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倒没什么区别?有成功吗?”
我看着起身的少年,从「融星之门」中取出了「飨月」。
魔力久违地达到了“足够”的及格线,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惧怕的了。
这些魔力节约一点使用的话,甚至足够我唤起风暴毁灭好几个国家,虽然还没有尝试过。
下一秒,他的身体化为一道残影,与此同时,防身的魔力屏障上直接开出了一道龟裂。
“有意思。”
难以想象,类人的躯体能有这样的爆发力。
肌肉的结构是怎么样的?
骨骼内部是不是像蜂窝一样完全网格化了?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加固加固再加固?
很久没有这样子战斗过了,要说起我喜不喜欢战斗的话,我的想法是——我不讨厌。
当然,要是遇到近距离打不过的战斗,那么作为一名术师,对方全程都不会看见我的脸,只会在绝望中遭受超视距的狂轰滥炸。
我把体内魔力环流的强度开到最大,眼睛开始追上对方的动作,我攥着「飨月」冲了上去。
魔杖与打刀不断交锋,荧黄照映的夜晚中,不时爆开一阵阵火星。
长柄魔杖上端由无数甲片叠合成中心嵌着宝石的月牙状,极端锋利的边缘让它完全可以当做长柄的斩刀使用。
武器界亘古不变的定理,一寸长,一寸强。
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尖锐的甲片就能轻而易举地顶住他的咽喉,击穿他无力的防御。
少年几乎没有近身的机会。
他往侧边偏了一步,绕开刀锋,近身斩剑,漆黑的刀锋撞在横起的银白杖柄上,放出轻鸣。
斜过魔杖,杖尾扫向少年的下盘,将他逼退半步。
起棍戳枪,魔杖尖锐的杖尾戳入少年的胸膛,带出一阵血花。
同时,磅礴的魔力顺着魔杖在杖尾爆发,在少年的胸口开出一个巨大的空腔,将他击飞出去。
我挽了个枪花,把魔杖重新立在身侧。
制作「飨月」的合金材料被我亲自注魔加工过,硬度和魔导率都是尖端的那一级,我还特地做了轻量化,杖尾也做成了尖锥形并加了配重。
也就是说,这柄魔杖还可以当做长棍和长枪使用。
虽然有很多人吐槽过我的设计,但毕竟是做给自己用的,当然要合自己的手吧?
层层的刺丛破土而出,像浪潮一样扑我而来,却在魔杖轻渺的点地声中化为齑粉。
黑色的粉末被风暴吹散,映入眼帘的不是少年的身影,而是几根短柱状雷管似的东西。
正当我准备后退时,一面黑色的墙壁阻断了我的后路。
驱动魔力加强正前方的屏障强度,而那几根雷管却只炸出了几团黑烟。
侧面,一把黑色的打刀正打算击穿我的屏障,裂痕一道一道地在屏障上出现。
“扩散。”
一道银环以我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在我周围三米以内与地面水平的所有物质化为碎末,瞬间被弹飞出去,与身后的空气擦出了一道音爆环。
“居然没有被压成粉末,这保底都有300g的加速度了,小兄弟都可以无防护去当星舰的驾驶员了。”
少年的甲胄粉碎得一干二净,他从远处破碎的大楼中冲了出来,全身上下像是用鲜血濯洗过一般,淌着鲜红,很有颗粒质感的皮肉正一点点贴合、复原。
“哼哼——”
我随意地施展了一个无咏唱的三阶破城级魔法,在充完魔力的刹那挥了一下魔杖打断施术,星辰般纯白璀璨的魔力全部留在了魔杖上,然后流向杖端的魔石。
引航灯般苍耀夜空的白色光辉盖去了魔石深邃的星空蓝。
「魔力霰弹」
我在一个世界里向一位半兽半精灵的少女学到的技巧。
在充完魔力后终止术式让魔力全部集中在魔杖上进行近距离轰击的技术。
危险,狂暴,纯粹。
一种很极端的近距离魔法输出形式,很容易在终止术式或者魔力留存阶段伤到自己。
我把杖端魔石暴露的一面对向了少年,狂暴的魔力喷流会隔开魔石与击打目标,不用担心魔石受损。
这一击命中的话,就连神话中的成年四足古龙种都得被打碎半边身体。
仿白矮星超密度材料防护板的话,也能打碎个3、5厘米的样子,不过为了穿深,破坏半径会大大压缩。
当然了,魔力的超穿透性质会对防护板后的东西造成超乎想象的破坏。
在少年接近过来的时候,我一个侧步晃了他一下,再使用魔法回正步伐,绕过他的攻击用魔杖砸了上去。
纯白的魔力在他的胸口处爆开,就像是打铁花一样,焰火般的白色穿过少年已经消失的身躯,在他身后爆发。
铁树银花,白火纷卷。
银辉耀夜,流彗一隙。
像是无数流星穿越漫长的夜空,在无数人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纯净。
留下一片震撼心灵的光影,才悄然散去。
黄色的光点又一次重夺照亮此夜的权利。
而那位无名少年只剩下一颗头颅落在不远的地上。
正当时,所有人赶了过来。
“晚上好!一个都没掉点啊,干得不错!诶?怎么还多刷了一个人出来。”
我向着大家挥手,多看了一眼江晚枫。
“只多了……一个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凌筱雪的脸上倒是多了一丝不快和一丝紧张,好像是在惋惜着什么,也好像下了一个更大的决心。
“蕾娅大人!我们可能顾不上其他了。”
叶知潇把「星界解算」递了回来。
“钟启衡在途中唤醒了两个特殊实验体。他们是从研究所地下的负压实验舱里冲出来的。里面破坏严重,安全门严重损毁,我紧急启动了负压维稳系统,还拉下了所有可以启动的安全阀。但气密性还是不够,坚持不了多久,里面的其他高危病原体估计很快就会扩散出来……”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剩下的人类很快会迎来一场由多种致命病原体引起的大瘟疫。”
“怎么办?”
