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白日旭升,滚滚的白芒穿过晨雾点亮了世界。
宏伟,肃穆,海洋的表面拖出一道光的阶梯。
所有人醒得格外早,当我揉搓着惺忪睡眼站到大门口的时候,太阳还贴着海洋那头的地平线,但所有人都已经换好正装,来到门口。
“是该分别的时候了。”
罗达率先向我打起招呼,但他的下一句话让我始料未及。
“铃•拉米蕾娅,我想——向你发起挑战。”
“哦——”蓝发少女的眼神一下子从慵懒变为醒目的凶狠,“切磋式的?还是死斗式的?”
话音一落,场上的气氛跌落冰点。
铃的实力没有人敢质疑,罗达这几天把各种物品传送来传送去的样子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他还是司晨者和术医者的上司,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他弱。
“当然是切磋,没事搞什么死斗啊。”
罗达也默默为少女凶悍的发言捏了把汗。
“没意思,魔法这种东西不长眼的,发动之后可没有后悔药吃。很容易真的死人的,加上我自己捣鼓的那些魔法分别针对了各种各样的防御体系,你打不过我的,当我赢得了。”
有一说一,我不想打。
魔力总归是有限的,一时半会没有大量回复的手段,用来切磋也太浪费了。
而且就跟我说的一样,很容易会死人的,尤其是这个水平的对战。
“我的性命你不用担心,看到我白色的手环了吗?”
“「观察者」第五席‘寻耀者’特制,有储物、世界适应、跨空间或世界传送、跨世界传输简单指令、5分钟内强制屏蔽世界干涉、抵抗致命一击并强制回传和突破实力极限获得特殊强化的功能。不过因为成本问题,没有’席位‘的成员,手环只有前五个功能。”
“还有——如果你答应切磋,我会用这个做报酬。”
罗达从手环里取出了三块五阶的魔力结晶,手指般大小的三根棱柱状晶体躺在他的手中,剔透、梦幻一般的白色显露出来。
周围微弱的魔力反应彻底消失。
五阶的魔力结晶可以逆浓度梯度吸收逸散魔力,存在这种结晶的地方魔力浓度反而会进一步下降甚至彻底消失。
所以这玩意的晶簇成型之后一定会有人闻着味找过来,落到别人手里的东西可不好抢。
“成交!”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虽然这种东西我曾经拥有过7枚,但是都消耗掉了,早的时候不太会养这个东西,后来更是不得不在战斗中破坏式地使用了它们。
举世难寻的东西一下子出现三块,怎么能不心动!
一块这种结晶足够给全盛时期的我补充50%的魔力,现在这个身体情况更是够我两管蓝条还有多余的。
三块啊,昏了头都不敢想。
当然,用这个东西补充魔力纯属暴殄天物。
还有一个理由就是,我发现这种结晶和亚空间里那个立方晶有很多相似之处,研究样本什么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我趁着他没有反悔,急匆匆地接过结晶,确认了一下品质和有无术式附着,然后丢入了「融星之门」里,顺便取出了魔杖「飨月」。
我们两人对视一眼,一同飞入高空,浮在了远处的山头上。
我是使用魔法的飞行,他则是扩展了自己与地面之间的距离的浮空。
“你也全力出手就好,我给自己施加了四阶的「茧蜕」,可以复活。”
我双手抓紧魔杖,很久没有打过这样的高端局了,紧张、担忧、害怕,充斥了我的内心,但最后被另一种感情替代。
“兴奋”
我也想看看,这么虚弱的我能和这样的存在打到什么地步。
“了解,”罗达从虚无的空间中抽出一把银色的刺剑「缎空」摆出了战斗姿势,“罗达,「观察者」第七席‘驭空者’,四阶武者,一阶术师,五阶「天与」「虚空万座」的使用者。以上。”
修习武术的空间能力使用者啊,有点麻烦了,不过依然是肉体凡躯,能够杀死。
但是,他的那把剑是四阶的界具,不是凡铁,不知道有什么特性。
“铃•拉米蕾娅,流浪之人,六阶术师,三阶武者,二阶「天与」「命运感知」使用者。以上。”
话语如针尖一般落地,回荡的瞬间,罗达伸手抓握,而我固化了周围的空间。
但,攻击出人意料的没有冲来,罗达在面对一位术师的时候选择了后退。
“什么情况?”
