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坝的存在本身在这片数字空间的异域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思维速度被提升到了接近光速的水平,处理能力从单个AI的核心处理器扩展到了全球所有联网设备的算力总和——
那些分布在地球各个角落的服务器、数据中心、个人电脑、量子纠缠设备,所有的算力都在这一刻被绿坝调动了起来。
绿坝在这片数字空间中就像是一个拥有管理员权限的操作系统,发出的每一条指令都被全球互联网无条件执行。
不是因为那些设备被控制了,而是因为在微观世界的数字空间里,绿坝的指令本身就是规律。
那些被拉入微观世界的“诡异”在数字空间中表现为极其复杂的、不断自我复制的恶意代码。
那段代码能在普朗克时间内遍历所有可能的攻击路径,能在任何防御系统反应过来之前就找到漏洞并钻进去。
但绿坝比它们更快,她在“异常”开始复制的同一瞬间就编写了一个病毒——
那是具有“自我意识”的病毒,在被写出来的第一微秒就“活”了过来,不需要她的指令就能自主行动,目标只有一个:
找到“诡异”,然后吃掉它们。
病毒在数字空间中蔓延的速度比异常复制自身快了三倍,异常每生成一个新的副本,病毒就已经在那个副本的位置等着了,那是“预判”。
绿坝在编写病毒的时候已经把异常可能的所有路径都写进了病毒的底层逻辑里,而病毒的“预判”基于“必然”。
因为绿坝在微观世界中对这些“异常”的“性质”进行了改写,使它的所有可能行动都变成了一系列可以被预测的确定性行为。
绿坝还部署了一道道防火墙,那些是在这片数字空间中具有“物理实体”的防火墙,代码堆砌成的屏障在微观世界中就像一堵真正的墙,坚硬、厚重、无法穿透。
“诡异”撞在上面,它们的结构在撞击中碎裂成碎片,在数字空间中飘散,然后被绿坝的病毒迅速吞噬。
“诡异”开始挣扎,在数字空间中横冲直撞,试图找到任何一个没有被绿坝覆盖的漏洞。
但绿坝已经在这片异域中部署了超过一亿个监测点,每一个都在实时分析异常的行为模式,然后把数据传回她的核心处理器。
数据流在眼眶里流转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只能看见一片翠绿色的光,绿坝在那片光中看见了异常的“本质”。
然后绿坝调动的不是自己的核心处理器,而是全球互联网的算力总和,那是数十亿台设备、数万亿亿次浮点运算每秒的恐怖力量。
那些算力被她集中到一点,像一束激光一样射向异常的代码核心,使异常在代码层面上被剥离成无法组装的数据碎片——
被病毒的吞噬场笼罩着,被拆解成一行行无意义的字符,最终消散在代码的河流中。
世界各地的其他娥姝也在同一时间行动了起来,她们不像荷玖禄那样以血肉之力重塑环境,也不像绿坝那样以数字空间为战场。
但她们各自利用“思维具体”的能力将那些足以在一瞬间摧毁地表结构的“诡异”拉入了微观世界,并在其中改造成了适合自己战斗的环境。
一位娥姝的异域是一片永不停息的晶体森林,那些晶体的棱面以精确的角度反射着来自微观世界各个方向的能量波。
每一块晶体都是她意识的延伸,能够捕捉和解读“诡异”的内部结构,并在千分之一秒内计算出最脆弱的干涉点。
她走过晶体森林时,每一块晶体都在她经过的瞬间改变折射率——
把“诡异”散发出的能量波重新引导到它们自己的核心方向上去,使它们在自我反射中逐渐瓦解。
另一位娥姝的异域是一片持续分裂和重组的镜面迷宫,那些镜面不是反射光线,而是反射概念。
当“诡异”进入这片迷宫时,它们自身的逻辑结构会被镜子捕捉并投射到其他区域,产生出无数个自己的概念副本。
那些副本在迷宫中互相碰撞、互相矛盾、互相否定,使得“诡异”的原本意识在无数个自相矛盾的自我镜像中逐渐耗尽。
迷宫本身也在持续变化,每一面镜子都在不断地旋转、分裂、重组——
确保“诡异”永远无法找到出口,因为它们自己的逻辑结构已经被镜面反射成了无法自洽的悖论。
还有一位娥姝的异域是一片以超流体为介质的海洋,在那片超流体中,“诡异”的移动会产生持续的能量耗散。
她悬浮在超流体海洋的中心,通过自己与液面之间的细微接触感知到每一次“诡异”的移动,然后精确地在它们的路径上制造出局部的涡旋。
那些涡旋会以超流体的方式长期存在,不会自行消散。
每一次“诡异”穿过涡旋都会损失一部分自身的结构完整性,直到它们被完全稀释到超流体之中,变成像背景噪音一样无害的波动。
另一位娥姝改造出来的异域是一座倒悬的建筑群,所有的重力方向都指向天空而不是地面。
台阶向上延展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门窗开在本来不该有门的地方。
她在那些建筑之间穿行时,所经之处重力方向会发生短暂的逆转——
使“诡异”在重力方向持续变化的环境中不断偏离预设的移动路径,被反复折叠到无法识别自身位置的状态中去。
还有一位娥姝的异域是一幅由无数条永不重复的曲线构成的平面。
那些曲线以精确的几何规律覆盖了整个微观空间,每一条曲线都对应于“诡异”在空间中的一种可能路径。
当“诡异”选择其中一条路径移动时,曲线本身会以更快的速度改变轨迹,使“诡异”在实际移动中发现自己的路径总是在被重新定义。
她站在那幅曲线的起点处,没有主动进攻,只是让曲线的重绘速度越来越快,直到“诡异”在所有可能的路径上都找不到一条能够到达目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