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能源不会被异常“偷走”,可能不会因为裂缝的出现而中断,可能不会因为一只路过的异常而爆炸。
在重合战争的环境下,可靠比便宜更重要。
天上的裂缝还在,但飞机照飞,只是换了一种飞法。
客运航班的航线上标注着“封禁安全走廊”——那些经过公济世反复勘察、确认渗透发生率最低的空域。
飞机在设计制造上大量应用了“认知干扰蒙皮”,那是一种在普通铝合金表面涂覆了特殊材料的蒙皮,能够将飞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那就像穿着一件用认知干扰箔织成的衣服,不会引起那些在空中游荡的低等异常的注意。
不是看不到了,而是“不值得注意”了。
异常的存在方式不同于人类,它们不会因为看到飞机就扑上来,它们只对“有意义”的东西感兴趣——
高密度的认知活动、强烈的情绪波动、大规模的秩序结构。
一架飞机在天上飞,对它们来说就像一颗灰尘在空气中飘,没有意义,不值得关注。
但为了以防万一,每一架客机的货舱里都配备了一台“现实稳定锚”的航空版,比地面使用的版本更小、更轻。
虽然只有一个登机箱那么大,但是它能在紧急情况下在机身周围形成一个临时的稳定场,为飞机迫降争取时间。
飞机上的乘务员都接受过公济世的基础培训,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启动它、怎么启动、启动后需要做什么。
每一位乘客在上飞机时都会领到一个认知滤网面罩,不是因为他们需要,而是因为规定,就和系安全带一样。
地面的交通也在变化,公路上的路灯杆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发着红黄色微光的“辩证场投射器”。
它们会在夜间自动启动,在路面上方投射一层薄薄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辩证场光幕,那层光幕有两个作用:
第一,抑制那些在夜间从裂缝中渗出的低强度异常,防止它们在路上游荡,影响行车安全。
第二,为过往的车辆提供“认知掩护”——
车辆的驾驶室挡风玻璃上涂着一层特制的“透光认知滤膜”,当你透过那层膜看到路面上的辩证场光幕时,你的大脑会自动进入一种“驾驶状态”——
不是催眠,而是一种更专注的、更冷静的、不受外界干扰的意识模式。
在这种模式下,你不会因为路边突然出现的裂缝而惊慌失措,不会因为天空中一闪而过的光而分心,不会因为那些游荡在远处的、形态诡异的异常而恐惧。
你就是开车,别的什么都不想。
这层膜的发明者是一名曾经的理中客特遣队成员,她根据自己的现场经验发现,驾驶员在高度专注的状态下受认知污染影响的程度远低于平时。
她将这种发现转化为技术,在利用部门的帮助下,用了几年的时间完成了从理论到产品的转化,命名为“驾驶者认知滤膜”。
如今,全国所有营运车辆——公交车、出租车、网约车、长途大巴、货运卡车——
都强制安装了这种膜,私家车可以自己选择是否安装,但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装,因为它的价格不贵,装一次能用很久,而且确实管用。
在夜晚的高速公路上开车,你不会害怕,因为你知道那些裂缝就在车窗外,但你隔着那层膜看它们,它们就像远处的烟花一样,看着危险,但伤不到你。
信件和包裹的邮寄速度更快了,不是邮递员跑得更快,而是邮件处理中心使用了“空间折叠分拣系统”。
那套系统的核心是一个从某种被驯化的异常身上提取的、经过诡常科技改造的“空间折叠发生器”——
它能够在一瞬间将一封信从一个分拣口“折叠”到另一个分拣口,不需要传送带,不需要人工搬运,不需要任何物理移动。
就像你在纸上画两个点,然后把纸对折,两个点就重合了。
你在城市东区的邮局寄出一封信,信会在几微秒内被折叠到城市西区的处理中心,然后被折叠到另一个城市的处理中心,然后被折叠到收件人的信箱里。
药品的生产变了,那些在重合战争爆发前需要化工厂里几十道工序才能合成的药物,如今可以通过“概念合成仪”在实验室里直接“培育”出来。
就像农民在地里种庄稼,你不需要知道庄稼是怎么从种子变成粮食的,你只需要把种子种下去,浇水、施肥、等它长出来。
概念合成仪的“种子”是一种经过特殊编码的“药物概念”,被封存在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芯片里。
你把芯片放入合成仪,设定好需要的剂量,合成仪就会在工作仓内自动“生长”出你需要的那种药物——
不是化学合成的,而是从概念层面直接“提取”的。
原理是什么?没有人能完全说得清楚,甚至连了解部门最资深的研究员也只能给出一个粗糙的解释:
“所有的药物在物质世界存在之前,都在意识世界中以‘概念’的形式存在过。”
概念合成仪做的就是找到那个概念,然后把它“拉”进物质世界。
这个过程不需要原料,不需要反应条件,不需要任何化学过程,需要的只是准确的“概念编码”。
目前已经完成了常规药物和大部分特效药的编码工作,每个人都能在药店买到这些“概念合成”的药物。
药物价格比传统化学合成的便宜许多,而且质量更稳定,因为概念不会因为原料批次不同而波动。
一种药只要概念编码对了,每一批的质量都是一模一样的,误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武器的生产也在变化,不是所有的武器都需要火药和钢铁了。
公济世封禁部门使用的制式手枪早就已经更新换代,新款的“辩证场投射枪”不再发射子弹,而是发射一个高度压缩的、只有豌豆大小的辩证场脉冲。
脉冲在击中异常时不会爆炸,不会穿透,不会造成任何物理破坏,而是会在异常的核心处“激活”一个内部的矛盾——
就像你在一个平稳运转的程序中插入一个死循环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