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即使可以全力战斗的时限仅剩2分钟,但司晨者仍没有贸然出手。
或许这就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吧。
“洛琳。”
洛琳不是很想说这么多,她知道和铃相处的时间很快就要走到结尾,但她还没有取得那个答案。
在铃和其他人离开后,仅靠自己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
洛琳很清楚,所以有些不安。
不过保护家乡是她绝对无法放下的责任,毕竟记忆里也只剩这一点东西了。
无数魔弹从天空落下,每一秒钟都会有一股震波擦过脚下。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在打击范围里聊天,谁是始作俑者再清楚不过了。
(铃:还有背锅侠。)
“不是在问这个……不过我看得出来。”
感染者。有完整自我意识的三级感染者。
司晨者能看到她眼底的那一抹红芒。
“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因为——这是我唯一的家乡,我不允许你们破坏它。”
话音落下的同时,几声爆炸带起一股热浪,将几十枚冰刺猛地打出,撞在陡然升起的琥珀壁上。
洛琳抓住机会,向前冲刺,空气中闪过的一抹白光让她下意识地颤了一下,停住脚步。
两根巨大的冰柱向前压去,却在触及某一层网的瞬间被切割成无数碎冰。
“咕。”
洛琳咂了下舌,将手中的热量甩了出去,银色的巨网在暴风的摇晃下折过几道光芒。
“看到了。”
一座冰山拔地而起,带着洛琳拔入高空。
同时甩出几块巨冰和一道热浪,“刷刷”冒出的蒸汽从高空向地面推进,洛琳也借着掩护一跃而下,跳过了术医者织起的切网。
洛琳滚身落地,两步近身,一拳击出。
司晨者的反应也很及时,两人的拳头对撞在一起。
“诶?”
沉闷的撞击声之后,两人的拳头僵持在半空,但随着司晨者手甲的二次冲击袭来,洛琳被压退了半步,右臂渗出了些许血液。
看到对方正在蓄势的左拳,洛琳赶紧用左手护在胸前,冰晶也结为盾牌立在二人之间。
然后,洛琳的思考断了一帧。
再醒来的洛琳已经被那一拳打飞了很远,砸穿了一栋大楼的外墙,倒在了碎石堆里。
不行,好痛。
左手已经没有知觉了,右手到处都很疼。
背上像在烧一样。
但是,不可以放弃。
对方是破坏城市的坏人,如果我不能阻止他们的话,就没有人能阻止了。
好累。
好辛苦。
我究竟在保护什么啊……
不对!
不能这么想,家乡就是家乡。
但在洛琳的记忆里,她的家乡,仅仅是这个城市,没有人群,没有欢笑,只是高楼林立的样子。
只是一幅死板的现代画。
但仍然是支持她走下去的唯一记忆。
铃他们,还好吗?
既然战斗那么痛苦,为什么她们还要战斗呢?
洛琳咳了几声,长喘了一口气,从碎石堆里爬了起来,回到了光芒浮动的街道上。
“继续。”
缓了一段时间,身上的伤好了个大概,但左手的知觉还是时有时无的。
“你为什么要和我战斗?”
司晨者的表情变了,不再是战斗时绷得死死的扑克脸,反而带上了一丝欣赏。
“因为……这是我唯一的家乡?我不允许你们破坏它。”
洛琳的声音有些犹豫,但坚定的眼神咬住了司晨者。
“一模一样的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我不是在问这个。你为什么在意这个家乡?有值得保护的亲友,还是值得铭记的故事?”
司晨者意外地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我……不记得了。但如果有人想破坏它的话,我的心,会痛。”
洛琳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是因为你曾经的家人和朋友生活在这里吧。虽然脑袋不记得了,但身体还记得。归根结底,你是想守护自己的家人和伙伴啊。”
“所谓的‘家乡’只是一片赤裸裸的钢铁与水泥的丛林而已。只有缔结了情感,发生了故事,有自己不得不保护的人才会成为真正的家乡。否则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栖身之所而已。不是吗?”
