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已经是那些东西开始游荡在街道上的第三日了。
但我仍然是处变不惊,心平气和地趴在家中翻着晦涩难懂而满载智慧的书本。
要说有什么不便,大概就是身边这个像一团章鱼一样缠着我的手的成年女子了吧。
不行,手快麻了。
“那个,浅羽姐?”
我动了动快要失去知觉的胳膊,叫了她一声。
“不行,不听,不许走。”
这个成年了的,比我还高半个头的家伙比我还像一个孩子,正抓着我的手赌气。
“我昨晚不是道过歉了吗?我回来晚了又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她还强迫我当了一晚上抱枕,一觉起来,人都快散架了。
“那万一你真的有危险呢?我总不能待在这里见死不救吧?”
她把充满了坚毅的脸庞凑到我的面前来。
“放心啦,我比你想的强多啦。”
无奈地用指头砸了砸书页,我把目光移到一旁。
即使是现在这样的虚弱期,能在这样的世界出现于我而言的“危险”,也确实是件匪夷所思的事了。
“浅羽姐——快中午了吧,我饿了。”
回忆往昔,不用自己煮饭的机会真是少之少,有人管饭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当然,我也知道不亲自动手的结局往往是注定的。
“唉——好吧。”
浅羽姐抱住我的双手猛得缩紧了一下又缓缓放开,最后恋恋不舍地摸了一下我的头,才带着满满的挣扎走进厨房。
“等一下,不会还是泡面吧?”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向厨房里喊道。
“不然你还想吃什么,龙虾吗?”
早有预料,收回前言,还不如我亲自动手呢。
吃完简陋的午餐,又闹了半晌,带上未痊愈的身体和昨日的疲劳,我模模糊糊地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这样子神神秘秘的铃,睡着了之后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子呢。
这样想着的李浅羽勉强压下了想要恶作剧的心理,托起了铃的小脑袋,让她轻枕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她略微俯下身,静静地盯着铃恬静的睡颜,灰色的长发似流水垂帘一般挂下,她一点点靠近铃的脸颊,樱粉色的唇点在了对方的额角上。
祝你好梦,铃。
回忆起抱着铃相眠的昨晚,一股莫名的情感涌上心头,又即刻在她摇晃着的头脑中甩开了。
昨天晚上,抱着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怎么可能睡得着嘛?
这么想的李浅羽悠悠地感到一阵疲惫,抚上铃娇嫩的小手,也在沙发上慢慢睡了过去。
从迷迷糊糊的梦中转醒过来,李浅羽望了望有些昏黑的四周。
“已经这么晚了吗。”
她看看还睡得香甜的铃。
“唉——让她多睡会吧。”
略感无聊的李浅羽伸手够了够铃落在一旁的书本。随手一翻,只看到密密麻麻的字符堆砌在一起,娟秀小巧的手写字占据了为数不多的白边。
“……看不懂,也不知道是哪国的文字呢。”李浅羽的目光不得不移向了那些图片和铃点下的批注,“高能光粒与能量的转化……强热起电的复合材料构成可能……好深奥的样子……”
原来她平时都在研究这些东西吗?
李浅羽小小地惊讶了一会儿,接着盯住书本发起了呆。
突然,盈绿的光柱冲天而起,失却光芒的城市被无匹的柱状霓虹点亮。灿绿色的光点如雪一般缤纷洒落。
光芒刺透帘幕穿入室内,如极光照耀一般,天幕之下都沾染了一层翠色。
“铃,铃!快醒一醒!”李浅羽推了推枕在她腿上的少女,手足无措地望着窗外。
刚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窗外的一片翠色就映入了眼中。
“唔……什么情况?”
我走下沙发,一步一浮地迈向窗台,只见到莹绿的雪花风暴般飘扬在狭小的街巷中。
更高空处,数十圈空间波纹正在回荡,昭示着「连结者」们的降临。
“浅羽姐,我去天台一下,这个给你,”我把一块连坠着蓝水晶的吊坠交到她手中,“别从房里出去,我很快就回来。”
我跃出房门,踏了几步,顺向楼梯,直冲天台。
五根光柱拔地而起,支起了天空的四至与中庭。
在天空的尽头,光柱的末端化为了纷纷扬扬的绿点,如喷泉一般向世界漫漫洒下。
眼前的世界已被如雪飞逸的莹绿水点包裹。
倒是看不出什么危险。
我慢慢把手从包围着身体的结界中伸了出去,一朵光花在触上指尖的一刹便消融殆尽,只余下一片纯净的能量递交给了四周的物质。
照这个量级,这场雨估计是下不久了。
否则,兴许还能画个法阵吸收点能量的,可惜了,就当作赏个不同一般的风景吧。
“「蜻翼浮游」,子机们的光帆板能吸收这个吗?”
已正在尝试——证实可吸收。正在联合展开光帆板。
一串点着光的小巧文字悬浮在身前,很快就散在风中。
「连结者」的来访也已经停止了呢,到现在了也没有人专门接近我,看样子对我的追杀应该是彻底结束了。
虽说早做了准备,但是安然无事还是让人有点寂寞呢。
当然,无事发生才是最好的,那个时候的破事搞得我现在看空间波纹都有点应激,还是平淡一点适合我。
从「融星之门」中取出「星界解算」,纹绘着灿金纹路的苍蓝太刀吸引了无数的光点,于星天之下轻动。
话说,有着能量适性的武器就该在这种高能环境下使用嘛。可惜——这附近没什么合适的目标呢。
随手一挥,环绕刀身的风暴化作清亮的剑光驰向波纹已平的远天。
平息的波纹之后,是又一把薪柴上将沸的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