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槐走后,司晨者走了过来,上来就是劲爆的发言:
“铃。我希望你能允许我和他们三个决斗。”
“呜姆,呜姆……原因?”
怎么突然提这种要求?
总不能是手瘾上来了想打拳吧?
我有点犹豫,毕竟决斗是最容易出事的活动了,刀剑拳脚可不长眼。
司晨者望了一眼做好出发准备的时雨奈、江晚枫、洛琳和叶知潇四人,又看向面前歪着脑袋的蓝发少女,说:
“首先,你能这么轻易击败驭空者。说明你几乎不可战胜,就算我强制让你们执行约定也不可能成功。”
“其次,拥有此等力量的你能够按耐自己,陪同几个普通人走过灾难,对我有所劝勉,还能纠集起一群能够相互信任的人。说明你底色善良,知行合一,会遵守约定。”
“最后,如果他们能战胜我,就说明他们不需要我的保护。”
“那么我既不能干涉你们做的决定,又确定你们能够守约,还得知你们有强于我的力量,能够保护自己。那么我就没有跟随的必要了。”
“所以说,他们三个能打赢我,我也回去。没必要跟你们相互牵制,浪费时间。”
清楚,明白,高效的交流,我喜欢的风格。
大家没意见的话就来呗,正好看看他们三个的实力。
“我同意了,你们呢?”
时雨奈他们也点点头。
“那好,你们放心打,我兜底,复活魔法也准备就绪。”
我抱着魔杖,带着无关人士走到了一边,留下了他们四人在宽阔的马路上对峙。
虽说不远处有个大广场,但是他们说就地解决就行,不需要多花时间。
嗯,提前为地面默哀一分钟吧。
时雨奈、江晚枫、洛琳三个感染者站到了一线,和司晨者对望——直到我的法术在半空中炸响。
“开始!”
“维丝特莉丝,「司晨者」。三阶武者,二阶术师,以上!”
司晨者摆出拳势,压低重心,做好了随时突进的准备,气势有如猛虎。
“江晚枫。「江流秘剑」传承人。”
江晚枫出剑向前,护住时雨奈。
但其他两个女孩却没有遵循决斗之前“报上名号”的惯例。
洛琳一脸“哎——是这样啊”的表情,但实际完全没有搞懂发生了什么。
时雨奈则是一脸不屑地往后退了几步。
切——上回在对面的地盘一对一没打过,这回她没有场地优势,还是三打一,这能输?
虽然时雨奈是这么想的,但还是准备好了一大堆阴招。
她可是三级感染者,整个城里都是她的人,我们一群打她一个,也是一对一!
很公平好吧!
时雨奈叉着腰,脸上一股得意劲显得她的鼻子都长了一点。
“我要上了。哈——啊——”
先是在附近生成了一堆荧光琥珀封住时雨奈的影子,再一记猛蹬,司晨者飞身前袭,拳甲撞上剑锋。
江晚枫仅仅后退半步就顶住了司晨者的巨力。
剑居然没断吗?
司晨者目光一凛,借着自己小巧的身材又往前进了一步,如秋树落叶般扫出数拳。
刺耳的破风声连出十余次,却被江晚枫或化或躲,全部落空。
“你也是,徒有其形。”
江晚枫的火焰和他低沉的话音逼退司晨者一步。
“习武先练功!你的拳有形——无意。”
「涟云剑」收入鞘中,向后丢给了时雨奈,江晚枫拳覆黑甲,挺身而上。
拦腿,出掌,江晚枫挡开了司晨者的双手,寸拳直刺在她的肩胛上,打得司晨者闷哼一声后退几步。
一拳直刺,却被江晚枫精准架挡,手臂也被顺势偏开。
险之又险地避开江晚枫回击的摆拳,司晨者再次后退,陷入守势。
此时,她的肩膀还在“咔啦咔啦”地钝响,拳上也卸了几分力气,刚才受到的那一下对她的伤害实在不小。
司晨者的力气压制时雨奈和洛琳可能勉强有余,但对于江晚枫这个饱经锻炼的成年男子,现在还是三级感染者的人来说,还是略逊一筹。
甚至在拳脚的章法和身高臂展的长度上,司晨者也占不到优势,场面一下子一边倒起来。
要不是她那副硬得跟她的冷脸一样的拳甲能够勉强用来抵抗,估计早就是败阵之将了。
这场面连在后观察的时雨奈都怔了一下。
这就要赢了?
