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咕咕～来活了来活了。”
赤乌兔从半空蹦下来，落在休息区中央的圆桌上，平板被它随手搁在旁边，屏幕朝下压在几张皱巴巴的旧报纸上。
赤乌兔两只前爪叉着腰，纽扣眼睛扫过休息区里的三个人，三瓣嘴咧开一个惯常的弧度，“东区那几栋老楼，你们看了报告没有？”
荷玖禄正靠在角落里一把折叠椅上，军装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被阳光晒过的皮肤。
荷玖禄手里握着那柄漆黑的“独裁”手杖，手杖顶端的红色繁复纹路在日光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那些宛如小篆拼凑成的纹路像是活的，偶尔会微微蠕动一下，然后又恢复静止。
荷玖禄抬起头看了赤乌兔一眼，红色的眼眸里带着那种惯常的、什么都不太在意的平淡：
“看了。旧网遗影，熊猫人，滑稽，蘑菇头。我在小时候在网上见过这些东西，没想到现在成了诡异。”
隋洛文坐在另一侧，白色的箭袖练功服和黑色的无袖长褂被她整理得一丝不苟，提斗笔“批判”搁在膝盖上，笔杆如剑，笔锋如枪。
隋洛文抬起头，朝赤乌兔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需要我们去处理？”
绿坝从沙发上飘起来，那件半透明的青绿色薄纱长袍在休息区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绿坝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领口的抽绳垂在胸前，一左一右晃来晃去。
深绿色的工装短裤下面露出一截白嫩嫩的小腿，脚上那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松松垮垮。
绿坝脑袋旁，“叮”地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黄色问号，那问号悬在空气中闪了两下。
“旧网遗影？”绿坝歪着头，琥珀色眼睛里的绿色光路转了两圈，“那个……那个不是已经被封禁得差不多了吗？”
“我记得好几年前公济世搞过一次大规模的模因拦截行动，把所有旧时代表情包的服务器和存储介质都清了一遍。”
“吱咕咕，清是清了，但有漏网之鱼。”赤乌兔从圆桌上蹦下来，两只后腿蹬着休息区的地面，蹦跶到绿坝面前，前爪摊开。
“意识世界那帮意识碎片学聪明了，它们不寄生在公开的服务器上，改寄生在旧硬盘、老手机、那种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老旧设备里。”
“明华里那几栋老楼是九十年代建的，地下室堆了几十年的杂物，什么老电脑、旧手机、淘汰的路由器，全堆在那儿。”
“那些东西从重合战争到现在一直没人清理，里面的数据也没被模因拦截系统扫描过——”
“那地方的网络信号弱到连不上公济世的实时数据库，几个星期前才刚接通光纤，一联网，那些藏在旧硬盘里的表情包数据就‘活’过来了。”
绿坝脑袋旁边的黄色问号闪烁了几下，然后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深红色感叹号。
绿坝琥珀色眼睛里的数据流加速流转，那对翠绿色的猫耳从头顶冒出来，竖得笔直，猫尾从腰后垂下来，尾巴尖微微卷起。
“所以现在那几栋楼里的情况是——那些异物的实体已经在楼里到处出现了？”
“吱咕咕，对头。”赤乌兔点了点头，纽扣眼睛眯了起来，“不仅仅是出现，它们已经在扩散了。”
“第一批被感染的居民是那些在家里翻出老硬盘、旧手机、然后把里面的数据导出来看的人。”
“他们看到那些表情包的时候，异物就顺着他们的视觉认知‘跳’了出来，不是从屏幕里跳出来的，是从他们的意识里‘长’出来的。”
“那些人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表情包的特征了——有的嘴角固定在上扬的位置收不回来，有的眼睛变成了弯月形……”
“还有一个最严重的，整张脸的肌肉都僵住了，呈现出一个巨大蘑菇头的形状。”
赤乌兔顿了顿，两只前爪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公济世封禁人员已经把明华里那几栋楼围起来了，住户全部疏散到临时安置点，所有被感染的人单独隔离，模因脱敏室已经架好了，就等着把人往里送。”
“但那些异物的实体还在楼里，它们不离开那几栋楼——不是不能离开，是不愿意离开。”
“那些旧硬盘、旧手机、旧路由器还在地下室里堆着，那些东西是它们的‘巢穴’，除非我们把那些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否则它们会源源不断地从里面‘生’出来。”
荷玖禄从折叠椅上站起来，“独裁”手杖在手里转了一圈，杖尖点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荷玖禄把军装领口的扣子重新扣好，侧马尾从领口里拨出来，红色的发梢扫过肩膀。
“行了，别废话了。那几栋楼，我们三个去清。你让封禁人员在楼外围着就行，别让他们进去。”
“那些模因污染对普通封禁人员的威胁太大了，万一被感染了还得腾出手来救。”
荷玖禄转头看了看隋洛文，又看了看绿坝，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准备好了吗？”
隋洛文站起来，提斗笔“批判”从膝盖上拿起，笔杆在指间转了小半圈，朝荷玖禄点了点头。
绿坝飘在半空，那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的帽子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琥珀色眼睛里的绿色光路开始加速旋转，猫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ᴗ•́｡) 准备好了。好久没打这种模因型的诡异了，不知道我的‘过滤’对它们的效果怎么样，上次那个‘滑稽’的变体在我的滤镜里会变成一只黄色的笑脸气球，还挺可爱的。”
“别可爱不可爱的，”荷玖禄瞥了绿坝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那玩意儿再可爱也能把你脑子里的所有记忆都替换成‘火钳刘明’。你到时候别一边打一边笑就行。”
绿坝缩了缩脖子，脑袋旁边那个深红色的感叹号闪烁了两下，然后消失了。
赤乌兔蹲在圆桌上，纽扣眼睛看着三人，三瓣嘴咧着，那笑容里带着点“行吧你们去吧”的了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