司晨者轻轻笑了一下,如阳光般的笑容穿透了洛琳。
“可能……是吧。”
眼前的人可能并不是十恶不赦的恶霸呢。
她也是有什么原因才这么做的吧。
倒不如说,每个人做事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那么,铃欺骗大家的原因是什么呢?
总觉得有点悲伤。
“你能停下对这座城市的破坏吗?我觉得我们是可以聊一下天的!”
洛琳大声地向司晨者喊道。
“抱歉呢。事出有因。已经停不下来了。”
司晨者改回了面无表情的脸上又显出一分尴尬。
“那,还是要战斗吗。”
“等一等,我有个要求。如果我赢了,你能跟我们走吗?离开这个世界。我会帮你找回自己的记忆或者找到新的目标。如果你决定了要回到家乡,我们也会把你送回来。怎么样?”
“抱歉呢。我已经有约了。和铃他们。”
洛琳握了一下左手,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完全可以支持接下来的战斗。
“又是铃啊。怎么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每个人都多少和她有点关系。”
现在更是抢我业务来了。
这样纯粹而且强大的孩子可是很难找到的诶,是好苗子,可惜跟错人了。
“你也认识铃吗?”
“司晨者。铃的熟人,是她拜托我们在这里拦截感染者的主阵线的。”
“术医者。同样。”
术医者早早收起了丝线,在一旁安全的位置落座。
完全没想着要来帮忙。毕竟对方不是坏人,司晨者也有试图说服她,带对方走的想法。
可惜,被捷足先登了。
“是吗。原来铃有做这么多。”
是因为铃已经叫来别人,所以不想麻烦大家吗?
可是不对啊,最后还是大家一起来了,那为什么不直接说有帮手呢?
这样子大家也会放心一点不是吗?
搞不懂,搞不懂铃在想什么。
但总之,她有把大家放在心上,还一个人想了很多。
想的还是我不太能理解的事情呢。
感觉有点开心啊,她这么在意别人,当然也有考虑过我吧。
让我站在一旁,谁都不帮,让我看得更清楚,方便找到答案,这就是铃的想法吧。
可是我已经被卷进来了哦,将错就错吧。
总之,还是不得不战斗的吧?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想帮助铃呢?”
“互惠互利吧。她肯定有什么自己的事要做,不然她早就把那个装置拆了。我觉得不是坏事,我也收到了好处。所以帮她。”
“诶?”
洛琳一下子露出了疑惑且失落的表情。
“不过这也理所应当。她不求回报地帮了别人很多。也该到别人帮助她了。在这里聚集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受过她的帮助。就连我也一样。跟她相处的过程中我也明白了很多。”
“当然了。她的感情可能意外的扭捏。明明叫我过来帮忙了却没来见我们,只是在接头地点放了告知情况的纸条。而且还没有告诉自己的同伴。这种什么事都自己私下张罗好的人,总有一天会吃亏的。那时候请记得帮她一把。”
司晨者笑着看向洛琳。
“哎?我还没有决定……”
“你会跟着她的。我知道。”
看得出来很在意,铃在她心中已经有不小的分量了吧。
洛琳没有再接话,只是摆好了姿势,冲了过来。
“抱歉了。打赢的话,会像铃一样留你们一命的。”
“吼,真敢说啊。”
边上观战的术医者撇了撇嘴。
此时,纸符的5分钟生效时间结束了。
司晨者被迫停下了用魔力对身体的强化,否则「干扰度」会一骑绝尘地飙上去的。
拳拳相对的瞬间,司晨者退了一步。
又一拳打来,司晨者摆过头,让拳头从自己的耳朵底下擦了过去。
对方的速度也很快,不用魔力强化的话,有点跟不上。
司晨者双手交叉,拦住了洛琳打向面门的直拳。
可恶,手臂有点发麻,拦住一拳就有点吃力了。
司晨者后撤两步,两根琥珀岩柱交叉升起,拦在了洛琳身前,但一瞬间就被同样从地面扎出的冰凌击碎。
拦不住,那就试试近身缠斗吧。
司晨者不退反进,凭借着小巧的身型冲入了洛琳怀中,打乱了洛琳的节奏。
一架一打,仅仅两招,就把洛琳打飞了几步远。
嗯,她的拳脚就只是普通人的水准,乘胜追击。
司晨者继续飞身扑近,吓得洛琳起身都来不及,连忙一个后滚,躲开了攻击。
在洛琳借势起身的同时,几发冰锥射了过来。
“早有准备。”
司晨者架臂格挡,冰锥打在手甲上,裂为了数片碎冰。
正要转守为攻的时候,司晨者看见洛琳冲了过来,双手还抓着什么。
什么都看不见啊?也没有魔力波动?