那我准备的那么多后手怎么办?
诶……就这点水平啊?
看着江晚枫稳稳压制了司晨者,时雨奈都有一种自己冲上去试试的冲动了,当时被堵在仓库里打得多憋屈,现在就有多高兴。
来到银峰市的前后,时雨奈也练习了很久,实战的战绩也很不错,搞得她都有亲自上阵洗刷耻辱的心了。
不过她还是没付出实践,毕竟有人代打,何乐而不为呢?
另一边观战的众人也感到十分的意外。
哪有自己宣战然后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的啊?
不过,戴景尔还是一如既往地跳了出来,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铃?那个什么‘三阶武者’、‘二阶术师’是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啊……也行。”
我望了一下那边的战场,基本没什么悬念了,于是开始科普:
“在其他魔法发达的世界,对于武者和术师有一到五阶的标杆。从一至五分别称为‘人,地,天,界,神’。”
“术师的话,因为魔法大多是攻击性用途,还在专制社会嘛你懂的,争抢领土和财富比较重要,魔法的威力也就成为了衡量的重要标杆。”
“所以天级术师和界级术师也有了两个别称——‘破城级’、‘破军级’。他们的一个法术就能攻破城池,毁灭军队。”
“至于武者,也是分为这样‘人,地,天,界,神’的五个等级。不过……技术精熟的习武之人即使没有魔法的天赋,也能不同程度地沟通魔力,提升身体的素质。所以评级更看重身体机能而不是战斗技巧。”
“像这个世界里那些身经百战、身体健硕、没有暗伤的军士在持近战军械的情况下,才勉勉强强可以持平一个有训练经验、赤手空拳的人级武者。”
“至于神级的武者和术师的强度……我只能说裂山分海和塑天造地不只是影视作品里的幻想。
“不过这种等级几乎是达不到的,即使在魔力强大的世界,天级都完全算是独镇一方的强者。你们所谓的‘神’绝大部分也没有神级甚至界级的实力。”
“而且啊,归根结底是血肉之躯,一枪就睡着了,哪那么多事?就是司晨者这种极其少见的岩石妖,身体素质接近魔法生物顶点的存在。再怎么天生神力皮糙肉厚,也扛不住坦克主炮的一发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啊。”
“四阶界级向上的物种都是沾点神性的四足古龙之类的生物,跟我昨天召唤的那条龙差不多。如果一个异世界人说自己是四阶乃至五阶的武者,我建议直接当成人形巨龙看就好。”
戴景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里闪闪发光,很兴奋地又问了一个问题:
“四足古龙……那是不是还有什么双足飞龙?”
这家伙,居然意外地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吗?
我看着整个人闪闪发光的戴景尔,抿住嘴唇,憋住了自己意外的表情。
要是她看到我大惊小怪的样子,估计又要说个没完,想要重申自己的名誉和形象了。
不过……你还有啥形象啊姐妹?
看到林毅正的时候纯纯的怀春少女,没看到的时候纯小孩姐。
昨天看到她静坐着画了一个下午的画,我还以为她中邪了呢,还用魔法检查了好几遍。
至于安家姐弟,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戴景尔在教室里看小说被抓包的事情不在少数,看的还大多是仙侠或者奇幻小说。
他们反而是最惊讶的那个,她和铃同行了这么久居然没有问东问西,还以为她被夺舍了呢。
只有戴景尔自己知道,是因为林毅正对铃和自己不清不楚的态度才导致她几乎没有接近接近铃的想法。
直到最近得知铃要离开才好转。
“双足飞龙的话,有,而且不少见。”
我绷住表情,开始专心回答。
“因为群居和攻击性强的原因,评上了二阶地级魔兽。不过——本质就一飞天大蜥蜴,比那些恐龙什么的强不到哪儿去!仗着能吐个火把自己能耐的……给我一杆步枪,下来一个秒一个,进了射程都得死。”
“这样吗……那筱雪姐姐呢?大概是什么水平?”
