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叛乱之主与师徒(上)

作者:忘川之影 更新时间:2025/8/14 12:01:15 字数:6926

01

在南方大陆东南方向的位置,有一座名为科罗那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它的人口由多个民族和种族构成,在这里,你不仅可以看到肤色各异的人种,甚至连兽人和精灵都能见到。

【虽然没有红莲的主城科尔贝因那般规模,这座城市也是相当热闹呢,是叫做科罗那吗】

明明已是深夜,却依旧喧闹的街道上,身着银灰色铠甲的金发骑士今天依旧走在相貌平凡的棕发青年身边。

【我本来以为叛乱之王统治下的城市应该更为...怎么说呢...阴森?,没想到意外地有生机呢,完全看不出叛乱的迹象】

一脸紧张青年帕拉诺亚脸色渐渐放松下来,他今天一改常态,收起了平时披着的印有王家纹章的披风,换上了一副轻便的平民打扮。

【说明那位王把这里治理地很好吧】

根据帕拉诺亚拿到的过去记录,叛乱之王人如其名,即使他的头衔出现不过短短数年,却已经在多个边陲地区和国家引发战乱和起义,名声在诸王中也是鹤立鸡群。他的崛起对于将将上任的正王莫德雷德来说自然是不可小视的威胁。

虽然表面上双方还暂时维持着和平,没有正式声明敌对,但是身处对方的大本营里,帕拉诺亚作为传令官自然也要小心行事,要是像之前披着证明自己是正王家臣的披风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闲逛,自己可能要吃上不少苦头。帕拉诺亚是这么想的。

但是即便是暗访,自己这次也没能说服阿莉西亚脱下身上那身沉重的铠甲,好在这一带活动的冒险者很多,即使是在大街上全副武装也不会特别吸引他人的注意,这点让帕拉诺亚些微松了口气。

但也只是稍微而已,身旁的骑士现在手中抱着堆成小山的食物,从地方特色的烧烤到五彩缤纷,形状各异的点心和糖果,这些和全副武装的骑士打扮实在不搭。

【我说...阿莉西亚小姐,虽然消费是很好的社会实践啦...但是你会不会买太多了,再说,身为不死者的你真的有必要吃这么多吗?】

【...虽然这副身体不需要进食,但是好像味觉还是保留了,而且吃再多似乎也不会感到饱腹感。再说,我可是正正当当花自己的工资购买的,有什么问题吗?】

身为国王传令官的帕拉诺亚的薪水相当可观, 因为在给手下护卫的阿莉西亚发工资时候的帕拉诺亚通常也不会想太多,出手相当阔绰。但是看到阿莉西亚毫无节制地购买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小吃饮料的时候,他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对她严格一点。

算了,偶尔奢侈一回也不错,正当帕拉诺亚如此想,一边踏进下榻的酒店的时候,他的目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迅速收回了脚,拉着阿莉西亚向来时反方向的街道走去。

【诶诶...你这是要做什么...】阿莉西亚似乎没反应过来,怀中的食物险些掉到了地上。

【好了...什么都别说...跟我走就是了】阿莉西亚从未见过神情如此紧张的帕拉诺亚,那张毫无特点的脸上现在正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小伙子要上哪儿去啊?】

帕拉诺亚想要迈开脚步,却发现自己被一只大手从后面按住了,他颤抖着回过头,眼前出现的是一副青铜面具,不对,是一身低调的行者打扮,顶着竹制斗笠,带着诡异青铜面具,白色鬓须下笑容诡异的老者。

【阿...阿莉西亚...快帮我...】帕拉诺亚鲜少地发出了求救信号。【可是...】骑士看向急得像热过上的蚂蚁的帕拉诺亚,又看向怀中堆成小山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热腾腾的食物,一副左右为难的表情。

【我的护卫居然败给了食物的诱惑...】绝望的帕拉诺亚一脸傻眼的表情看着自己踌躇的护卫,似乎放弃了抵抗,【好了啦,差不多该放开我了吧,格拉法那老爷子,再这么下去我的肩膀可快要脱臼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帕拉诺亚传令官,要不是看你走的这么匆忙,我也不会用这么大力气】

