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夜晚,奏响乐章

作者:risingup星海 更新时间:2026/7/17 19:30:21 字数:6129

夜晚,训练了整整半日的李浅羽几乎是沾上枕头就停止了思考,还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可爱的鼾鸣声。

轻笑着摇摇头,我打开了窗上的锁扣,翻到窗外,掩回窗户,一跃而下轻巧落地。

“「蜻翼浮游」,留一枚子机在这里,保护好浅羽姐,允许使用激光武器自由开火。”

话音刚落,一枚翠色的三角形鳞状子机浮现在我的眼前,闪了两次指示灯后又消散在空中。

雨后的夜风已带上了一点春日的暖意,不过总还有一层薄云覆在空中,替大地沐浴万千恒星悠久的光辉。

可能是独行惯了,这样清冷的夜晚总能引来我的好感。

不过今晚可不是纯粹来外边瞎溜达的,先把正事做完吧。

白天路过的珠宝店……我记得是这个方向……

借助超级强大的方向感,我成功地在绕了几圈之后完美地找到了目标。

比起白天,晚上在街上出没的感染者更多一些,万幸的是攻击性都不是特别强。

不过比起之前,普通感染者的身体强度明显高了一节,砍着费力了不少。

这回对于一般人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了,这个情况彻底地断绝了普通人和感染者单挑胜利的可能性。

当然了,轻型武器在命中要害的情况下仍有较高的杀伤力,更别提其他的一大堆重火力了。

毕竟是血肉之躯,无论基因如何进化都不太可能拥有抵抗重火力的能力。

所以到现在我都还没找到一点军队活动的痕迹,确实有些奇怪了。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

借着小手电,我马上探清了这个珠宝店的布局。

主要的还是寻找钻石、水晶这类的宝石。

如果用作魔法刻印的话,最好使用标准的晶体,像是玛瑙这样的隐晶质或者琥珀这样的非晶体没有办法做开放式大型法阵的节点,至少以我的知识做不到。

当然,食盐晶体如果能够长期保存在自然环境中的话,这种既容易物理雕刻,晶胞排列又简单的材料应该更会受魔法师们的青睐吧。

“好的,这包里的量应该是够了,”我举了举手里的小钱包,掂着沉甸甸的,“修理完湖边的法阵后应该还有不少剩的,看看到时候还能派上什么用场吧。”

“不过,现在还需要摆脱一条尾巴。”

我转过身看向那空无一物的拐角,那个地方在我溜进店铺的时候还有好几个感染者徘徊着。

早点把活干完,甩掉他就好了吧。

我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拐过街道的转角,借着墙角遮住身体的一瞬间,星辰般的魔力凝聚在脚边,在踏地的一瞬闪过两道波纹。

一阵狂风过后,我的身体猛地钻入远处的黑夜,只有那片危机四伏的街道定格在原处。

“应该是甩掉了,”拉远了一大段距离,又拐了几个弯后,我重新开始打量周围的情况,“照这个速度,想跟上我不可能不闹出动静,如果现在跟不上的话,那应该是没有办法追上我了。”

我彻底熄掉了手电筒,融入黑夜之中。

依靠着月光勉勉强强地辨认出了街道上那些摇摇晃晃的身影,我毫不犹豫地冲步越过它们,照着记忆向那个我当初坠落的湖泊赶去。

“呼——我他喵的跑了多久了?好远……”

我踏在一片漆黑的郊区马路上,四周的路灯全都缄默着低下头,昔日连缀起无数城市的金色血液已经彻底流尽。

假以时日,脚下的这条马路也会在风雨中彻底破碎,化为尘土。

所以说,我现在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就算去到了北方,找到了那根光柱的源头又怎么样?我甚至不知道它会去不会再度喷发,如果会,又时隔多久?

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数。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实在太多,变数太大。

就算能把那些装置统统摧毁,地表上仍停留着数以亿计的感染者是不争的事实。

真的,会有解决这一切的方法么?