戴景尔的好奇心仍然没有得到满足。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这样子说话可是会出事的哦,即使跟时雨奈一样称她为“筱雪姐姐”也一样。
凌筱雪也动了动耳朵,凑过来了一点,想要听听我的点评。
反正我是不打算给面子,我的评价一向客观、公平、公正、公开:
“大概是界级术师和人级武者的水平。即使是在魔力充沛的世界,也是一个国家几代人都不一定能出一个的角色。完完全全是可以到处乱浪,随时随地‘我不吃牛肉’的家伙。”
“不过——一看就没好好学习法阵绘制、结界理论和冰魔法以外的技术,来到这个世界连魔力都补充不了!使用术式不管时间够不够全都无咏唱,大手大脚的,浪费了一大堆魔力,还喜欢拼近战!!术师就老老实实拉开距离轰炸啊!天天主动贴脸送人头啊!是不是根本没打过高端局?!”
“战斗经验,临场决策,战术规划,全都是路边!我代打早速通了!”
虽然我是说给戴景尔听的,但凑近过来的凌筱雪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然后一脸灰暗地倒下了。
暮然连忙跑过来,把这个便宜前辈抱在怀里,安抚她受伤的脆弱心灵。
除去凌筱雪脸上那“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的表情,这场面犹如百合花盛开一般美好。
问题是……一个是我大徒弟,一个算是我拉了一把的朋友,那我呢?
在旁边这么看着?
总觉得很膈应。
“所以,我们这个灾难对你们来说也是高端局吗?”
戴景尔在我的发言中发现了华点。
“是啊,无论是江晚枫,还是那个无名少年都有天级武者的身体素质,后来吸了半个城市里逸散的‘种’之后,那个少年抗了我一发全力的‘扩散’都没死,可能有四阶水平,带上他的自愈能力更是离谱至极。如果量产这个等级的生物组成军队,除了那些正式进入宇宙的文明,其他的世界都可以直接碾过去了。”
在我们聊天的途中,那边的战斗终于进入尾声。
司晨者的右手护在胸前,左手有些不听使唤地垂着,有些勉强地保持站姿。
初夏时节冰冷的空气灌入她的肺部,只带起全身上下一阵骨骼的钝痛。
江晚枫的状态也不太好,全身上下有好几处带龟裂的砸痕,即使是感染者的身体,也要一段时间修复。
“怎么说呢,实力不错。可是——”
“我还远远没出全力呢——「解放•千年泪」”
司晨者笑了一下,然后按动了自己白色的手环,一股白色的光芒涌向四面八方,隔绝了世界对她的探知。
然后司晨者攥拢右拳,澄澈的光芒亮起,身体开始拔节生长。
从1米47来到了1米72,胸前身后的曲线也丰满起来到了傲人的地步,澄黄的短发也展成飘逸的长发。
她身上的骑士装也随着司晨者体型的变化,延展、加长,完美合身。
“你们赢了。但我不想输。5分钟。时间到了我会被强制遣返,试试看不要倒下吧。”
司晨者用魔力凝出头绳,给自己绑了个高马尾之后冲至江晚枫身前,脚下被她踏过的路面已经千疮百孔。
一拳轰出,来不及躲避的江晚枫被震退几步,在路面上擦出一道长痕才稳住身体。
长吐一口气之后,江晚枫的两条前臂终于缓慢恢复了破碎而疼痛的知觉。
“非生物化形的幼体妖怪用来短时间变身成年体的觉醒术式啊……第一次在书外面见到……很精彩啊。”
我摸着下巴打量着战况,抱紧了手中的魔杖。
场上的异变一下子拉回了所有人的关注,就连缠着我不放,一直在问问题的戴景尔也消停了下来。
江晚枫向后张手接住了时雨奈抛来的「涟云剑」,面对着如龙蛇奔腾,排山倒海般压来的无数琥珀岩柱,手握剑柄。
“涟云——出剑!”
白芒带过红焰,一线横斩破开岩柱,本能性地前冲上挑,司晨者却没有站在这些岩柱的背后。
“什么?”