但司晨者下意识觉得不对劲,退了一步,保持着防御姿势,面前还竖起了琥珀的高墙。
洛琳甩出了手中积蓄的热量。
下一秒,墙壁应声破碎。
“什……”
一股宏伟的热浪腾涌而来。
司晨者浑身上下布满了烧伤,被吹飞了十米有余。
“咳咳……”
司晨者单手勉强支起自己,顶着脱力和耳鸣在身前造出了一面墙壁。
但此时的洛琳状态也算不上太好,一部分的热浪被击碎的墙壁弹了回来,腹部还挨了一拳,所以她暂时没有突破过来的想法。
但是,作为三级感染者的洛琳只需要拖时间就行,伤势会自行恢复,过一会就能恢复完整的战斗能力。
“不行……没办法了。”
司晨者看了一眼自己手环上显示的「干扰度」。
“马上要突破500的第一临界值了。”
“术医者!纸!”
司晨者大喊道。
本来想剩一张带回去研究的,没办法了。
毕竟术医者全是物理端的攻击方式,根本用不到屏蔽世界意志的纸符,所以留了一张下来。
“拿你没办法。那么执着于单挑吗?”
术医者笑了一下,眼神一凛,从腰包里拿出纸符,冲向了司晨者,但一堵冰霜的薄墙陡然耸立在他们二人中间。
“嗯?”
甩出几根丝线,术医者将冰墙切成了几片,然后跃身准备跨过。
“咔。”
一股剧痛突然从他的腹部钻入脑海。
带着尖利棱角的冰墙残垣突然升高,在术医者翻墙的过程中,残墙上的尖角猛地撞进了他的腹部。
术医者顶着疼痛翻过墙,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白色的“血液”洒落在地面上。
“司晨!快!”
几乎没有办法再移动的术医者挣扎着用两指夹住纸符,往司晨者的方向送了一点,防止纸符沾上自己的血液。
“该死的。”
司晨者在自己的身边生成了一根小巧的琥珀柱,猛地顶了自己一下,把自己的身体向术医者的方向推去。
在地上翻了两圈,司晨者抓住了术医者手中绘着繁杂而精巧图样的符纸。
蓝色的火光在两人的指尖燃起,将纸符烧为灰烬。
一阵流淌的澄黄涌起,司晨者的身体恢复如初,术医者的伤口也被一层薄膜覆盖,停止了流血。
“撑得住吗?”
“小伤。给自己缝针已经缝习惯了,只是不太能动而已,交给你了——外冷内热的可爱的维丝特莉丝小姐。”
“切,花花肠子。别死了啊……白槐。”
“为了多欣赏一会你害羞的表情,我是不会死的。”
随着一阵音浪爆起,地面只剩一片蛛网般的裂纹,拳头已经来到了洛琳身前。
“轰!”
只是击碎了一面冰壁而已。
细看一下战场,地上这一片那一片地铺着碎冰,反射着光线。
不算浓的水雾在各处弥漫,四处还竖着光滑如镜的冰壁,到处都在折出洛琳的身影。
“这是铃教我的招数哦。说是遇到强大的敌人之后可以争取时间,观察对方的破绽。啊,这个招式还有个名字……叫,叫「凇雾迷宫」。铃取的哦,还可以吧?”
洛琳的身影出现在四面八方,在雾气的遮掩和奇怪的光影下真假难分。
“你为什么要攻击术医者?”
虽然明白对方在拖时间,但司晨者一时半会没有破解的方法,只能暂时顺着对方的心意了。
“因为他踏入了战场,不是作为无关者,那就是敌人了吧?”
