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玖禄感觉到自己的思绪在被那种嗡鸣声不断打断,像是有人在快速翻阅一本书,每一页都只让她看半秒就翻过去了。
荷玖禄在思绪断裂的间隙中努力维持着专注,她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下去自己会越来越被动。
那些上层叙事的数量太多了,每一个都和荷玖禄拥有同等级的“叙事”权限,她写一行字需要的时间足够他们写一百行。
荷玖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只凭现在的思维和想象力去和那些上层叙事对抗,她迟早会被淹没。
荷玖禄需要在更根本的层面上改变自己的存在方式,于是她在嗡鸣声的间隙中写下了那一行字——
“荷玖禄不再受限于人类形态的限制。荷玖禄成为超越外神的不可名状存在。一切取决于荷玖禄的意志。”
那行字写下的瞬间,荷玖禄的躯体从内部开始变化。
不是那种荷玖禄熟悉的“性质”运作时的血肉重塑——那种变化本质上还是基于物质层面的重组——而是更彻底、更无关于任何已知物理规律的转化。
荷玖禄的存在开始从“个体”的形式中脱离出来,像一滴水珠从水面升起,不再受限于水面的形状。
荷玖禄的感知范围扩展到了覆盖整个空间的程度,思维速度提升到了能够同时追踪每一个上层叙事动作的程度。
荷玖禄看到那些上层叙事在她的感知中变成了可以被单独标记、单独处理的结构,而她的存在方式已经不再需要遵守任何关于“位置”或“体积”的规则。
荷玖禄开始动用那个新形态中蕴含的“多元宇宙与多元函数”,那些知识和能力不是她通过学习获得的,而是她通过“叙事”为自己定义的——
像是有人把一本完整的教科书写进了荷玖禄的意识中,并且让教科书的内容变成她与生俱来的本能。
荷玖禄开始将那些上层叙事的存在以函数的形式纳入一个正在被构建的、不断扩展的数学框架中,试图通过逻辑上的归约来消除他们。
但那些上层叙事在同一时刻也发生了变化,他们的身影从普通青年的形态中脱出,转化为另一种与荷玖禄的新形态相对应的位格——
一种同样超越了外神概念的、同样能够动用多元宇宙和多元函数的存在。
他们不再以个体的形式存在,而是以一系列相互关联的叙事节点的方式分布在空间中,每一个节点都包含着一组完整的改写权限和独立的叙事逻辑。
然后战斗进入了下一阶段,那已经不再是可以被描述为“攻击”与“防御”的过程了,因为攻击和防御这两个概念在那种层面上已经失去了意义。
那是一种持续的、覆盖所有领域的、无休止的状态——
“存在”本身在不断地被撕裂和重组,“可能”在不断地被创建和覆写,“认知”在不断地被建立和瓦解。
一切的空间、时间、信息、意识、物质、世界、能量、运动、维度、可知的、不可知的、存在的、不存在的、曾经存在的、未来存在的、现在、过去、未来、现实、虚拟——
所有的一切在荷玖禄与那些上层叙事的激烈对决中出现又消失,像被摊开晾晒的字句,还没等句子彻底干燥,就被卷进下一场风暴重新蘸墨。
荷玖禄在一个瞬间创造出一片内部时间流速异于外部的空间夹层,让那些上层叙事在进入后失去同步性。
他们在下一瞬间就覆写了那片空间的起始条件,让时间流速的差异变成了反向的。
荷玖禄在另一个瞬间修改了自己的存在性质,使其在“被观测”时自动复制出无数个观测不到的镜像分支,让那些上层叙事的改写指令分散到无穷多的假目标上。
那些上层叙事立刻将“观测”这个概念改写为“意志确认”,使荷玖禄的镜像分支在确认的同时被重新聚合回单一状态。
荷玖禄再次改变自身的存在方式,将自己定义为“局部空间闭合因果链的起点”,试图将那些上层叙事的行动序列纳入她自己指定的因果顺序中。
那些上层叙事则在同一时刻将自己定义为“因果链的终点”,使闭合链无法闭合。
双方的数值和机制在每一次交锋后都在被重新定义,像是两本互相重写的书在同时向相反的方向划去对方的字迹。
荷玖禄每一次增加一个新的机制,那些上层叙事就会在下一瞬间创造出一个针对该机制的反制机制。
那些上层叙事每一次试图将荷玖禄的角色参数调整到某个特定方向,荷玖禄就会在下一瞬间将那组参数纳入自己的定义中,使其成为对她有利的状态。
战斗持续的时间已经无法用任何已知的时间单位来衡量了,因为时间本身在战斗中不断被创建、删除、扭曲和重新定义。
一个回合可能持续了零秒,也可能持续了永恒。
在这种状态下,双方的存在方式在持续的改写和反改写中逐渐趋近于一个共同的极限状态——
不再是被限制在任何单一叙事框架内的“角色”或“作者”,而是“凌驾一切、孕育万物的多重世界”本身。
不是“像”多重世界,就是多重世界。
每一个回合的产物,每一个被创造又被覆写的可能性,每一个被命名又被撤销的规则,都成为了荷玖禄与那些上层叙事共同构成的整体的一部分。
那个整体中包含着所有曾经被写下的世界,也包含着所有可能被写下的世界……
包含着所有被定义过的存在形态,也包含着所有尚未被定义的存在可能性;包含着战斗本身,也包含着战斗结束后的所有后续。
一切都在那里,一切都在持续地生成、持续地变动、持续地被重新书写。
那些从空间裂隙中涌出的金色墨线、那些被覆写的世界观、那些被改变的因果链、那些被创建又删除的时间线——
全部都沉淀在同一片基底中,作为这个多重世界的组成部分继续存在着。
荷玖禄悬浮在这一切的中央,红色眼眸中映着那些正在不断生成和消逝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