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717年7月27日下午6:12,帝国东部,港口城市奥斯卡特拉,码头区,海怪之巢旅店。
海怪之巢旅店紧挨着港口码头,有一片很美的沙滩,颇有点海滩度假酒店的味道,无论是客房还是餐饮都很高级。
而且这里离鸢尾花剧场也不远,很多度假的权贵和富有的商人都住在这。
肖恩几天前在这里包下了一个房间,十金币住一个月,为了打入当地名流圈子也算是下了血本。
肖恩约了奥斯卡特拉的治安官多纳泰罗·罗西在餐厅吃饭。
多纳泰罗看着三十多岁,栗色头发,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留着优雅的小胡子,身材挺拔,任谁都会说是青年才俊的类型。
“奥斯卡特拉的海鲜是全帝国最好的,厄科爵士居然主菜点牛排,您还真是暴殄天物。”
“我在城里住下有一阵子了,海鲜也吃了不少。”肖恩优雅地切开一块牛排用叉子送进嘴里,“我来自内陆,相比海鲜还是更喜欢吃肉。人嘛,总是更喜欢自己从小吃到大的东西。”
“的确。我有一次去帝都办事,来回两个月,无比怀念奥斯卡特拉的龙虾。”多纳泰罗熟练地用餐刀和叉子拨开龙虾壳,“当然即便是我这个阶层,这个级别的龙虾也不会常吃,厄科爵士请我在这用餐还真是慷慨。”
“不必客气,这里的消费我还负担得起。”肖恩和善地笑了笑,“我记得帝都有几家高级餐厅卖龙虾,也不至于吃不到吧?”
“帝都的海鲜贵得吓人,而且不新鲜。”多纳泰罗无奈地摇了摇头,“海鲜只要离开大海鲜味都是按小时流失的,捞上来用魔法冰冻再运到帝都,风味早就不剩什么了。”
“还有这样的说法呢?我孤陋寡闻了。”肖恩故作不知,没人喜欢滔滔不绝炫耀知识的人。
“海怪之巢的龙虾在奥斯卡特拉也是数一数二好的,就因为这家店的龙虾都是中午到港口的新鲜货,都不会在水缸里养过夜。”多纳泰罗顿了顿结束了龙虾的话题,“厄科爵士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授勋了,我听说是搭救了一位贵族家的姑娘?”
“应该说我运气好。今年二月,我和朋友在这一带旅行,和一队假装商队的奴隶贩子起了冲突。”肖恩眯起眼睛,仿佛在努力回忆旧事,“最后我们解救出十几个人,里面有一位当地贵族家远亲的女儿。”
“是谁家的姑娘?”
“事关家族颜面,罗西先生还是不要打听了。”肖恩不动声色地切牛排,“总之,主家不会白白为我争取荣誉爵位,也委托我让伤害他们家姑娘的奴隶贩子付出代价,所以我来了奥斯卡特拉。”
“这样啊。”多纳泰罗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犹豫了一下继续开口,“虽然这样说很失礼,但那您的那个主家是想灭您的口吗?”
多纳泰罗用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太失礼了!”肖恩愠怒地瞪大了眼睛,重重敲了下桌子,但马上又收回了怒气,“但罗西先生名声甚好,我愿意听听您的解释。”
“除了奥斯卡家,城里还有四个实力强大的家族,他们都有在这个生意里获利。”多纳泰罗凑近肖恩低声说道,“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这么黑暗吗?”肖恩拿叉子的左手抖了一下,“我若是死在他的委托里,他也没办法向格林维尔家交代。”
“说起来,真正想整顿奥斯卡特拉的是帝都的宫廷贵族吧?”
“您觉得呢?”肖恩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打击奴隶贸易是每个守法公民的义务,所以我代表谁并不重要。”
“的确如此。”多纳泰罗集中注意力在卸龙虾的钳子,没把肖恩的话当回事的样子,“我也很想终结这罪恶的贸易,但我一介治安官也做不了什么。”
“罗西先生是担心我的尸体出现在阴沟里吧?”肖恩冷笑一声把玩起餐刀,小刀听话地在指尖转了几圈,“放心,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如果扯出太危险的线头我就跑掉了。”
“我最怕您这种半吊子的态度。我看您是有本事的,真查下去多半会抓到些线索,然后被幕后的人盯上。”多纳泰罗从容地对另一个龙虾钳子下了手,“但那时候就来不及了,幕后的人不会让您活着离开的。我建议您要么一开始就跑得远远的,要么调动所有资源和他们硬拼到底。”
“说起来的确是这样,但我既不能两手空空回去,也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肖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我是说如果啊——真得罪了什么人,罗西先生会怎么站队呢?”