“啧。”
倒还真是这个理。
术医者还是太大意了些,他这样脆弱的身体本来就不太适合上战场。
司晨者深吸了口气,想要通过地面的微小震动判断洛琳的方位。
可惜天空还在源源不断地砸下魔炮,忽远忽近的强震从各个方向传来,完全没有判断的余地。
再这样下去等到5分钟结束,就没有能赢的办法了。
为什么我会的大范围攻击魔法全都需要咏唱啊!
怎么办?
怎么办?
“呼——也没办法,硬顶吧。”
坚硬的岩石形成高墙,把自己的周围堵了个严严实实。
司晨者取出那把两个多月前被铃砍碎了一角的魔杖,咏起咒文:
“涤烬世间的纯红之焰,请灼尽一切苍白的虚华……”
巨大的冰凌轰碎了一侧的墙面,吸过了司晨者的注意力。
怎么办?
继续咏唱会被抓住机会,停止咏唱的话,已经积蓄好的魔力崩溃掉也会有危险。
更别说我很久没用过这个术式了,咒文都快忘掉了。
司晨者咬咬牙,紧盯着墙面的缺口,继续咏唱:
“红莲啊,请由天堑斩落,在无悔的大地上……”
司晨者从墙面的破口处看到了一面冰壁,洛琳从她身后翻过高墙准备一跃而下的景象正倒映在冰壁上。
猛地转过身,洛琳蓄势已久的拳头几乎近在眼前。
司晨者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脑中突然冒出了自己的过去。
自出生在“收纳”被流放者的矿场一角时,维丝特莉丝就看见过很多悲剧,她与矿工们交谈,被矿工取名,和矿工们一同反抗、逃走。
在精疲力竭时遇到了「第一席」、被带回「观察者」的总部。
而在那之前,她早已经历了数不胜数的灾祸、战斗和离别。
但归根结底,她还只是个孩子。
还是一块矿石,借着魔力懵懵懂懂观察世界的时光是不作数的。
她很强,经历了很多,但从化形到现在只有13岁而已。
她的眼角渗出泪水。
她,会输。
淡淡的震动响过,肉体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司晨者察觉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睛,一点泪星被睫毛连带着升起、弹开,落在冰面上。
匍匐在地的术医者苦笑着一手捂住腹部,一手甩出丝线,切落了洛琳的右手。
谢谢你,术医者。
谢谢你,白槐。
“绽放出如同花朵一般的——绚烂。「红莲陨炎术」。”
司晨者含着眼泪,笑着念完了咒文。
当然,在最后时刻,她减少了魔力输出。
毕竟16岁的洛琳还是个孩子,打架不知道收力,但13岁的维丝特莉丝是知道的,毕竟洛琳是铃认识的人,不能往死里打。
另外一提,“维丝特莉丝”这个名字在她原来的世界中意为“一定会胜利”。
而且,除了第一次和铃交手是双方罢手的平局之外,她确确实实做到了全胜。
一柱红莲由渺远的天际无声落下,轰击在大地之上,将夜晚篡夺成橙红的焰色,几乎摸得到实质的等离子体四向分流,咆哮着吞没、冲飞了一切。
除了术医者被司晨者造出的岩壳护住,剩下两人都暴露在魔法的打击范围内。
周边大楼的玻璃和墙面全都熔为了红热的流体,又在光焰中被抛飞远去。
洛琳的冰盾瞬间融化,身影也在同时被火光吞没。
司晨者在火浪涌来的方向造出了一面流线型的岩盾,排开了火浪。
不时绕过盾牌的火焰灼上她的皮肤和黄发,但毁伤的速度远远不及司晨者用能力自我修复的速度。
过了几秒,火光才渐渐淡下、熄灭,百米以内已被荡平,只余大片大片的焦土。
司晨者像是发泄一样地轻轻踢了一下全身焦化,只剩一两口气的洛琳,然后走到了术医者身边,打开了覆上一片焦黑的岩壳。
“没事吧?要不要启动手环送你回去?早知道我也该去学个治疗魔法的。”
“好像还扛得住。就是开口太大,你的琥珀延展性太差,没办法作为材料缝合伤口。”
术医者拼命翻了个身,仰躺在地,腹部的破口还在渗血。
“好烫的空气。难受。”
“喂喂喂!别逞强了吧?我先把你冻上再把你带回去?”
