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起床啦,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睡得比我还死。”
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推我,我单薄的身体如落叶般晃动着,与被褥擦出沙沙的响声。
“琴……难……”我迷迷糊糊地回答着。
“琴?这孩子在说什么梦话呢……醒醒啦,不是还要赶早么?”
而我晃了晃头,躲开了拍着我脸蛋的手,把头往被子里又缩了一截。
“呜——”一种软塌塌的声音从被子里棉悠悠地传来,“再睡……五小时……”
“又开始了呢,每到这个时候,总是比孩子还像个孩子。”李浅羽轻轻地笑着,柔柔地摇着铃的肩膀,“起来喽,吃饭啦——”
“饭?哪里有饭?”
我悠悠地坐起身来,用模糊的双眼一点一点地确认着周围的环境。
“嗯——这哪来着……”
李浅羽无奈地盯着面前这个胡言乱语的蓝毛团子,扶着她靠上了床头,坐在床沿就开始打理她那乱糟糟的长发。
“好啦好啦,该醒醒啦,不是你自己说的要赶路吗?”
等到浅羽姐把我打理完,我才差不多找回了昨天的记忆。
与司晨者的联盟,「连结者」的内战,北方的那根光柱……还有浅羽姐的安置问题。闹心的事真多……
仔细想想,就算给浅羽姐找到了组织又怎么样,没有贡献,没有能力,在这个时候的下场无疑是悲惨的,个人能力的培养必须加紧了呢。
“铃?怎么了,发这么久的呆?有哪里不舒服吗?”浅羽姐说着就向我凑了过来,拨开我的刘海就把额头贴了上来,“还好,没有发烧。”
“只是在想事情啦,怎么会扯到这里来……”我轻轻推开她,继续说,“果然,还是要先练练浅羽姐的个人能力,探索城市什么的,先缓缓也行。”
“诶?!你究竟想了些什么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啊?”
“抗议无效。今天加练,”我又望了望四周,“所以说饭在哪?”
“饼干,边上包里自己翻。”
“浅羽姐——你变了……伤心……”
“只有这个,爱吃不吃。”
总之,两位少女有些别扭的早晨和旅行仍在继续,历经数日雨水浇灌的天穹,也终于洒下万丈灿阳。
——三四天的时间在训练中如烟过隙,很快散去。
这几天,浅羽姐进步还是很快的。那三脚猫功夫应付应付一般人应该
是绰绰有余了。
淋浴头洒出的水花一片一片地顺着我的头发淌到地上,久违的 热水冲淡了这几日积下的疲惫。
为了洗个澡真是招数尽出了。找了个基础设施还算好的酒店,启动了柴油发电机供电,还现场设计了一个用于过滤细菌和污物的法阵套在水管上——毕竟都过了一个多星期了,水塔里的水没有流动估计都变质了。
什么时候洗澡变成了这么困难的事情了?
我抚了抚自己青涩的身体曲线,略感残念地摇摇头,把身上的水溅到了一旁。
虽说是可以用魔法蒸去污渍,但是还是这样用水洗浴更能平缓心灵呢。
就是,每次洗头发的时候都很麻烦——我用手箍住自己的长发,向下一捋,清澈的水柱淌在地上,发出了玉琏垂地般的响声。
我关上水龙头,用了几丝魔力蒸干身体,换上一身轻薄的里衣,套上那件熟悉的大外套,探身出了房门。
柴发电机还在楼下轰鸣,引来了一群不怎么欢迎我的家伙。
不过——这个数量是不是有点夸张?