诡异的青铜面具依旧维持着诡异的笑容,他慢慢放开按着帕拉诺亚的手,一边凑近两人。

【老夫这大半个月来四处奔波才打探到你的下落,那个帕拉诺亚居然连续数月奔波辗转各地...这么勤快可真是少见呢,该不会是因为有了女伴才这么勤快吧。话说你的女伴...莫非就是你身边这位骑士...?】

青铜面具男的视线转到了即便是在大街上也带着头盔全副武装的阿莉西亚身上。

【唉...如你所见,她大部分时候都是这个德行...】帕拉诺亚叹了口气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让老夫拜见一下真容吧】

格拉法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了阿莉西亚背后——

【什么...!】阿莉西亚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被格拉法那从后面卸下了头盔。

帕拉诺亚很少见到金发的骑士露出慌张的表情,格拉法那看着眼前一脸慌张的金发骑士,又转头看向帕拉诺亚,一阵沉默之后,他拍了拍帕拉诺亚的肩膀。

【帕拉诺亚啊...不是我说,这种等级的美女对你来说还是难度太高了,放弃吧】

【烦死了老头子!】

02

一直站在门口也不是个办法,三人走进帕拉诺亚预定下榻的旅店,这是一所兼具酒馆和旅店的屋子,一层作为前台兼酒馆开放给大众客人,大厅中央的舞台上,一位穿着大胆的女性正上演着激情而富有活力的舞蹈,她那兽族特有的尖尖狐耳为舞蹈更是添加了一丝异域风情,三人在大厅角落挑选了个位置坐下,帕拉诺亚和阿莉西亚点了加了冰块的果汁,格拉法那则是点了当地特色的烧酒。

【唉...我先介绍一下吧...这位带着诡异青铜面具的老爷子是王国的执行者格拉法那】

【...执行者?】阿莉西亚一边看着眼前大口畅饮美酒呼出微醺酒气的老者,一边将买来的串烧塞进嘴里。

【如果把我们传令官比作王明面上的外交手段的话,执行者就是王暗中的武力渠道了。说的直白一点...如果我们在与王的交涉过程中出现了像是谈判破裂的结果,之后如何收场就是执行者老爷子他们的工作了。】帕拉诺亚嘬了一口冰凉的果汁,脸色稍稍恢复了正常。

【所以帕拉诺亚你一副害怕的表情...也就是说,帕拉诺亚你这次已经失败了吗?】阿莉西亚不解地问道。

【才没有咧!我们连这里王都没见上一面不是吗!】帕拉诺亚大声为自己辩解,但是很快他再次垂下头【...也不是啦...只是我真的很不会应对这个老爷子就是了,而且一般执行者出现都意味着之后没什么好事...】

【喂喂...帕拉诺亚小子...比起这些无聊的话题,你最该向她介绍不是老夫的师傅身份不是吗!】

【...我可没有像你这样的师傅。】

【切...真是叛逆的弟子啊】格拉法那粗暴地揉起了帕拉诺亚的头,帕拉诺亚翻起了白眼,如同一只毫无抵抗之力的蚂蚱任由格拉法那蹂躏自己的头顶。

【你不会忘了...当时初入宫廷瑟瑟发抖的你,是谁带你挺过那弱肉强食的宫廷政治时期吧】

【好啦好啦】帕拉诺亚小声嘀咕着,【所以老爷子你大费周章找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总不能只是为了找许久不见的徒弟叙叙旧吧】

【呋呋呋...确实如此,不过要说正事的话一楼还是略显嘈杂,我们就要一壶好酒在楼顶上慢慢讨论吧...不好意思,这里得请小姑娘回避一下了,作为补偿的话...我想想...这样吧,在老夫知道的范围里可以解答一个任何你想知道的问题,如何?】

【...问题?】阿莉西亚无视了发来求救眼神的帕拉诺亚,看着一脸贼笑的格拉法那。

【在为王效力的职业生涯上他确实是大我一届的前辈好了,不过不得不说,在阅历方面格拉法那老爷子确实比我高出不少就是了,阿莉西亚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可以尽管问他哦。】