“等一等……”
不远处的洛琳蠕动了一下,焦化的皮肤已经尽数褪去,她仅剩的一只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怎么?还要打吗?”
但司晨者这次的眼神中已经完全没有克制了。
“不是。我已经输了。我只是想问……为什么术医者先生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出手拦住我呢?明明不对我攻击的话,伤口不会再裂开的吧?”
洛琳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看着躺倒在地的术医者。
“很简单。因为我和她是伙伴,更是朋友啊。”
“我还有力气,那就不可能看着朋友受到伤害。”
术医者笑了笑,但看起来十分狼狈。
洛琳的眼神转向了司晨者,在她开口之前,司晨者就抢过了话头:
“算是伙伴。我会帮他。就这么多。”
“好冷淡,大受打击。”
听完了感到失落的反而是术医者。
“明白了!谢谢你们!”
洛琳低下头,简单地向两人致以敬意。
原来如此呢,不管是人还是什么,都很简单。
活在世上就应该去帮助朋友,帮助和自己站在一起的人。
面前的两人,铃,时雨奈,李浅羽,还有其他人都是这样的。
没有相互之间的帮助和感情,算不上合格的生命吧。
像那些感染者就是这样,没有情感,没有朋友,没有从心里可以站在一起的人。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如果能共存的话,就一起活下去。
如果不行,我会帮助朋友在的那一边。
站在铃和时雨奈他们身边!
“能让我试试吗?”
洛琳突然开口问道。
“试什么?”
“我想试着帮他。”
在司晨者疑惑的目光中,洛琳指向了术医者。
最后,在术医者的点头下,洛琳蹲了下来,把手盖在了术医者的伤口上。
虽然说铃和我讲的东西没怎么听懂,但是修复身体和制造冰块、武器都是这些黑色小颗粒的功劳吧?
那它为什么不能修复别人的伤口?
在洛琳的执着下,术医者体内残破白色的管路结起了一层青黑色的表皮,然后相互连接在一起,补好了破口,术医者的表皮也被如法炮制。
“哈——呼——好像做到了?”
洛琳露出笑容,一下子躺倒了下来。
“不可思议。”
术医者摸了摸肚子上青黑色的部分,和原来的皮肤一样,有着清晰的触感。
“诶?天上这颗星星是不是越来越近了?”
洛琳突然没由头地来了一句。
司晨者和术医者猛地抬头,天上一颗蓝色的“星星”越来越亮,似乎在向他们驰来。
“魔炮!防御准备!”
三个人没有一个闲着的,三根琥珀的柱子交缠在一起直冲天际,冰霜附着在岩柱上在末端支起了一道坚硬的穹顶,丝线穿插在岩与冰之间构成了坚实柔韧的骨架。
“轰”!
岩柱上布满裂纹苦苦支撑着没有倒下,几块碎冰砸了下来,在命中洛琳的前一秒就被司晨者用手甲拍到了一边。
然后她一手拎着一个人,冲到了一边,失去了魔力支持的岩柱才终于倒下。
捡回一条命的三个人互相望着,笑出了声。
不过洛琳却没有留在这里休息,拼尽全力站了起来,别过两人,她向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你的状况很差!别再动了!”
“不行的吧。我还有力气,不可能看着朋友受到伤害。”
“家乡什么的,没有朋友和家人的话算得了什么啊?”
“不管敌人是人还是感染者或是其他的什么,我都会站在铃和时雨奈身边。”
“即使她说了谎,作为朋友,也必须去帮她吧?”
因为那是为了别人的谎言呢,不是不正确的,当然,作为朋友也应该帮她矫正过来。
只剩下一只手臂,没剩下什么力气的洛琳走进了夜空中。
“衣服都烧没了!至少把这个换上!”
司晨者从手环的储物空间中翻出了一套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尺码甚至比洛琳还大了一些。
洛琳笑了,没有拒绝。
一个人。
走入黑夜。
但并不孤单。
她更怕自己的朋友们倒在这样的黑夜中。
她向前走去。
——距“雨”结束还有5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