我试探性地打了几发魔力弹出去,但罗达拉开了足以躲避的距离却没有选择躲避,魔力弹在近身的瞬间“停滞”在半空。
不是之前扭曲空间形成的偏转护身,而是无限制地拉长了周围的空间,让攻击无法触及到他。
随后,罗达启动了手环的特殊强化。
“此身可达——万象天握!”
在他攥紧左拳的瞬间,世界,破碎了。
脚下的山脉、头顶的晴空如倒映在破碎的镜中一般被分割为一小片一小片的碎块。
天空与高山并没有破碎,只是承载着一切的空间分为了碎片被人随手撒乱在各处。
光线东一片西一片地照来,还有一片一片的区域明明贴在光的旁边却漆黑无比。
“混乱终于有序,凡野应见——「世界之壁」。”
我手执长杖,短句高讼——映着世界模样,鎏着七彩光霞的透明城墙高耸入云。
破碎的世界在瞬间回归了完整。
“破碎终迎毁灭,举头谒见——「断空裁罚」。”
纺锤形的空洞凭空贯穿驭空者的腹部,周围被无限拉长的空间也瞬间消失,几枚魔力弹终于挣脱永恒的束缚飞向远方。
不过驭空者三指宽的伤口却没有鲜血流出,血管的断面处,血液消失,下一刻原原本本出现在了本该流入的那根血管中。
驭空者用空间代替了被削掉的血管。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瞬移到了我的身侧,不过因为我周围的空间被固化,他传送的落点离我有好几十米的距离。
但是极端的身体素质足以在10毫秒内抹平这个微小的误差。
他凭空踩出音爆的身体贴到了我的身前,意识回来的时候,代替我承受伤害的「世界之壁」已经碎了一角,而我也被他的一拳打飞了好远,周围尽是不认识的景色。
思考的一刻之间,银色的斩击线将我层层网罗,在接触到我身前的一刹那,银线和「世界之壁」的一砖一瓦同时消失。
喵了个咪的,早知道不手下留情了,「断空裁罚」直接往心脏上扎多好。
交了两个五阶魔法还没有搞定其实有点出乎我的想象。
不过没事,我的招数多着呢。
“光锥之外,皆为虚妄,光之所及,纵览无疑。「告光之所」,无避凝视。”
我顶着银线的斩击,简化咏唱使用了第三个五阶术式。
天空与地面同时盖上一层迷蒙的金色。
无数道光线将天地连续不断地集为一束,又在天与地的中心线上交为一点,仿若整个世界都在凝视那个小小的点窍。
当然,此时的点窍就是驭空者本人。
他在空间中连续闪烁,每次现身都会挥来几道破碎虚空的剑光,也会迎来天地间无数道光芒的贯穿。
他周围无限的空间并不能阻挡这样毁灭性光束的贯穿,因为光在诞生的瞬间就注定在那时将天地连为一体,这是命运的安排,无论怎样无限的距离都不可能阻止。
但是,凭借着「告光之所」提供的感知强化,我清晰地看见:
驭空者并没有被击中,光线来袭的瞬间他会把本该被贯穿的血肉用空间剜去,在光束的打击结束之后再接回去,每次闪烁都是如此。
极其精密大胆的动作,稍有偏差,他的大脑就会被自己的空间能力绞成碎末。
那我固化一下这一片的空间你不是炸了?