江晚枫回头一望,冰霜弥漫,「淞雾迷宫」赫然伫立。
澄黄的光芒在司晨者高举的右手中闪耀,大地于此震撼,无数的晶锥于地下生长,仿佛下一刻就会刺穿养育它们的茧壳,将地表撕扯得支离破碎。
洛琳持剑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前,而司晨者仅仅是抬起左手,一根岩锥立刻破土而出刺穿了她的身影,却没有鲜血流出。
幻影?!
脚步声!那就是在——身后!
司晨者转身搬拳却只看见洛琳沉入影子那一刻狡黠的目光。
一线火红在气雾的掩映下猛地炸开!
「江流秘技杀人剑」
裹着“种”的长剑贯开一道黄昏般火色的长虹,朴实无华地将司晨者连同她的护身屏障一起拦腰斩断。
觉得胜利在握的江晚枫还没来得及收剑,身后便爆开一阵浆液的翻涌声。
“战术不错。实力稍差。”
完成了自愈的司晨者暂时中止了右手中的术式,踏碎了地面,直接压身冲拳!
江晚枫刚转身,迎面就是司晨者巨大的气动式拳甲,试图躲避,结果脚下一滑,落入脚下的影子中。
眼前再次亮起,已经与司晨者隔了数十米有余,远处只有两声冰冷的空爆声传来。
身边是洛琳和那位自己誓死保护的二小姐。
“悠着点,在你脚下强行织一片影子把你转移过来可是很累人的!”
时雨奈握住格斗短刀堪堪护身,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黄色身影。
自己的身体素质没有洛琳和江晚枫这么强,她现在能做到的就是进行辅助和干扰,让对方疲于奔命,保证自己不第一个掉点就行。
“反应和配合都很不错。听说你们是第一次团队合作,很有天份啊。”
司晨者夸奖了三人一句,这个水平的配合,即使是经历了这么多战斗的她也感到惊讶。
甚至他们还是第一次团队作战,确实刷新了她的认识。
不过实际上……
感染者的共感频道里早已炸开了锅。
(江晚枫快回啊!这个石头女人冲我们来啦!)
(洛琳洛琳,快晃她几下,不然就要从我们两个开始掉点啦!)
(从前面晃,走后面打啊!洛琳姐你会不会打!)
(江晚枫你也绕后去!等洛琳姐先出剑!正面不是打不过吗?还正面?!)
(行不行啊!一个个都要我捞!)
就像在队内麦里疯狂指挥的泉水指挥官一样,时雨奈的喊声方才充斥了整个感染者的共感频道。
“但是,你们接得下我这一招吗!”
司晨者的右手中重新闪耀出灿烂的光团,地面如同风暴中的海洋一般上下翻涌。
如楼宇般庞大,数之不尽的琥珀色岩柱冲出上下滚动的地面,击穿了路边的建筑,将这片土地化为了千疮百孔的废墟。
大地像抖被子一样上下翻动,遮住了我们的视野。
司晨者小姐显然是很少使用这个术式,波及的范围实在有点广。
一个由六边形晶体层层叠叠构成的正圆形球壳把我和观战的所有人包裹其中,随着地表的抖动上下跳跃、到处乱滚。
这是我自创的活体六阶防御术式「聆星•星之茧」的本体,现在这个防御术式展现出了它唯一的缺点——我不能控制它的自由移动。
魔杖上绽放的魔力暂且把所有人粘在了茧壳的内壁上,防止乱滚的时候茧内发生踩踏或挤压事故。
要是这个时候分神用浮空术控制茧壳,万一有危险其他人出事了都还好,我自己出事了才是大问题。
就当体验一下plus般的过山车好了。
希望这里的人不要对过山车过敏,不要吐出来就行。
“呕——”
想法可能不太现实。
球内的所有人随时有被彩虹淹没的风险。
没事,我还有下下策。
“「蜻翼浮游」!救命!”
在翠绿色的子机们把我们平稳托举到高空之后,我马上创造了一个浮空平台,然后解除了「星之茧」。
“呜诶——差点以为要鼠了。”
我当即手脚一软,抱着手里的「飨月」躺在了平台上,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其他人的脸色也是白的白,红的红,浅羽姐还跑到平台的边缘向下吐了一下,半晌才缓过劲。
“见识到了吧……这就是正规的四阶对军级术式「坤舆裂涌」,标准覆盖半径可能有10公里,但是司晨者的熟练度不够,范围太小,而且不会控制,波及到我们了。”
虽然我像是一条注了水的咸鱼软啪啪地侧躺在浮空平台上,但最基础的讲解还是必须到位的。
用生命干活啊!真是令人感动。
“可是她不是说自己是二阶术师吗?”
