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掉了吗?
看着飞来的无数骨片,戴景尔的大脑中一片迷茫。
爸爸……妈妈……还有,林毅正,自己的青梅竹马。
恐惧,后悔,全都涌上心头,可这些都被心中的迷茫吹散。
对现在的迷茫,对未来的迷茫,对……过去那些经历是否存在意义的迷茫。
何去何从?
戴景尔并不知道,她只是一味地跟在林毅正身边罢了。
离开了他,离开了他想实现的目标。
戴景尔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一无所有。
呵……活得,好失败,不甘心啊。
而身旁的李浅羽却是一副死得其所的样子。
真好呢,死在自己追求的道路上。
我……已经没有追逐的机会了吗。
不甘心啊。
戴景尔闭上了眼睛。
骨片刺入物体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可——那不是击穿肉体的声音。
怎么回事?不痛啊?
戴景尔睁开眼睛。
一堵琥珀质地的半透明高墙耸立在她们身前,拦下了所有的骨片。
“你们没事吧?”
小巧玲珑的黄发骑士小姐挡在了她们身前。
“你是?”
面对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戴景尔,维丝特莉丝的回答是:
“代号是——‘司晨者’。铃的熟人。”
几根银白色的软丝绕过腋下,缠牢了她们俩的肩膀和手臂,“咻”的一下,把她们从空中拉出了感染者们的包围圈,送回了安家姐弟的身边。
全身上下一片白色的秀气男医者,走到了他们身边。
“晚上好,我的代号是——‘术医者’。几位先生小姐。我们受铃小姐的传唤而来,这里就暂且交给我们吧。”
司晨者一跃而起,踩着感染者的头,脱离了包围,也与大家汇合到一起。
“你们向后撤,去找其他人。拦住它们,我们两个就足够了。”
因为经常战斗的缘故,司晨者没有留长发的习惯,但在这个世界待了两个月留起的齐肩头发还没来得及剪,干脆扎成了一束小辫,落在身后,显得很英气,还透着几分可爱。
四人有些怀疑地看了看奇装异服,发色鲜艳的两人,犹豫着道完了谢,转身向着时雨奈离开的方向跑去。
“顺带一提,最好离远一点。往那个研究所方向至少跑50米以上,不然会误伤。”
术医者转过身,对着四人笑道。
四个人不明觉厉地点了下头,一路消失在夜空的尽头。
“铃给的那个魔法纸符,用掉了吗?”
又一堵看不见边缘的宏伟高墙拔地而起,彻彻底底拦住了感染者的推进。
在黄色光点的映照下,琥珀的高墙折出几道灿光,鲜艳如许。
“用掉了。好像是改版的「阵地魔术炮击」,她留的纸条不是也说过了吗?打击半径500米,触发后5分钟生效,持续时间在10分钟以上。”
“为了确实覆盖到目标,我们这个位置其实也在打击范围里,后退50米之后才到打击圈的外侧。”
术医者一本正经地站在司晨者身边说道。
“不是?!你几分钟前用掉的符纸?”
“刚好5分钟。”
话音才落,一发蓝色的魔炮从天而降,撞在一栋6层高的建筑上。
把夜空耀成白昼的光芒中,粉身碎骨的大楼倾倒下来。
随后,魔炮与空气划出的音浪才和楼房倒塌的巨响并肩涌来,撞在司晨者身前的高墙上,又荡开一股波纹。
“呃……正常的大魔法卷轴比一张地毯都大。那玩意只是一张纸片,我也没有料到有这么大威力啊。”
“喂!铃在交接点放的盒子里总共就三张魔法符纸,两张各可以屏蔽世界意志5分钟,让外来者无限制使用术式和能力。这样的技术闻所未闻,你真当第三张是简单的攻击魔法啊?!”
“那个术式的魔法阵正常来说是有多层立体结构的,鬼知道没一个巴掌大的纸片上还能画出加强版的啊?”
