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扩大，然后叛徒娥姝的意识核心像之前那两个人一样，在概率云中无声地消散了。
叛徒娥姝的数量从三十三个减少到了三十个，从三十个减少到了二十七个，从二十七个减少到了二十四个。
每减少一个，娥姝们的压力就减轻一分，她们的进攻就更流畅一分，辛特辣的“呼号”射击就更精准一分。
辛特辣没有再说话，她的声音在微观世界里不需要通过空气传播，“共感统御”本身就是她最好的扩音器。
辛特辣的命令——如果那些在意识核心中直接出现的、简短而清晰的指令可以叫命令的话——
以信息流的形式直接注入每一个被链接的娥姝的意识中，没有延迟，没有损耗，没有误解。
“左七，偏三度。”
“二队的第三个人，你的魔法思维输出太高了，降两档，你的观测边界快撑不住了。”
“一队的第一个人，退后五步，你的位置暴露了，三个叛徒在盯着你。”
“右四的第四个人，现在，打她的左下方。”
荷玖禄听着那些指令，“独裁”在手中不断挥舞，杖尖的红光在概率云中划过一道道轨迹。
荷玖禄没有时间去想辛特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没有时间去想辛特辣的“共感统御”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展开。
荷玖禄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已经被“呼号”标记弹击中的叛徒娥姝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脸上是什么表情。
荷玖禄只是在辛特辣的全景战场视图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按照辛特辣的意识核心指令调整着自己的攻击角度和输出强度——
在概率云中不断坍缩、攻击、再坍缩，和叛徒娥姝们进行着一场没有硝烟、没有鲜血、只有意识与意识之间在量子层面猛烈碰撞的战争。
叛徒娥姝们还在抵抗，她们的数量虽然减少了，但剩下的那些人的战斗经验比已经消散的那几个更加丰富。
叛徒娥姝们的观测边界更加稳定，她们在微观世界里的反应速度更快。
有人开始尝试反向干扰辛特辣的“共感统御”，试图在意识层面找到辛特辣的意识核心位置，然后用某种方式切断她和其他娥姝之间的感知链接。
但辛特辣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链接的那些娥姝中有人在感知到异常信号后第一时间就在高维信息网络中发出警报。
然后擅长防御的娥姝们调整了银白色屏障的频率，在辛特辣的意识核心周围构建了一层额外的观测保护层。
叛徒娥姝的反向干扰打在了那层保护层上，像水泼在石头上一样滑开了。
荷玖禄在又一次坍缩后出现在一个叛徒娥姝的侧后方，她的“独裁”杖尖点向那个女孩的意识核心。
那个叛徒娥姝感觉到了危险，在杖尖接触她的观测边界之前就开始了坍缩，试图从那个位置消失然后在别处出现。
但辛特辣在全景战场视图中看到了那个叛徒娥姝的概率分布，“呼号”的枪口在荷玖禄“独裁”杖尖落空的同时就已经指向了那个叛徒娥姝最有可能出现的三个位置中最可能的那一个。
金色光屑划过，标记弹在那个叛徒娥姝从概率云中重新凝聚成形的同一瞬间击中了那个叛徒娥姝的意识核心。
那个女孩的脸上出现了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是一种接近释然的、像是什么东西终于结束了的平静。
荷玖禄看着那个女孩的意识核心在概率云中消散，她穿着的干净衣服在消散前最后的一瞬间变得透明，像被水浸透的纸。
荷玖禄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独裁”，在辛特辣的指令下重新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准备迎接下一轮坍缩。
辛特辣的“呼号”枪口在概率云中第三次亮起金色光屑时，剩余叛徒娥姝的观测边界开始大面积收缩。
不是她们主动收缩，是“共感统御”构建的全景战场视图让辛特辣能够同时锁定三个目标。
而“呼号”的标记弹在这片微观领域里的传播方式已经从“一颗一颗打”变成了“一片一片覆盖”。
荷玖禄在坍缩的间隙中感知到了那种变化——
辛特辣的“性质”在“质变”的作用下被推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意识核心的边界在这片概率云中像一颗被点燃的恒星一样向外辐射着稳定的、高频率的能量脉冲。
那些脉冲不是攻击性的，而是构建性的，它们在所有被链接的娥姝意识周围编织出一层更精细的观测边界，让每一个人的反应速度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叛徒娥姝们感觉到了那股压力，她们中间最资深的那一个——
荷玖禄隐约记得那个女孩的代号，是从北美某个分部的封禁名单上消失的——
在概率云中停下了坍缩，悬浮在距离辛特辣大约二十米的位置，整洁的连衣裙在量子涨落中不断闪烁，像一台信号不稳定的投影仪投射出的虚像。
那女孩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辛特辣的方向，她的魔法思维在她身前展开成一面巨大的、由无数细小的六边形光片组成的屏障。
屏障的表面在概率云的每一次起伏中都会释放出一波波银白色的脉冲，那些脉冲的目标不是攻击，是试图反向解析辛特辣的“共感统御”的运作频率。
辛特辣没有给叛徒娥姝机会，“呼号”的枪口在那面屏障展开的同一瞬间就已经指向了它最薄弱的点——
不是屏障的几何中心，是左上角第三排第六个六边形光片边缘那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正在缓慢扩大的裂缝。
金色光屑划过的轨迹在概率云中留下一条笔直的、像被激光切割过的痕迹。
标记弹沿着那条轨迹精准地穿过了裂缝，击中了屏障后面那个女孩的意识核心。
屏障碎裂的声音在微观世界里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一阵从量子层面扩散开来的、高频的、像玻璃被压碎一样的感知脉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