“嗯,能看到那条石子路了。”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先把路走到底再说,我取出了口袋中的小手电,熟悉的白芒沿着熟悉的道路贯向前方,“还算平吧,究竟怎么走路才会在这里摔到自己啊。”

走了一阵,一股寒凉的水汽迎面打来。

正安寝的大湖卧在身前,随着清风托起一湖波纹,我听见它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唉,生活不易,半夜加班啊。”

我边吐槽着,边从「融星之门」中取出那把名为「启明星」的指挥棒一般的黑色法杖,杖尖点触着掌中的水晶,洩出湛蓝色的光芒,隐隐可见的纹路在水晶中盘旋、蔓延。

“话说回来,这个湖泊没有连通任何河道但依旧是淡水呢,也不知道渗漏和地下河道是什么状况,为了防止极端天气还是摆远一点吧。”

我背对着湖泊,走了五十步才把手中刻印好的水晶埋入土中。

虽说这一个节点就已经足够修复这个阵法的基础功能了,但我要的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抓紧时间吧,还有三个节点要装,绕着这湖走一圈可是起码要一小时呢。

随着基础修复的完成,阻塞在此处的能量开始转化为魔力,逐渐恢复了正常的流动,附近的能量也继续向此处汇集。

但是这些魔力中还掺着一种不同的色彩。

居然没发现吗……还是大意了呢。

“出来吧,”我比湖水还清澈的声音回荡在湖面与森林之间,“夜里尾随少女可是违反当地法规的哦。”

“是吗……”

静待了一会,始终只有风拂过水镜,于是我举起手中的法杖,湛蓝的魔力如丝带般萦绕在杖的周围。

正在我要施术的时候,一声脆响传来。

“咔哒”

几片落叶被踏碎。

一位女孩从林中现身。

借着魔力的微光,我看见了她的黄色长发,和那与阵法中正淌着的澄黄的魔力如出一辙的琥珀般的黄色长发。

“司晨者?你跟着我干嘛?”我直视着她,但没有放下法杖。

“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司晨者向我走近了一些才停下脚步,她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没什么施术的迹象。

“你的老师没告诉你不要用问句回答问句吗?”我有些不爽地抬了抬眉头。

“我没有老师……”她低下头思考了一会,“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我是来修我的法阵的——好了我们已经回答完各自的问题了,你可以走了吗?”我收了收法杖上的魔力,后退了几步。

“不行。我真的找你有事。”

看着退了几米的我,司晨者迈开步子,一下子跟了上来。

“那你倒是说啊!大半夜的跟了我一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想干嘛?”

“嗯……我能和你结盟吗?”

我顿住了脚步,满脸疑惑地盯着她的眼睛,她也直视着我,清澈的眼眸丝毫没有躲闪。

“怎么了?那个小白毛不要你了?”

“小白毛……”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的司晨者才明白了对方在说谁,像解释着什么一样回话道,“不是术医者的问题啦,是另一个人的问题。”

“哦……不止一个吗?年纪轻轻,可以理解吧。但是……司晨者,不是我说,作为一个人,至少要记得自身洁好哦。”

我摆出一副完全理解的表情,小鸡啄米般地连点了几下头,接着向后跨出了一大步。

“什么自身洁好……”我们可爱的司晨者愣了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铃究竟在说些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一声娇喝震醒了几只林中的栖雀。

“好啦好啦,有什么跟上来慢慢说吧,我今晚可是很忙的哦。”我向司晨者招招手,取出一块水晶,沿着湖岸继续进发。

走了好一会,司晨者才一点点地讲起找我的原因。

细小而有力的声音同晚风一起拂向远方。

“能在5分钟内摧毁地表吗?嗯……如果状态良好的话我倒是挺想会会他的——所以说你找一个不相干的人结盟就是为了反对你的上司?”

我抿着嘴唇,把手中又一枚刻印完的水晶塞入衣兜。

“我只能想到你了。无论怎样,我必须来试试。”

“那我拒绝。无论你给出什么价码,我都不可能与这样的人为敌,”我加快了脚步,将她甩在了身后,“再说,我凭什么信任你?我们之间毫无相信的基础,而且……”

而且,如果真能做到5分钟内摧毁地表,也不失为一种解法吧……但这样真的好吗……

司晨者望着铃的背影追了两步,又慢了下来,驻足在滩上:“好吧,是我唐突了,再见。”

“真是不识风趣呢……不过这样也好。司晨者,你都陪我走这么远了,就不能陪我到底吗?看看我究竟在做些什么。”

我没有回头,只是一同驻足在湖滩上,任由湖水泛上的涟漪濡湿我的鞋底。

“为什么?我要去干一件明知没有意义的事?”

“所以说我之前不能答应你。我把这个问题抛回给你:‘我为什么要去干一件明知没有意义的事’?”

我转过身来,粼粼的水声盖过了鞋跟擦过细沙的微响。

“这个世界的人们没有力量去取得自己的未来,我们也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世界,与其让他们在挣扎中死去,毁灭为什么不能是一个合理的结局?”