谈话的短短十几秒里,又有十几发魔炮坠落在地,炸出数个半径12米、深约5米的弹坑。
当然,也不怪术医者判断错误,那张纸符上确实只是一个简单的信号触发法阵,而真正的术式源头在480余公里外的露海市。
铃很早之前布置在露海市的超大型法阵正在全力运转,以大约1秒1发的效率向天空投射初速度为12马赫的魔炮。
其实这种魔炮和新手术师发射的魔力弹没有本质的区别,内蓄的魔力量也大不了太多,只是,拥有拟似质量的魔炮几乎不受空气阻力影响但可以与固体物质发生碰撞的特性,在十余倍音速的前提下给了它超凡的破坏力。
法阵至少能运作10分钟,也就是说——这片大地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至少要经受600发魔炮的洗礼。
此刻,在司晨者的眼中,天上突然出现了一颗一动不动但愈发明亮的“星星”。
“切!要打给我选好的位置打啊!”
三根澄黄的岩柱猛地从地底钻出,直冲天际,与砸下的魔炮撞在一起,荡出一片肉眼可见的波纹。
几根软线缠在了司晨者的腰间,将她拉到一边,方才的位置已经被塌下的碎石垒成一座小山。
“别发呆了。有两个三级感染者打穿你的墙冲我们过来喽。要我上吗?”
“我来。能动用全力的时限还有4分钟。上次全力还是是在总部‘灯塔之眼’的组织内模拟战呢。”
司晨者从手环附带的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对手甲,快速穿戴好装备后——蹬地前冲,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了其中一个感染者的身前。
一拳简单利落地直击胸部,命中的同时,手甲的进气阀堵死,手甲内高度压缩的气体为手甲提供动力,打出了致命的二次冲击。
那位感染者的后背因为这一震化为血雾。
不过,为了抵抗反冲力,司晨者脚下的地面已经绽出了几道裂痕。
给倒下的感染者脑门补上一拳之后,司晨者冲向领军的最后一名三级感染者。
狂奔带起的风暴和手甲排气产生的波浪相撞相散,司晨者距离那个感染者只有一尺之遥。
那个感染者试图作出抵抗,但无法违背那排山倒海的力量和速度,仅仅两合,就仆倒在地,再无声息。
“我们应该算完成了任务吧?接下来只要维持住这堵墙就行。墙那边的感染者会一点点被铃准备好的魔法清理掉的。”
“差不多是这样。这次的活格外的轻松啊,居然没让我们去对策那几个有完整自我意识的三级感染者,怎么说呢,是对那几个人太有自信呢,还是另有计策。”
放松了一点的术医者打了个哈欠,出神地盯着空气中的黄色光点。
“扩展范围的「照明术」,居然会有人研究这种简单魔法的扩展术式,稀奇啊。”
“很特别吗?”
司晨者看着从天穹上砸落,将前方一大片感染者粉碎的魔炮,随口问了一句。
“很特别。将一种术式的范围进行改变是件很困难的事,甚至有可能需要改变术式的基础架构。毕竟有些术式在开发之初就没考虑过对不同生效范围的适应性,但却被流传、固化了下来。”
“你是埋藏了亿万年的琥珀受魔力影响诞生的岩石妖,大概理解不了这些吧。不需要咏唱和法阵就能使用魔法,你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可极大多数人不是。”
“他们与魔法无缘……我也一样。我被我的造物主带着研习过很多术式,但作为人造的傀儡,我本该侍奉她,完成她的愿望。但我没有使用魔法的能力。最后还从她身旁离开了。”
“很混蛋吧?”
术医者半开玩笑地说着,言语中散着股淡淡的无力感。
“那——你为什么离开她?”
司晨者很平淡地转过身,看向他稍有不甘的脸庞。
“因为……有人接近!准备战斗!”
锋利的丝线瞬间延展开,在术医者的前方织起了触之即伤的巨网。
“就是你们在破坏我唯一的家乡吗!”
一位少女呐喊着站在道路的彼端。
——距“雨”结束还有12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