黑鸦鸦的一片感染者挤在楼道中,像是一大堆刚从罐头里涌出来的沙丁鱼。
终于发现了我的那些感染者齐齐地低吼了一声,嚎叫着扑来。
不过既然已经闹出这么大动静了,那不妨再大一些吧!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仔细地理了理自己的「融星之门」,找到了不少陈年旧时压箱底的物件,比如说——这把「银白圣焰」。
我拔出那把挂在腰间,通身银白的手枪,切换到光榴弹模式,粗略地瞄准一下——纯白的光弹从炮膛中无声地滑出,径直压入一个首当其冲的感染者的身体中。
随即,银白的圣焰在寂静中爆发开来,吞没了四周的一切。
随着光芒熄下,我缓缓移开挡在眼前的左手。
半数感染者在白光中灰飞烟灭,四周幸存的墙垣与地面也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然而后边的感染者仍捍不畏死地冲来,一阵石料垮塌坠落的响动在它们脚下爆开,激起一片烟尘。
“呼哦,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五楼哦。虽说只会往下掉一层,但还是请你们老老实实地绕道找楼梯过来吧。”我对着坑底和对面的感染者们挥了下手,转身向着走廊的另一端冲去。
“轰”两侧的几扇门板轰然倒地,四个手臂与身侧连接着一层薄膜的变异体向我扑来。
微侧过头,身后的那些感染者正把尖长的指甲嵌入破破烂烂的墙壁中,一步一步地攀墙接近。
“切,戏还挺多。”
我轻笑一声,低头躲过划来的锐爪,后踏半步,从身后亮起的「融星之门」中抽出「星界解算」,斜向上扫开另外两个变异体挥来的手臂,接着俯身一滑,近乎扑入了那两个家伙的怀中——右手与剑身点起星辰的灿色,划出一道淡蓝的弧光。
下一刻,两个变异体已经身首异处。
“好的,先干掉两个。”
又向前冲了几步,回过身来,抬起手中名为「银白圣焰」的手枪,切换至射击模式,瞬间,两发银色的子弹破空尖啸。
击中目标的刹那,银弹熔为粒粒液滴,卷起一道银色的涡流,撕碎、熔毁了锥形空间中的一切。
眺了一眼几近要从墙上爬过坑洞的几个感染者,一枚光弹破寂而出——对向的不是它们,而是走廊尽头的墙壁。
光芒又一次涌入走廊,不过这次光芒没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从破口洒入的阳光。
我逆着光辉,向前平掷出我的太刀,伴着细微的摩擦声,半截刀刃没入了前方建筑的墙壁中。
一踏地面,从破口处一跃而出——脚尖点触剑柄,我飞身跳上了面前的房顶,同时展开的「融星之门」完美地回收了「星界解算」。
“完美,十分!”
正当我顺势并拢双脚,抬起双眸的时候,视线又与呆立在此处房顶的几只「飞翼」对到了一起。
“抱歉!打扰了!”
我转身就跳到了另一处房顶,径直跑离了此地。
不过听着身后正试图接近的嘶吼,显然它们没打算放过我。
还好这里的房顶都差不多高,间隔也恰好,这几个骨瘦如柴的家伙应该追不上我。
不过,被一路追着回去也太麻烦了,想个办法……正在房顶跑酷的我突然望见了底下巷道中的一个人影。
我拔出腰间「银白圣焰」的瞬间,那几个变异体立刻就展开了双翼,四散着浮向了半空,像飞鼠一般滑翔着。
此时,我把枪口一转,指向了脚下的房顶——“下面的那位小哥,接一下我!”
喊出话的同刻,我俯身一跃,纯白的光芒在半空爆发。光弹的炽芒中,连同太阳的熠辉也被彻底遮掩。
巷中的黑发少年抬头一望,炫目的光芒中,一个湛蓝的身影飞落而下,他想也没想,伸出双臂接住了落下的那位少女。
“是公主抱呢,真是……唉?林毅正?”
看清楚来者的面容,我惊讶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把手枪塞入了外套的暗兜中。
“铃!?你等一等,我马上放你下来。”他的双手和音色莫名地显得有些颤抖。
“没关系的,不嫌我重的话,再抱一会儿也没有关系的哦——”
“怎么会嫌你重呢……”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林毅正最后还是放下了怀中那位柔软的女孩子。
听见他口中小小的叹息,我窃笑一下,拉了拉他的手,问道:“他们几个呢?”
……
他沉默了半晌,目光才从地面移到我的脸上。
“我们……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