“您问一名资深治安官,在盘踞这里十多年的犯罪团伙和外人间怎么站队?您是在开玩笑吗?”多纳泰罗用手拢了拢盘子里的虾壳,“不过我会适当保护您的,毕竟像您这样慷慨的年轻贵族的人情会很值钱。”
“明白了。”肖恩放下刀叉,拿起高脚杯摇了摇里面的高级红酒,“我得给主家一个交代,我这有个提议您听一下如何……”
“洗耳恭听。”
“我需要交差,而您恰好知道谁不能碰。”肖恩眼神飘向窗外的沙滩和海浪,“您也有想对付的人吧?我拿几个阿猫阿狗回去复命,您得实惠,我有交代,也算是各取所需互利互惠。怎么样?”
“您这个提议……我还真是无法拒绝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肖恩露出满意的微笑,举起酒杯,“为了新的友谊,为了大买卖,干杯!”
“干杯!”
帝国历717年7月27日下午7:24,海怪之巢旅店,肖恩房间。
穿着不显眼便服的戴娜拉靠在门边,略带纠结地看着肖恩喂宠物。
肖恩准备了一盆加了几条去骨海鱼的烩面,刚刚还因为断供金枪鱼罐头和贝斯特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交流。
可惜戴娜拉来晚了一分钟,没能见到肖恩被自家宠物嫌弃的日常。
“今天没有演出吗?您这样大摇大摆跑我这来没问题吗?”肖恩擦了擦手坐到一边,“咱们还是假装不认识的好。”
“你这帝都来的新贵这几天到处赴宴出尽了风头,又会聊天身手也不错,还有格林维尔家这种后台,想结交你的人多得很。”戴娜拉啧了啧舌,“我主要是怕你把自己卖给腐败官员。”
“您对我的信任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啊。我就是透过这个多纳泰罗散点谣言,让奥斯卡特拉以为格林维尔家要插手他们的罪恶行当。”
“那种帝国顶级贵族也是你行骗的素材?你还真敢玩。”
“不会轻易穿帮的。虽然我和格林维尔家的关系是捏造的,但信物是真的。”肖恩拿出镶金的令牌在戴娜拉眼前晃了晃,“我的一位朋友和格林威尔下一任侯爵关系匪浅。这东西是她转赠我的,不是赃物。就算阿尔蒙德本人来了也得硬着头皮配合我表演。”
这个令牌是特拉维亚给肖恩的。
不能行使任何实际权力,只证明持有人受格林维尔侯爵家的庇护。
在特拉维亚手里,这就是一个没啥用的饰品,但给肖恩就不一样了。
“我怀疑你在吹牛。不过无所谓,反正谎言被拆穿时受苦的是你。”戴娜拉不耐烦地摆摆手,递给肖恩一张炭笔速写画像,“我刚接到一个委托,联邦那边丢了个有背景的姑娘,被黑帆潜伏者运到了这里,委托人希望咱们把她救出来。”
“咱们本来也要解放奴隶,特殊关注一下就行了。”肖恩目光扫过画像,把注意力放到底下的小字上,“蕾娜,十六岁,栗色头发,琥珀色眼睛,左耳后有个红色胎记……她戴的这个是修女头饰吧?联邦那边也有修女?”
“联邦也有个教会,圣书的经文内容也都相差不多,但仪式的差别挺大的,但联邦的教会不像帝国这样有国教的地位,和帝国国教也没任何从属关系。”
“这样啊。关于联邦的知识又多了一点。”
根据地球经验,同源的宗教信徒之间的矛盾比异教之间更严重,帝国和联邦之间只打世俗利益战争而不是宗教战争简直就是奇迹。
不过因为这个世界是有魔法存在的,魔网又真的像神明一样在传递自己的意志,所以教会很少借着神的名义胡整。
“我的人已经查清了目标的藏身处,但你要的东西还需要等两天才能弄到。”
“明天我出城去找打手,后天晚上回来。只要行动前一天东西能到位就来得及。”
“好的,我要先回剧院了,我和你明面上确实不熟,不能让人看到在你这待太久。”戴娜拉最后望了一眼贝斯特和绝影,“你的宠物看着还真不赖,放到剧院当吉祥物正好,卖给我一个如何?”
贝斯特和绝影突然抬头看向戴娜拉,眼中竟然带上了一点期待。
“不行!绝对不行”肖恩瞪了一眼猫狗,把戴娜拉推出了门,又飞速把门关上。
这两个孽是无价的,多少钱都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