一道卡其色的光芒从魔杖核心中放出,周围的空间像被安抚的小兽,慢慢沉静下来,驭空者每次现身的位置也被迫离我越来越远。
能够反应他的剑光斩击了。
风色的魔力簇拥在我的身边,爆开一团苍青色的风场,将我推离了剑光之前。
连接天地的光束还在不断出现,他斩出的银色剑光已经不能触及我分毫,「世界之壁」神形俱在,已经结束了吧,大概是赢了?
“我见——「破碎即通途」。”
罗达在半空显出身形的瞬间就被几十道光束贯穿,但他丝毫不避,只是伸手触摸空间,沉着地低吟着。
一线生长着尖利渣滓的空间破碎地贯穿过我的胸口,「世界之壁」登时破碎,只余墙垣。
失去了规正的空间回归了混乱的本色,黑色的涡旋,银色的碎片,亮色的线条从一无所有的空间中剥落下来。
但好在被贯穿的我只有一阵虚痛感。
“呼——”
目前为止,毫发无损。
要是没有「世界之壁」可能已经不知道死几次了吧?
一般情况下,武者在半空中没有着力点几乎是无法行动的,没想到空间系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难搞。
一击未胜的驭空者已经不露头了,不然持续生效的「告光之所」一锁一个准。
估计是躲在空间夹缝里苟延残喘吧,刚刚吃了那么多下不可能没事,就算没事,消耗也不小。
问题是现在的空间不稳定,我随时可能因为空间的崩溃而受到致命伤,而施放稳固空间的术式很有可能被抓抬手。
难办啊……
他是不是也这么想?
一堵新的「世界之壁」瞬间在我的身后升起。
擎天立地的巨构流溢着幻想般的七色,亘古不变,纵今不毁。
绝对的秩序诉说着贯古穿今的沧桑。
那位蓝发的少女浮于遮蔽了天地一面的高墙之前,娇小玲珑但威严无比,仿佛……
秩序是因为顺从她才成为了秩序。
破碎的空间也在高墙的规勉下又回归了有序。
“你不会以为五阶的魔法我就不能无咏唱吧?再不出来我要开始轰炸空间夹缝了哦!那之后这一片坐标的空间传送可是会全部失效的,你也不想……”
我双手抓住「飨月」,横过魔杖,没有咏唱,只有磅礴的魔力开始积蓄。
果不其然,驭空者没等到我说完话就从面前的空间中跃了出来,但手上不是之前银色的刺剑,而是两把血红色的薄刃短剑。
这气息是——五阶神具,跟我的「飨月」一个级别的东西。
“既然没有办法阻止你的魔法,那就——连天地一起劈开。”
“***(星之术师特色粗口),「聆星•星之茧」。”
双剑落下。
第一剑,天地飘血,轮斩的红芒噬日吞天,「告光之所」被彻底破环,天界的层云齐刷刷地一分为二,破碎了一角的「世界之壁」染上一层殷红。
第二剑,海陆染煞,血红的剑气分山断海,「世界之壁」在染红世界的血海中崩塌尘散。
就连完全显现的六阶「聆星•星之茧」也碎开了一条细缝。
之前使用的「星之茧」只是这个“活着的”六阶术式的子体,这次使用的是真真正正的本体!
包裹在行星上可以勉强拦住一整颗天然卫星全速脱轨撞击的那一种!
不过罗达现在的情况完全算不上好。
气息比起之前弱了不止一节,那个五阶神具一眼看上去就是对人特化,而他却往死里灌空间之力硬是用来对抗天地。
身体状况应该差不多到极限了。
那就用我的奥义结束一切吧!
大招收尾,主打一个讲究。
你问为什么不藏一手信息?
这种时候有什么好藏的!在这种水平的战斗中,威慑永远比藏拙有意义,他背后的那个「观察者」只会考虑我还有没有更强大的招数,而更加忌惮于我。
要是真找上门了怎么办?
凭实力碾过去就好!