“回答我,司晨者。”

这样,我也好回答我自己。

她低着头,让我没法看见她的眼睛。

她似乎在凝望着脚边的波浪,浪花正拼尽全力地冲上岸来,破碎,破碎,再破碎,但永不言弃。

“正是因为他们挣扎了这么久,所以毁灭不该成为他们的结局。不然他们拼尽全力去追求的东西有什么意义!”

司晨者抬起头直视着我,灿黄色的眼瞳边散着一抹破碎的水色。

“毁灭,是最不该成为正义的一种东西。这不该是我们践行的理想!”

她几乎是喊着把话说了出来,她的泪水滴落在湖中的声音清晰可闻,因为那一刻这个世界都在为她屏息。

“是吗,平复一下心情,先跟我来吧。”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我们俩没搭过一句话,她只是静静地跟在我身后,看着我设置完了剩下三个节点。

同样的,没有什么异象洪发,只有少数的几颗魔粒子绕着大湖盘旋,微微逸散的魔力燃烧成星星点点的光晕缀在湖上。

“还差了点东西,等等啊。”

我举起法杖挥了一下,天穹上的薄云瞬间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彻底消散开去。

剔透的月光从天空清澈地洒下,映在水中,环散的魔力光辉如星辰般拱卫着湖中冰月,照出了湖面的灿烂鳞光。

“好美……”司晨者站在我身后情不自禁地轻吟着。

“司晨者,说实在的,我还在思考我该怎么面对每一个生命。我现在的答案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的,我曾经拥有比肩神明一般的力量,确信夷平一切并不困难。但现在的我操持着破破烂烂的躯体,魔力也所剩无几。我曾毁灭过很多,也曾陪伴过很多,我还在寻找,寻找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答案。但是……”

“至少现在的我不想让这个美丽的地方被破坏,能让我见证一下你给出的答案吗?司晨者?”

我转身面向司晨者,微笑着伸出右手。

“诶?你的意思是,同意了吗?”司晨者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是明媚而灿烂的笑容,“太好了!”

“你很高兴呢。”

“当然了,因为那些善良的人或许不用等待毁灭,他们的坚持能够得到回报,也不用背井离乡了呢。”

司晨者,握住了我的手,高兴的就像个孩子。或许——她本该是个孩子,一个天真的孩子。

“所以说,你们究竟是怎么判别事态能否挽回的?有量化指标吗?”我松开手,向她问道。

“不知道,或许是没有人能反抗那些感染者的时候?”司晨者马上换回了那一本正经的声音,拉下了自己的帽檐,揩了下带着泪花的眼角。

“那就很麻烦了,我们任务的内容可能有点离谱,比如说——彻底摧毁这个世界上感染者,或是彻底隔绝、驱离它们。”

“但,我想试着去做。”

“在这之前,司晨者,我的盟友。能不能凝两颗小琥珀给我?如果「干扰度」太高就算了。”

“可以的,反正长期不使用能力「干扰度」会慢慢下降,而且两块小的影响不大。”

「干扰度」不是只有用“契约”、“隐藏”和“承认”三种方法才可以维持低水平吗?这慢慢下降是怎么做到的?

我咬住牙,尽可能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常一些。

在接过她的琥珀后,我很快地将其中一块做好了刻印,投入了湖中。

用这种具有各向同性的物质来做阵眼,可是有很好的稳定作用的。

“剩下的一块就用来做我们两个的通讯中枢了。虽然现在没什么办法,但这场‘人祸’一定会留下不少的知情者。往前走吧,万一能在这场无意义的旅行中找到希望呢?”

我对着司晨者俏皮地眨了眨眼,同她一起,离开这片湖泊。

“你这里的魔力反应还挺明显的,不怕别人找来吗?”

“放心,我做的节点从来不只有好看。无论是感官迷惑还是空间叠层都有设置,只有我能找回那里,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回头去看看。”

“那它会一直运作下去吗?”

“那可是湿土啊,侵蚀现象很严重的,60年左右,它的使命就差不多结束了吧。还有,城里的那个时候,你究竟是怎么跟上我的?”

“我在城里的很多地方安装了会单向发光的小琥珀哦,而且这个光你们是看不见的,我只要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的光被挡住了就好。”

司晨者那面无表情的小脸蛋又勾起了一丝笑容,似乎在等着谁夸夸她似的。

当然了,我这么大度的人肯定不会顺着这个见面就跟我打了一架还对着脸下拳头的家伙的心意去夸她呢。

让她在冷风里自己等着吧,哼!

