。
第三座方尖碑的夺回行动在欧洲平原的废弃城堡下方进行，法国、德国、英国、意大利四个国家的公济世分部联合行动，共计十一名娥姝在空中形成三个梯队的战斗队形。
最前方是四名攻击型娥姝，魔法思维形态分别为火焰、冰霜、雷电与光刃。
她们四人同时俯冲，四种不同性质的攻击在同一落点炸开，将方尖碑入口处的中庸堂防线撕开一道二十米宽的缺口。
中间梯队是五名防御型娥姝，她们的魔法思维形态全是各式各样的盾牌——圆盾、鸢盾、塔盾、能量盾、概念盾——
在攻击梯队身后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彩色屏障，将中庸堂信徒从掩体后射出的“空缺”子弹全部挡在屏障外侧。
最后方是两名支援型娥姝，魔法思维形态分别为竖琴与长笛。
她们不直接参与攻击，而是通过演奏“秩序谐振曲”，将前方九名娥姝的魔法思维频率同步到同一个参照系下，使她们的攻击威力叠加而非抵消。
地面部队由联合国维和部队的机械化步兵组成，豹2坦克与勒克莱尔坦克在地面排成楔形阵，用120毫米滑膛炮发射的“辩证场高爆弹”清除方尖碑外围的中庸堂据点。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炸开一片直径五十米的红黄色光晕，光晕范围内所有中庸堂成员的“窃取”能力都会暂时失效。
共济会欧洲各分会的成员在坦克间隙中穿插前进，用“视差观测仪”不断扫描战场上空，将每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中庸堂异常的“几何偏差”角度实时推送给空中的娥姝。
第四、第五、第六座方尖碑同时在亚洲大陆的不同地点进入交战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