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3罢工浪潮

作者:何与韩 更新时间:2026/5/10 13:14:06 字数:2003

消息在几个小时内传遍了底特律,在一天之内传遍了五大湖区的工业带,在一个星期之内从东海岸传到西海岸——

从城市传到乡村,从工厂传到农场,从大学传到高中,从贫民窟传到郊区别墅。

不是有人组织了这一切,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像地下的岩浆一样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然后不可阻挡地喷涌而出。

罢工的浪潮迅速从汽车工业蔓延到了其他行业,在硅谷,那些科技公司的员工不再是坐在办公室里写代码,而是站在公司门口举着标语牌。

他们的诉求不是加薪,不是减负,不是任何传统劳资谈判桌上的筹码,而是一句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话:

“我们创造了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为什么我们连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

在纽约,华尔街的金融从业者——那些曾经自诩为“精英”、对那些示威者不屑一顾的白领们——也开始走上街头。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良心发现了,而是因为他们的奖金被取消、工资被削减、公司开始大规模裁员,他们也变成了“被优化掉”的那部分人。

洛杉矶的港口区,数万名码头工人和卡车司机封锁了进出港口的通道。

他们不是为了争取更高的工资,而是因为他们的工作正在被自动驾驶卡车和自动化集装箱起重机取代。

而取代了他们的那些机器,属于那些永远不交税、永远不承担社会责任、永远把利润抽走的跨国公司。

工人们的要求很简单:要么让我们继续工作,要么让那些机器给我们发工资。

这个要求的荒诞性——机器怎么可能给人类发工资——恰恰映照出了这个体系的荒诞性:

当生产力已经发展到不再需要人类劳动力的时候,人类却被抛弃了,不是被机器抛弃的,是被那个“不创造利润就没有价值”的逻辑抛弃的。

公济世在这次席卷全球的社会大动荡中保持了罕见的缄默,不是因为它不关心,而是因为这场动荡的根源不在“诡异”的范畴之内。

这不是异常在作祟,不是异物在渗透,不是异境在扩张。

这是人类社会自身的内在矛盾在生产力大发展的背景下被激化到了临界点,是以往任何封禁技术、任何辩证武器、任何诡常科技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公济世的职责是保护人类文明不受“诡异”的侵害,而不是替人类解决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社会问题。

这份缄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这个坎,人类得自己过。

美国革命的高潮出现在芝加哥,不是因为芝加哥比其他城市更激进,而是因为芝加哥恰好是北美最大的铁路枢纽,控制了芝加哥就控制了整个北美大陆的物流命脉。

罢工的工人们占领了联合车站,不是用暴力,是用身体——几千人坐满了每一条铁轨,从清晨坐到黄昏,从黄昏坐到深夜。

警察来了,站在车站外面,没有动。

国民警卫队被调来了,士兵们端着枪站在警察后面,枪口朝下,也没有动。

没有人下令开枪,因为没有人能承担“向美国合法公民开枪”这个命令的历史责任。

对峙持续了三天,第三天的黄昏,天开始下雨,不是暴雨,是那种细细的、绵密的、会浸透每一层衣服的冷雨。

坐在铁轨上的人没有动,站在铁轨旁边的警察和士兵也没有动。

雨越下越大,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开始咳嗽,但没有人站起来。

然后,一个国民警卫队的士兵把枪放下了。

不是扔,是轻轻地、像放下一个沉重的包袱一样,放在地上。

那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雨声中格外清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枪械放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种笨拙的、不成调的音乐。

那天晚上,芝加哥的铁路工人和国民警卫队的士兵坐在同一条铁轨上,分着同一块雨披,喝着同一壶热水。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我们为什么要互相敌对?我们不是同一个阶级的吗?

类似的场景在同一时间,在全球数十个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同时上演。

伦敦的金融城被数十万示威者包围,那些西装革履的银行家们从玻璃幕墙后面看着楼下的人海,第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巴黎的巴士底狱广场再次成为了革命的象征地,虽然巴士底狱早已不在。

但人们聚集在巴士底狱广场,唱着《国际歌》,歌声穿过奥斯曼式的大街小巷,在塞纳河的水面上回荡。

柏林的国会大厦前,人群点燃了成千上万支蜡烛,不是抗议,是守夜——

守夜等待一个旧的、腐烂的、让人窒息的时代过去,等待一个新的、未知的、但至少还有希望的时代到来。

东京的霞关,日本的政治中枢,被数十万戴着白色口罩的市民安静地包围。

他们没有喊口号,没有举标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沉默表达着一种比任何呐喊都更坚定的意志:我们受够了。

这些革命不是同时发生的,但它们发生的时间窗口如此之短——前后不到三个月——

以至于历史学家们在后来写史书时,不得不用“革命之春”来称呼那一段不到一百天的、改变了人类文明走向的短暂时期。

就像十七世纪中叶的英国革命、十八世纪末的法国革命、十九世纪中叶的欧洲革命浪潮、二十世纪初的俄国革命一样,这是历史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

不同的是,这一次,革命的生产力基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坚实——

核聚变、AI、机器人、诡常科技——这些技术提供了足够养活全人类、让所有人都过上体面生活的物质条件。

革命要解决的问题不是“如何创造更多的财富”,而是“如何分配已经创造出来的财富”。

当华尔街的资本家们还在争论应该给罢工者让多少步才能保住自己的游艇和别墅时,他们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那些罢工者已经不再需要他们的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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