【那就先这样吧,小姑娘这么年轻,应该还有不少人生烦恼才对...呋呋呋】

格拉法那拍了拍帕拉诺亚的肩膀,露出如同即将收押的犯人一般表情的帕拉诺亚只能乖乖跟在格拉法那身后站起身来。

阿莉西亚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的门帘之后,露出了有点落寞的神情,她看向眼前堆积如山的食物,和窗外高悬的半轮明月,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和帕拉诺亚热热闹闹旅行的时光。本来她想着和帕拉诺亚一起分享她在路边的摊贩上精挑细选(其实是全都买一遍)的美味,但在留下她独自一人的现在,有点生气的她打算在那两人回来之前消灭掉所有食物。、

不过冷静想想自己确实怀抱着一个自从开始旅行以来,便困扰着自己已久的问题,那便是...

03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便回到了阿莉西亚的身边。格拉法那脸上显现出醉意,帕拉诺亚的眼神似乎也多了几分朦胧,看来想象中险恶的谈话并没有发生。

【你们的正事聊完了?】看来阿莉西亚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致力于消灭桌子上的食物,原本堆成山的食物现在已经消失了大半。

【差不多吧。】帕拉诺亚一脸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关于这次的任务...格拉法那老爷子已经帮我们和叛乱之王预约了会面,就在明天】

【哼...这不是挺好吗...不用再打探消息真是太好了呢】

【确实省下了我们很多功夫...不过有一点特殊的是,我希望阿莉西亚你在明天会面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发言。】

阿莉西亚歪了歪头,她并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为何帕拉诺亚要特意强调这点,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无聊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小姑娘哟,想好要问什么了吗?】带着青铜面具的老者卧倒在了竹制的坐席上,看起来一副马上就要醉倒的样子。

【所以...我想知道王权到底是什么?】

看着脸色因醉意染上朱红的老者,阿莉西亚抛出了心中隐藏已久的疑惑。在她看来,无论是自己侍奉的墓穴之王,亦或是红莲之王,仿佛都在所谓王权的影响下或多或少变得扭曲,与其说是被王权指引了方向,倒不如说是被过重欲望扭曲了自我。

【王权啊...帕拉诺亚小子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认为王权是可能性的种子】

王权能带给人无限的可能性,这是帕拉诺亚在王之墓穴中给自己的答复。

【可能性啊...以他的视角来看,王权即使可能性,也就是‘什么都会发生’的说法吧,从这层意思来理解的话,帕拉诺亚小子的话倒也没错。】

【‘什么都会发生’吗】

【虽然我未被授予过王权,但是王权终究是被授予的,被谁呢,高高在上的诸神吗,那说明王权不是自然产生,而是被强行植入的某种东西,它可以说是一种祝福,但也可以说是一种诅咒,小姑娘跟着帕拉诺亚小子也有一段时间了,想必也见过各式各样受到王权影响的王最后的命运吧】

【确实...】

【他们的结局,或者说是末路,并不一味都是美好的吧】

【...是】与其是说是美好,倒不如说是有些凄惨。

【所以在老身看来...与其说他们是被赋予了王权,不如说是被赋予了成为王的可能性而已,这种所谓的可能性或许给他们指出了成为王的方向,但是同时也放大了成为王所不可避免的,他们内心中的渴求与欲望。能否遏制住这份永无止境地膨胀的欲望,才是这份王权带来的真正的考验。这是老夫在观察了各式各样的王之后得出的结论。】

【不被自身的欲望所吞噬吗...】在一旁旁听的帕拉诺亚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他从未和自称师傅的格拉法那讨论过类似的话题吗,还是说他即使是身为王的传令官,对王权本身其实并不关心呢。

【所以现在的正王莫德雷德之所以能被世界认可,引发了那场群星陨落的异象,正是因为他通过了考验吗?】

【大概是如此吧】格拉法那仰头将杯中的烧酒一饮而尽。【老夫在他被授予王权之前就认识他了,与那时的他相比,现在的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或许只有面对王权也能不为其所动的人,才能被认可为王吧,老者如是说。