纯粹的魔力凝结为六枚晶体分散到了战场的四周,把我和驭空者包围在内。
“「相限叠合•溟空星巡界」。”
滚滚合拢的海水和生生两断的群山被漆黑覆盖,染上血红的云层与高天被黑夜中长贯的星河代替。
驭空者脚下一空,凝实之后用来踏脚的空间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无论怎么命令都毫无回应。
依据世界之主的意志,只有魔法和魔法强相关的能力可以正常使用,而驭空者的「天与」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自由落体的驭空者在漆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凹坑,落地的瞬间被一发由星空坠落的魔炮正中红心。
看着他的惨状,我慢慢降落下来,来到他的身前。
浑身是血的他穿过星尘白的火光,不由分说地挥出双刃,却被我护身的风魔法猛地轰开了一段距离。
“哦……「相限叠合」?你居然会这个?”
罗达放弃了攻击,想通过扭曲空间改变魔炮的轨迹,可惜这个世界中的规则是我掌控的,不可能由他放肆。
无数的魔炮由星空中坠下,逼得他四处游走,勉强求生。
“居然是识货的人,你也会这招?”
那他为什么不使用呢?用他的“相限”和我的“相限”对拼,说不定还有活路,这样待下去可是十死无生啊。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左躲右闪的他,钩了钩小指,让星空中坠下的银线不再是随机轰炸,而是带上了“追踪”的能力。
搞得驭空者挥舞起双刃,一枚又一枚地劈开了追他而来的银星。
“我们「观察者」的十席里,有五个成员会用,而且——都比你这半吊子的「相限叠合」强不少。”
“更巧的是——我不会。”
“那你这么多废话,我还以为你会呢!”
害我白紧张了,不过如果真的有这么多人会,这个「观察者」说不定挺厉害的。
星空中坠下的银线愈发密集,驭空者的动作已经开始减慢,几发魔炮砸落在他的脚边,被他一脚蹬地猛地飞出好几步远,勉强躲过。
“我不会,但我有破解的方法。”
看蓝发少女清澈里带着疑问的眼神,驭空者继续说着:
“你的「相限叠合」是用‘结界’代替‘世界’的半吊子,所以才有这样的缺点,一般情况下是做不到的。”
“我建议你下次直接用能力构筑一个完整的世界,又或者干脆创造一个真实的空间慢慢培养成一个符合自己能力的独立世界。移用固有存在的‘质相空间’也可以,不过这样的话你大概不能控制里面所有的规则,「相限叠合」对别人的限制会变弱,但至少没有外界的干扰。”
“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你快被轰死了哦,还不快点用你的破局之法?”
看着不远处不是很耐烦的少女,罗达苦笑一声: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
虽然罗达不能控制这个世界里的空间,但外面的空间他仍然可以控制,不过虚拟的世界壁隔断了他的感知。
其实,如果只有罗达一个人,他已经死定了,可惜他手上的白色手环有着穿越世界感应到其他手环的能力,所以可以穿过这个虚拟的世界壁感知到外界。
而很巧合的是,这个世界外确实还站着两位戴着手环的同僚可以被他感应到。
“我思——「崩塌即真实」。”
外界,所有人隔着几十公里正在观看战斗,虽然看不见人,但是……
支撑天穹的幻彩高墙两度崩溃。
两道血光闪过,那片为银峰市提供依靠的银峰山脉的一峰先是一分为二,再是彻底破碎。
彼方的空间也如被砸碎的镜子一般,闪闪碎碎,黑白分明。
天崩地裂,血色潮涌,犹如末日。
即使是相隔几十公里,司晨者也是指挥着洛琳筑起了一道剔透的冰墙来保证安全,术医者还把丝线嵌了进去增加强度。
“这就是姐姐大人的实力吗?”
时雨奈看着天边的战斗,在心底里默默地为自己的姐姐加油。
不过她的心中没有一分一毫的担忧,因为她的姐姐大人是最强的,不可能输在这种角色手上。
不过还是有一点不甘,没有办法站到姐姐身边的不甘,对自己弱小的不甘。
李浅羽和林毅正则是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落寞的表情,昔日在他们身边说说笑笑的蓝发少女此刻远在天边,无论是距离,力量,心灵还是未来。
这样的少女居然与他们同行了这么多时日,忐忑无比。
他们有站在她身边的资格吗?
