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裂缝还在，但人们已经习惯了。
就像住在北极圈里的人习惯了极夜，住在赤道上的人习惯了烈日，住在海边的人习惯了海风的咸腥。
那些裂缝在天空中缓慢地开合着，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一张巨大的、永远不会被撕破的布。
从裂缝中透出的不再是那种灰蒙蒙的、让人不安的光，而是变成了天空的一部分——
不是变正常了，而是人们的眼睛和大脑学会了将那些光当作“正常天空的一部分”来处理。
认知污染滤除器在每一栋建筑、每一辆汽车、每一个人的口袋或包里。
认知污染滤除器会在检测到认知污染超标时发出轻微的震动，提醒你戴上滤网面罩或转移到附近的封禁安全区。
大多数人已经把那种震动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手机的来电振动一样，你不会因为手机震了就惊慌失措，你只是拿起来看看是谁打来的。
诡常科技已经普及到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不是那种实验室里的、需要专业人员操作的、稳定性堪忧的原型机。
而是经过了利用部门无数次改进、鉴定、认证的民用化产品。
你可以在任何一家诡常科技专卖店里买到它们，价格从几十元到几千元不等，大部分家庭都能负担得起。
家用认知污染滤除器，巴掌大小，方形，表面有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
将它贴在窗户上、墙上、天花板上，它会自动检测房间内的认知污染浓度。
当浓度超过安全阈值时，它会发出一圈淡蓝色的、像光环一样的光晕，同时开始工作——
不是过滤空气，不是过滤任何物理意义上的物质，而是“过滤”那些从裂缝中渗入室内的、无法被感官捕捉的意识渗透。
家用认知污染滤除器的工作原理是将房间内的空间暂时“封禁”在一个微型的、只覆盖这个房间的封禁场中，使那些低强度的认知污染无法进入。
你睡觉的时候开着它，你不会做噩梦，不会在半夜惊醒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注视着，不会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忘记了自己是谁。
家用认知污染滤除器的耗电量很低，一块普通的手机电池就能让它连续运转一星期。
意识接触防护服，不是封禁人员穿的那种厚重的、内置辩证场发生器的战斗型号，而是民用版。
它看起来像一件普通的风衣或夹克，颜色有黑、灰、深蓝三种，面料摸起来像普通的聚酯纤维，但内衬有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极薄的、银白色的金属网。
那层网是“认知干扰箔”的民用化版本，它会在你接触到高浓度认知污染区域时自动“亮起”——
不是发光，而是产生一种微弱的、像静电一样的触感，提醒你该离开了。
如果你不离开，它会逐渐增强干扰强度，从触感到轻微的刺痛，从刺痛到明显的灼热，直到你受不了自己跑掉。
这件防护服的销量在重合战争仍然持续后的第一年就突破了五千万件，第二年突破了两亿件。
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但大部分城市的工作单位为员工统一配发了。
穿防护服上班成了新常态，就像戴安全帽进工地、穿防化服进实验室一样，不是因为你害怕，而是因为这是规定。
认知滤网面罩，透明塑料材质，像一副大号的护目镜，但覆盖的是整个面部而不是只保护眼睛。
面罩内侧有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极薄的、透明的膜，那层膜是“认知滤网”技术的核心——
它会在光线进入你眼睛之前、在声音进入你耳朵之前、在你闻到任何气味之前——
先将那些感官信息“过滤”一遍，将其中可能携带认知污染的部分筛掉，只让“安全”的部分通过。
不是说面罩能识别哪些认知污染是有害的，而是它知道什么是“正常”——
正常的光线、正常的声音、正常的气味，在公济世的数据库里有亿万条记录，每一秒都在更新。
面罩里的芯片会实时比对当地的环境数据，当检测到的信息与“正常”数据的偏差超过允许范围时，它会自动将那部分信息屏蔽。
你戴着它看天空，那些裂缝不是消失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模糊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的光斑。
你还能看到它们，但你不会因为看到它们而感到不安，因为那层膜已经将裂缝中透出的认知污染剥离了。
这种面罩的售价是一百六十元一副，可以使用五百个小时，五百小时后需要更换滤芯，滤芯的价格是五十五元。
大部分家庭都会在家里备两三副，就像拖鞋一样自然。
异常能量波动检测仪，手机大小，黑色的，屏幕是那种老式的、只能显示数字和简单图形的单色液晶屏——
不是因为技术落后，而是因为彩色屏幕容易被某些特定类型的认知污染干扰，导致显示的内容失真。
单色液晶屏不会，因为它发出的光频率单一，那些认知污染无法找到“缝隙”钻进去干扰它。
你把它放在包里或口袋里，它会24小时不间断地扫描周围的环境，当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时，它会震动、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同时在屏幕上显示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是当前区域的威胁等级，从0到9，0是安全，9是“立即撤离”。
大多数城市日常的威胁等级在1到3之间，偶尔会跳到4。
跳到了5以上的时候，你手机上的公济世官方APP会同时推送一条警报——
不是短信，不是通知栏推送，而是直接在屏幕上弹出一行红色的大字：“请前往最近的封禁安全区。”
下面附着一个地图，上面标注着你当前的位置和最近的安全区的路线。
封禁安全区不是新东西，在重合战争爆发之前就有，但那时候数量少，分布稀疏，只有大型商场、地铁站、医院等公共场所才有。
现在封禁安全区遍布每一个社区、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大型建筑。
它们看起来像普通的房间——有椅子、有桌子、有饮水机、有充电插座，墙上贴着公济世的封禁指南海报和CCP特遣军的征兵广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