所有人顺着他的话,看向了我。
“能保证至少现在没有泄露吗?”
我回答的时候,好多人都很好奇地盯着我的魔杖目不转睛,尤其是戴景尔和林毅正这俩货。
我不是跟安澜坦白过了吗?
等等,她不会连旁敲侧击都没有,导致他们两个压根不知道我的真实情况吧?
“按照应急安全标准,在这么大的破坏下依旧能保证12小时内无泄漏。毕竟这里是地震带边缘,做过特殊的安全应对。”
叶知潇十分确信,毕竟也是在这里工作过很长时间的人。
“足够了,看我表演。”
“铃,小心!”
在浅羽姐开口的瞬间,我已经转过身,用「飨月」拦住了少年的打刀。
在这之前身体完全被击毁了的少年居然已经完成了自愈。
“放心。之后全部交给我就好。”
“传送。”
箴言诵出,除了我与少年之外的所有人都被一道白光带走,去到了不远处一栋高楼的顶端,作为最好的观景台。
同时,我且战且退,把少年引到了研究所旁边。
“「秘法•复现」——「苍之锁」。”
几根手指粗细的苍白链条将少年死死地束缚在地上,无论黑刺如何扎下,无论烈火如何灼烧,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破损。
这就是最后了——我催动魔力,握紧魔杖,飞入苍空。
苍白一色的水晶从我的后背开始向外生长,如巨树沐春般拔节蜿蜒,展出分枝。有如圣天的巨翼,遮盖了整片天空。
除了在楼顶观看的众人以外,此间生灵与天地所有的魔力汇聚过来,早先布下的魔法阵也瞬间破碎,散落在街道间的光点也被吸收。
充盈了魔力的水晶巨翼显现出虹彩的色泽,映耀天地。
紧握住手中的魔杖,巨大而复杂的法阵如蔽日巨构一般层层叠叠地依次铺排在面前。
拔出鞘中的「星界解算」,插入了正前方法阵的中央。
“解放。”
「星界解算」的金色蚀刻纹路飘向了法阵中,开始流转、填充,身下的大地已经开始了一寸一寸地崩解。
没有碎为更小的碎片,也没有消散为能量,只是这个宇宙一开始就不持有那些物质存在的信息。
“输出太大了,压到0.1%就够了。毕竟只是削除一小片土地和这上面本该存在的一切而已。”
收起太刀,我依次连通各个法阵,完成了最初的魔力注入。
“「蜻翼浮游」。”
声起,物显。
无数苍青色的角翼浮游在我的身侧,辅助着魔力疏导和姿态控制,远处的地面上研究所和少年分别被标识锁定,出现在辅助屏幕的准星上。
(预定输出0.1%,开始辅助魔力注入。)
令人安心的蓝色投影字幕显示在身边。
其实只是很简单的魔炮术式,本来只需要最单纯的魔力放出就行。
只是为了绝对的命中率和绝对的破坏力,我加了很多工序。
最大输出,我只试过一次,就是当初斩链作战和露梦的宠物打的时候,一击击穿了整个行星,连行星核都摧毁掉了。
那个地方后面应该会变成一大片小行星带吧。
本来还想带那个黑球回到那里再动手给大家血祭的,可惜了。
(魔力注入完毕。)
超越了最高评定为五阶神级魔法的行星级术式。
“「湮星•魔炮•烬绝终奏」。”
一切一切的光芒全部消失,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触感也归于虚无,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下一刻,唯一的光芒新生于天顶。
如同遥远的星河在一刹那垂落人间一般,宏伟但不刺眼的光辉由天际坠落,像瀑布冲刷大地。
辉煌的光芒中,水晶的巨翼逐渐失色、破碎,消散于天穹,也是这一刻,黑夜的所有权被光芒夺走。
寂静,无声,连声音都被吞噬。
世界上的一切盖上了纯粹的白。
纯白一片的世界中,只有那道垂落的光能够分辨,因为比起纯白的“无”,它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少女为了自己的想法创造的光芒。
一切阻挡在前方的存在都在她的意志下崩毁消灭。
并不纯粹,并不正确。
绝对美丽,绝对辉煌。
令人失语的白。
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形容这种图景。
只能放任时间的潮水都在绝对的“白色”中消退。
直到光芒消散,天穹上的白色依旧不退。
再无需目眩,无需屏息。
天边泛起一股亮色。
是,破晓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