走了好一段时间,周围的建筑逐渐多了起来,我们对着对方点点头,分两个方向融入了夜色。

正当我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远处的街道闪过几阵白芒,还隐隐爆来一阵鸣声。

谁大半夜的还这么这么有活力,知不知道很扰民啊?

本着不凑热闹白不凑的原则,我马上追了过去。

“已经结束了吗?真没劲呢。”

不知是不是觉察到有个搅局人来了,还是战斗确实结束了,至少我赶到时,只剩下了一片狼藉的街道。

这股波动,是「世界连结」的人在内斗?

今天的怪事还真多。

现在「连结之心」的持有者是我,理论上说,只要认证一下,我随时可以成为这些人的管理者,虽说我根本没有动用那玩意的心思。

不过在我那个时期,「世界连结」基本上不会有内斗的情况。

联手了都不一定活得下来,有什么好斗的,大家都不是傻子。

再说,内斗对「连结者」来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行为。

“呼——这里温度好低,”我搓搓手,呼出一层白汽,“其中一个是用冰魔法的吧。”

地上偶尔还能见到一些冰碴子,树干上都是些魔力弹燃烧过后的黑痕,还有几棵树生生断在了路边。

“这又是什么东西?”我俯下身,拾起一块金属的碎片,“成分这么杂,内侧这些管线是乱接的吗?而且——好冰。”

我吐槽了几句,随意地把它向绿化带中一抛,让它不见了踪影。

微风下,云层散开一角,清亮的月光直透下来,草丛的一角折出一抹白亮的光芒。

掀开碍眼的高草,一块连着发卡的六角白色晶花落在其间。

拾起它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混合着强大的魔力扑面而来,就着即将熄灭云翳中的淡色月光,冰晶向四周逸散出蓝色的光辉。

设计感不错,保护措施也做得挺好,不贴近上去几乎感受不到魔力——所以说……

“我替失主暂且保管一下吧,有机会了再还给她。”

刚把那片发卡收入囊中,低吼声和一道道红芒立即从黑夜中浮现。

真是麻烦,一个个的大晚上不睡觉都跑来跟我杠上了。

算了,今晚回复了不少魔力,大自然就马上馈赠了一堆靶子,我总得尊重一下今晚的巧合吧。

三缕魔力汇集在我的手中,燃起一道磷火般淡蓝、幽微的火焰。

恍然间,火焰向它们激射而去,落在它们的正中心。

月芒被层云尽掩的刹那,闪过一道微乎其微的闪光,高温高压的气体挤压着空间,爆开一阵频率超越了人耳捕捉极限的声浪。

路面与房屋被撕裂成细小的砂石向中心席卷而去,一切皆被撕碎的正球形空间中下起了一场小小的尘雨。

「耀星•湮尘爆」我亲自开发的魔法之一。

没想到这么久没使用过了,不看那本自编的法典,还能记得三种魔力的架构和配比。

就是——威力好像小了一些?

以魔法的落点为球心,剜出了一个半径十米有余的空间,现在它的底部已经积起一层薄薄的粉沙。

搞定,回去睡觉喽。

抬脚落脚,“咔嚓”一下,纸片碎开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一股邪秽之气攀着细声漫散开去。

“「生灵书」?怎么还能见到这玩意?”我小声说着,不觉地皱皱眉头,后退一步。

遮月的迷云于风中散开,明亮的月光下,地上一粒粒黑尘正向不知何时倒在地上头身分离的感染者的脑脊液蠕动。

然后如吸饱水的海绵一般发胀转白,形成一小片白纸。

“嘶——”我吸了口气,“「矩阵魔术•同质化聚合」。”

小巧但繁杂的法阵瞬间构成,附近所有的黑尘和已经复原的纸片聚成了几张半黑半白的纸条,封入了魔力结成的晶壳中。

「生灵书」……这些小纸条里,就不只一两条性命了吧……有点,过分了呢。

把封着「生灵书」残片的晶体丢入了「融星之门」中,我扯了扯内衣的领口,离开了这条街道。

在返回的途中,我又经过了那家琴行,还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想当时,师傅大人教了我好几种乐器,可惜最后只勉强学明白了一个小提琴。

我这为数不多的艺术细菌可是把她气得不轻。

我取下了一把小提琴,试着按记忆演奏,却得到了自己都难以接受的噪音。

音色很漂亮,可是……是我生疏了呢?还是——我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了?

我笑着将小提琴放入了门中,返回了漫长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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