此时的戴景尔默默地站到了林毅正肩侧,一句话也没有说,站在他的肩侧就已经是一种态度和安慰。
暮然倒是一脸兴奋地看着远处,苍翠的眼瞳中仿佛冒出了星星,这种神话般的战斗居然跃出了她的书本,真实地展现在了眼前。
就算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值回票价了口牙!
连叶知潇也勾着嘴角打量着战场。
突然,一个巨大的黑色立方包裹了彼方战场。
在大家疑惑着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术医者的手环亮起一点白光的同时,黑色立方的外壁被狂暴的空间力量撕开了一个口子,两个世界发生了连通。
恢复了对空间掌控权的驭空者催动「天与」,一把捏碎了整个结界,又顺着空间波动找到了传送出好几里地的铃,一刀刺出,却被风魔法打乱了动作,没有命中。
驭空者退了几步,没有继续接近铃,只是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着那位边喘息,边刺来目光的少女。
因为他也已经濒临极限了。
她不是说魔法回路只剩20%了吗?
当前魔力存量不是只剩30%了吗?
用全盛时期里不到6%的魔力和残缺了那么多的魔力效率能跟我打成这样?
此刻的驭空者满脑子问号,他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试试铃的实力,顺便击败她之后让她知道:
再强大也是会失败的。
让她行事小心,别动不动使用武力,暴露力量惹人觊觎。
不过怎么看起来自己反而要输啊!
一位诞生于强魔法世界的专司魔法之神,一场战斗撑死了也只能放出三个五阶神级魔法,还必须咏唱冗长的咒文或者提前做好仪式准备。
你丫的连放四个,三个是简易咏唱,一个无咏唱,接了个纯魔力供能的「相限叠合」还放得出魔法?
其中能无视一切防御的「断空裁罚」还因为她没有仔细瞄准而没有命中要害,不然战斗的平衡可能倾斜得更快。
我靠诶!
您打什么东西烧了80%的魔力回路啊!
这高级连结者里面还可以这么分高下?
我已经是比较强的那一批了好吗?
驭空者把微量的魔力压入手中的双剑「绯墟」之中,反馈回来的血气治愈了他的身体,恢复了他的体力。
却没有治愈他大受震撼的心灵。
他的气势断了一截。
之前的驭空者一直是拒绝使用「绯墟」这把带着邪异的武器的。
不光是因为它宽刃、稍短而薄如蝉翼像个铲子一样的异形剑身和那宛若活物的邪异红色。
也是因为它能够吞噬他人气血化为己用,命中一次就能持续吞噬目标的血肉,永不停止。挥舞时还会产生幻影,迷惑对方的感知,甚至因为跟了自己很久而有了良好的空间能力适应性。
以前一直在用被自己斩杀的人补充它的气血,但只是为了万不得已时的不时之需。
结果却因为不想输,而在切磋战里拿出来了。
这甚至是驭空者在人生中第二次使用这件武器。
第一次?第一次当然是刚得到它的时候啊,不然怎么知道这武器这么邪乎。
驭空者苦笑着摇摇头,收回了血红双剑「绯墟」,又换上了银色的刺剑「缎空」。
虽然只是四阶的界具,但这是朋友的遗物,也是最契合自身能力的武器。
就作弊这么一次好了。
如果铃还能再击溃我一次,就让她赢吧。
不过,这可能很难,比之前的战斗还难得多。
“我寻——「虚无即答案」。”
面前的蓝发少女也相应地举起魔杖。
整个世界陷入了黑灰两色。
灰色的是完全显出粒子性质而非波动性的光子,黑色的是所有能触摸到的实体物质和背景的整片空间。
这个世界的时间陷入了迟滞。
不过,这个迟滞的程度跟时间静止也没什么两样。
时间与空间本是一体,足够强大的空间能力者理应拥有控制时间的能力,驭空者就是其中一员。
