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武装的雇佣兵在集体辩证场的覆盖下开始溃退,他们的武器还在,他们的掩体还在,他们的战术素养还在。
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变了——那种“我们背后有不可战胜的力量”的信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看见对面那些原本在不可名状存在的压迫下摇摇欲坠的维和部队士兵,此刻端着辩证场投射枪站得笔直。
维和部队士兵们现在眼神清亮,步伐稳定,像一群刚刚被注入了全新力量的战士。
共济会的“石匠”们感受到的压力更大,他们佩戴的封禁物——
那些从共济会数千年积累的诡异库存中提取出来的护符、徽章、戒指——在集体辩证场的压迫下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常。
有的封禁物的能量输出变得极不稳定,忽强忽弱,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有的封禁物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那些裂缝里渗出的不是光也不是热,而是一种“这件东西正在从内部崩塌”的感觉……
还有的封禁物干脆彻底沉默了,不管怎么激活、怎么注入能量、怎么念诵那些代代相传的密语——
它都不再有反应,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没有任何特殊性质的金属或石头。
资本家培养的那些半成品异常的处境最惨,它们的本质就是“悖规律存在”,而集体辩证场的本质就是对“悖规律存在”的否定。
它们像冰块被扔进了滚水里,从身体的最深处开始冒泡、融化、蒸发。
有些异常在几秒内就彻底消散了,连残留物都没有留下。
有些异常挣扎得久一些,它们疯狂地扭动、分裂、重组,试图找到一种能够逃脱辩证场覆盖的存在方式,但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因为辩证场不是从外面包围它们的——是从它们存在的每一个缝隙里渗透进去的,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无孔不入。
那些异常组织的成员们,那些穿着各色长袍、戴着各种面具、在身上画满神秘符号的狂热信徒,在集体辩证场的覆盖下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有些人在集体辩证场落下的瞬间就清醒了,他们的眼神从那种狂热的、失焦的状态变成了正常的、有焦距的状态。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可笑的符号,看着手里那些毫无意义的法器,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羞愧。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跑,但不是往战场上跑,是往维和部队的方向跑——
举着双手,嘴里喊着“我投降,我投降,我不是自愿的”。
还有一些人没有清醒,不是因为他们比别人更虔诚,而是因为他们的意识已经被他们自己信奉的那些东西侵蚀得太深刻了——
深刻到即使集体辩证场提供了清晰的认知信号,他们的大脑也无法接收。
他们还在念诵那些诡异的咒语,还在比划那些神秘的姿势,还在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去对抗那个已经被全世界人民群众的集体力量所支撑起来的唯物辩证现实。
他们的努力是徒劳的,也是可悲的。
而那些在萝莉岛地下深处已经运作多年的东西,那些资本家在旧时代修建的隧道和密室,那些在重合战争后被不断扩展和加固的地下设施——
它们的入口,此刻就在维和部队和封禁人员面前敞开着。
不是被炸开的,不是被撬开的,是门自己打开的。
不是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是那扇门——
那扇由厚达半米的合金铸造的、嵌在岛屿基岩中的防爆门——在集体辩证场的持续作用下失去了“不存在”这个概念的稳定性。
门没有坏,锁没有坏,铰链没有坏,但“门应该阻碍共济会以外的人员进入”这个唯心主义原理在唯物辩证规律面前变得不再牢固。
就像你不能指望一栋没有地基的房子能站稳一样,你不能指望一扇建在悖规律逻辑上的门能够对抗辩证场的持续冲刷。
荷玖禄一马当先冲在前方,不是因为她比其他人更强,是因为“独裁”杖身上的红色小篆纹路在集体辩证场中恢复了正常的亮度,甚至比平时更亮。
那些小篆字形从杖身上“站”起来,在空气中缓慢地旋转、排列、重排,像一支正在校准音准的乐队。
地下设施的入口是一道倾斜向下的斜坡,坡面上铺着防滑的金属网格,网格的缝隙里塞满了灰白色的沉积物。
斜坡两侧的墙壁是裸露的岩石,岩石的表面被某种高温的东西烧灼过,呈现出一层玻璃质的光泽。
每隔几米,墙上就嵌着一盏应急灯,那灯光是暗红色的,像快要干涸的血。
荷玖禄走下斜坡的时候,军靴踩在金属网格上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前面那扇防爆门还在运转——虽然“密封”的概念在减弱,但门本身的物理结构完好无损。
门的表面涂着一层暗灰色的防腐蚀涂料,涂料上印着一些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的文字和符号。
荷玖禄认出了其中几个符号:分规与曲尺的图案,三角形,还有那个被三角形环绕的、像瞳孔一样的全知之眼。
共济会的“石匠”们从地下设施的更深处涌出来,试图阻止入侵者。
但他们的抵抗比地面上的战斗弱了很多——不是因为他们变弱了,而是因为地下空间里无处可逃。
地面上你可以跑,可以躲,可以在废墟之间迂回周旋,但在这些窄小的、只有一条通道的隧道里,你只能选择打或者死,他们选择了打。
封禁人员跟在荷玖禄身后,现实稳定锚在他们手中发出红黄色的光。
红黄色光纹从锚体表面一圈一圈地扩散,在隧道两侧的岩石墙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像活物一样的影子。
维和部队的士兵端着辩证场投射枪,枪口指向隧道深处那些正在接近的脚步声。
他们的呼吸很重,但手很稳。
交火在地下设施的第三层通道里爆发了,辩证场投射枪发出的红黄色脉冲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弹射——
打在岩石墙壁上溅起细碎的石屑,打在共济会“石匠”佩戴的封禁物上引发一连串短促的、像电击一样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