只有不受王权影响的人才配拥有真正的王权,这份意义在哪里呢。阿莉西亚无法理解。

【俗话说的好,覆水难收,诸神的游戏已然结束,如果王权只不过是诸神无意间泼出的那摊水,那么真正的王说不定就是他们选出来的,那个最适合替他们收拾这场烂摊子的人。】

一脸醉意的老者看着舞台中央扭动着腰肢的异国舞娘入了迷,留下最后的无心之言。

04

相比红莲之王阿斯塔法那辉煌磅礴的宫殿,叛乱之王奥西里斯的据点则是显得充满肃杀之气。

大厅里悬挂的是各个势力的军旗,奥西里斯麾下的起义军正是由这些势力集结而成,而在大厅的最深处陈列着则是,形状各异的染血王冠,据说奥西里斯每在一个国家掀起叛乱,都会亲手处决他们的国王,并将王冠原封不动地纳入自己的收藏作为征服的证明。

在以座狼皮装饰的钢铁王座上,一位神情冷漠,左眼上留有一道长疤痕的男子正看向面前单膝跪地的帕拉诺亚一行人。

【感谢您能拨冗接见我们,奥西里斯王,在下是莫德雷德王的传令使帕拉诺亚,而身后的二人则是我的随从。】

阿莉西亚从第一句话开始就感觉到事情的异样,因为说出这句话的并不是帕拉诺亚本人,而是格拉法那。而且不知为何,作为身份证明的帕拉诺亚的王家披风此时正被格拉法那穿在身上。

对于格拉法那的开场,王座上以一声冷笑作为回应。

【奥利西斯王嘛...哼...你们明明就是为了拔除王的尖牙而来,该不会这时还打算用这种虚情假意的称谓吧。】

【对于率领多方势力的君主,无论是否拥有所谓的王权,以王相称都是十分恰当的。】格拉法那的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

【你的话中倒是有几分意思,好吧,帕拉诺亚,你的王派你来究竟是想传达怎样的意向。】

【自然是如您所想的一致,劝说您放弃这份王权,正是在下的使命。】

【呵...那你还真是白跑了一趟啊,要一介叛乱之王放弃上天赐予的王权与野心,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数月前群星陨落的异象想必各位也是有目共睹,而奥西里斯王您更应是那个最清楚的人才对。】

【...或许莫德雷德王确实是当下的正统之王,但埋藏于吾灵魂之中的那份反叛的力量至今仍未消散,这才是王权并非永恒的最好证明】

【您的意思是...要向正王发起叛乱吗...】格拉法那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动摇。

奥西里斯缓缓站起身来,长靴踏在冰冷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巨大的落地窗后,正午的阳光如同一道沟壑分隔了两人之间的空间,看似表情沉稳的叛乱之王,眼中却闪烁着无尽的狂热——

【远在中央大陆的王城艾克莉西亚啊...】他的独眼里倒映着那些陈列着的染血王冠,【即使现在吾的势力还无法企及,总有一天会在叛乱之王的魔爪下屈服,你就这么传达给你的王吧。】

【其实......王也早已预料到了您的不屈和抵抗之意,所以在下这次前来其实还带来了另一份提案。】

【哦...?】

【在下帕拉诺亚,申请与叛乱之王,奥西里斯一对一的决斗——】

如此这般,格拉法那站起身来,对眼前的王说出了难以置信的发言。

05

帕拉诺亚,不对,假扮成帕拉诺亚的格拉法那的一番话引起了王座的前的骚动。

【什么?!】

【难道是王国派来的刺客?!】

王座前将军模样的男子抽出腰间的长剑,周围的士兵的视线死死地固定在了一脸淡然自若的格拉法那身上,现场瞬间陷入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伏身于大厅中央的阿莉西亚也难掩自己的震惊,幸好他人无法从头盔下看见她的表情,她偷偷瞄向身旁的帕拉诺亚,同样低着头的帕拉诺亚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散漫表情,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啊!看着完全置身事外的帕拉诺亚,和顶替他作为传令官大放厥词的格拉法那两人,阿莉西亚的腹部似乎出现了不应存在的痛觉。