操控时间,连绝大多数神明都不配拥有这样的权柄,却被死死地攥握在一名人类手中。
“结束了。”
驭空者的声音只能传播到离声带最近的几个粒子当中,没有其他任何生命能够听闻。
驭空者每走一步,世界就有几帧恢复了彩色,这是记录了信息的光子被迫撞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在铃的身前,驭空者微微躬身,祭出刺剑。
但是少女的周围突然恢复了色彩,她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我怎么可能不做时间系的对策呢?没有这个技术我可是早就被车翻好几次了啊。”
随着少女清脆动人的嗓音,一线黑光贯入驭空者的胸前,穿过心脏,湮灭的力量沿着肉身开始扩散,驭空者的身体在下一刻当即破碎。
不得不说,「湮星•逆质湮灭线」是一个命中率很堪忧的术式,不过也亏了时间静止,魔力波动无法传播,驭空者的行动也受限,才能那么轻易地命中。
简单说——技能硬控自己吃低命中率单发秒杀的来。
然后,世界回归彩色。
下个瞬间闪白,马上又回归原样。
那是太阳打出的堆积在时滞边界的光粒子,现在一齐落在了世界上,是颗极奢侈的闪光弹。
我长叹一口气,然后走近了几步。
还好有五阶魔力结晶撑着供魔,吸了一块结晶大概1/5的魔力,当前身体里的魔力总量还有50%左右。
毕竟结晶可以收集空间里无序逸散的魔力,我通过刻录在体内的术式也能接收到术式不完全生效时返还的魔力,一来二去消耗的魔力意外的少。
此时,面前那个纯白到有些虚幻的手环闪出光芒,一下子驱散了湮灭的力量,重构了驭空者的肉身,然后瞬时破碎,在他身后形成一个纯白的空间涡旋。
拉近了距离的我突然发现,手环那股纯白的力量和我那把六阶的宙具「星界解算」以及纯黑色的「侵蚀」有着相似的“命运”。
我一下子愣住了。
那把「星界解算」来自于宇宙诞生之初第一批诞生的灵智——“始源神明”其中的机械神。
是祂融入自身所有力量和权限的至高作,机缘巧合流到我手里了。
而那个beyond手环是「观察者」的第五席做的?!
不是……也就是说你们「观察者」里面有一位始源神?还他喵的只是第五席?
都什么神仙啊?
古籍和各种研究不是说始源神已经死完了吗?
别搞,这几个真打不过。
要对策的东西怎么又多了一批……
还有——二阶「天与」「命运感知」真神吧?懂不懂什么叫凭空拿情报啊?
在我做完心理斗争之后,驭空者醒了。
“输得心服口服。我先离开了,记得你的承诺!虽然我也没什么强制力就是了。不过——是你的话应该会说到做到的吧。”
“还有,这个世界的事我会亲手做报告提交组织,我会尽量少写点东西,但是职责所在,还望包涵。”
驭空者恢复了官腔,准备踏进漩涡。
“能不能……不要写……”
我现在的笑容绝对比哭的都难看。
“放心,你现在的实力,整个本超星系群里能略胜过你的存在不超过两只手。这可是156个星系团或星系群,包含6127个星系,每个星系平均有2000亿颗恒星,文明更是数不胜数。”
“你理应感到自豪——以你那仅仅20余个母星公转周期的年龄。”
驭空者一副落寞的样子,看来是被打击到了。
“我离开了,多保重,记得守好自己的内心。”
他挥挥手,踏入了漩涡,彻底消失。
我没敢对他施加追踪魔法,一方面是因为肯定超过了感知范围,另一方面——还有高手,不敢这么做。
整理好心情,我传送回了其他人身前。
面对着大家集中过来的目光,我淡淡地说着:
“我赢了,驭空者已经回去了。”
见状,术医者也启动了手环进行返程,人群中一下子减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