【都给我停下——】

王座上传来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入沸水中,让所有喧嚣瞬间凝固。奥西里斯神情中里翻涌着暗火,他以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帕拉诺亚,不对,是格拉法那,开口说道。

【...我想,你应该知道向一国之君提出这种请求,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吧。】

【那是自然。】格拉法那微微清了清嗓子,【只要您亲自上阵赢下这场一对一的决斗,莫德雷德王将会认可您作为王的资质,在领土以外一概不干涉您的统治——】

【......!】

老实说,这个提案对于奥西里斯相当有吸引力,这几乎相当于这个世界正统的王纵容他在中央大陆以外的任何地域为所欲为。

【那要是吾落败呢】奥西里斯笑了,似乎已经猜到知道格拉法那接下来要说什么,他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反复摩挲。

【那自然是以您的死亡而收场】格拉法那压低了声音,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划过皮革的刀刃,【毕竟王所希望的只是王权的消失,只要您失去了性命,寄宿在灵魂中的王权当然也会一同消失。不过作为证明,还是希望能将您的遗体回收,带到王都作为完成使命的证明】

【......】

现场的气氛再度变得紧张,将军模样的男子直接走到奥西里斯身旁。

【王啊,您不必理会这些胡言乱语,依臣之见,不如把这些来使的脑袋送回王国才是最好的方案——】

【还请您慎重!在这里斩杀来使,只会让王陷入被动的境地!】军师模样的男子慌忙从侧方的人群中钻出来,走进王座,向奥西里斯说了些什么。

奥西里斯皱了皱眉,但随即也轻轻点头,他再次看向王座之下的格拉法那。

【所以如此重大的提案,若不是莫德雷德王亲口说出,恐怕欠缺一些说服力呢】

【...确实...】格拉法那顿了顿,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在上扬,【只是一介来使的说辞恐怕确实无法令您满意。那在下也只好这么做了】

格拉法那缓缓摘下脸下的面具,脸色的刺青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以帕拉诺亚之名向裁决之神阿迪斯特起誓,在下刚才所属之言以及提案句句为真】

阿莉西亚怔住了,她感觉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深知誓言中蕴藏着强大的约束力,别说是打破誓言,像这样冒名向神起誓恐怕在当场就会招致神的愤怒,下一秒就会被从天而降的雷火劈成焦炭——

她不禁抬头想要阻止身前的老者,可是——

【别看他的脸,那上面刻有魔术的刺青】帕拉诺亚细微的声音传入阿莉西亚耳中。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现场并没有出现阿莉西亚所想的神罚场景,大厅半空中缓缓显现的一道青光,柔和的光如同一条细蛇缠绕在了格拉法那的指尖,在光缠绕在他小指几圈之后,光芒随即消失了。

【...这是!立誓的证明...而且还是向裁决之神的立誓!】

在场的人发出了骚动,就算是军师模样的人似乎也对格拉法那的举动哑口无言,看来这下即使是王也无法质疑神的誓言的真实。

【好吧...这样看来吾也不得不相信你说的提案...】王座上的奥西里斯叹了口气,随即站起身来。

【若连一介来使的誓言都不敢回应,那我又如何配承受这份王权的沉重】

【还请您三思!】

【...请您三思】

在场充斥着反对的声音,然而格拉法那刺青之下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没有一丝紧张与怯意,他的眼神中只有王座上奥西里斯的身影,他只是在默默地等待王一人的回应。

【够了,身为叛乱之王的吾从未缺席过任何一场应当出现的战争,而现在仅是一介来使的挑战就要让我退却吗?!帕拉诺亚传令使啊...不得不说...你让我想起了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看在你这份立誓的决心下,我就回应你这份提案吧,所以呢,你们之中要参加决斗的人是谁,是你身后的随从吗】

如同看到鱼儿上钩一般,苍发的老者会心一笑。

【他们只是随从之资,阅历尚浅,这场决斗,自然是您与我一对一的死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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