好奇宝宝戴景尔举起了小手。
“她说你就信啊?岩石妖对岩石相关的术式几乎是刻到骨子里的擅长。看样子她还是受天地灵气滋养很久天份很高的那一类。”
“不过魔力总量还是差了一节,能用出这个四阶术式已经很勉强了,不用「觉醒」术式的情况下肯定放不出来。评定为三阶术师比较合理。”
所以说她为什么不自称三阶术师?司晨者是比较耿直的那类人,一般不会藏啊?
我之前抽空回到过那晚的决战场地看了一下,司晨者都是很单纯地生成石墙石锥,也就一个二阶的「红莲陨炎术」够看。
不会是这家伙恰好一个三阶魔法都不会吧?
“但是,这场战斗她肯定有收手。看她的身体强度,大概有四阶武者的水平,用石头捏个长枪投出去估计都比穿甲弹强。直接化身泥头车开创都没问题,这个术式反而干扰自己行动,没必要用的。”
这方面我还是权威的,毕竟打过不少战斗了,「魔力环流」的最大功率可以把我的身体素质强抬到三阶武者水平,无论是近战还是远程我都有话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司晨者的本体不是琥珀吗?怎么对岩石的亲和性这么强?不能是地壳变动时期没碎还在岩层里埋了百八十年吧?
在我讲解时,下方的地面停止了波动。
大概是司晨者发现时雨奈他们已经跑没影了,才停手了吧。
“去你的……拖两个人藏在影子里很累的好吗?”
术式一停下,时雨奈马上拉着两人钻出了影子。
没什么起伏的胸口上下泵动着,随着空气涌入身体,时雨奈的额头上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
(江晚枫、洛琳姐,护我几秒钟。)
时雨奈在共感里喊话的同时,从影子中取出了一个盒子——装着一颗心脏的盒子。
开启的瞬间,将心脏与盒子内壁的空隙填得满满当当的“种”涌入了心脏中。
“咚,咚,咚。”
心脏重新开始缓慢而有力的搏动。
骨架、血肉被重新铸造,形成胸腔包裹心脏,然后扩大,扩大,再扩大。
直到心脏有足足一人高,脊椎和血肉才接着向上向下生长。
一个巨人正在所有人的眼前构筑。
但司晨者不可能让她得逞。
面前的层层冰壁一触即碎,江晚枫在缠斗几秒后也被击退,面前的双马尾小金毛就更不可能阻止自己。
但司晨者唯一漏算了一条,已经构筑完上半身的巨人有着最基础的反抗能力。
凌风呼啸的巨大巴掌一下抽飞了还在前进的司晨者,让她空中转体两周半之后陀螺一般落进了一栋房屋的废墟里。
“不错。”
灰头土脸的司晨者从废墟里马上爬了出来,身上只受了些不足为道的小伤而已。
一根巨大的琥珀色投枪在她的手中凝聚。
“轰!”
岩枪击破音障,在刚刚起身的巨人身上开出一个大口。
但足以填入好几个人的伤口,对于接近18米高的感染者巨人来说并不是致命伤,反而更能激发巨人的凶性。
人们总觉得巨人的动作是慢而有力,可是甲虫这种生物看到形同巨人的人类有哪怕一次逃走成功吗?
答案是否定的。
“轰!”
这一次,巨人把不到他巴掌大的司晨者拍飞了出去。
“有趣。”
司晨者从废墟里起身,全身上下的血肉都在相互撕扯、翻涌,直到自愈完成才稍微好受一些。
吐掉了嘴里零星的鲜血,澄黄的光芒再次附着在拳甲上,她蹬地猛冲带起一道白色的音爆,拳拳到肉,处处飞血。
谁言蚍蜉之力不可撼树?
“咔啦”
骨肉被撕裂折断的脆响爆开。
巨人跌坐在地,双脚上的皮肉骨骼尽数碎裂,失去了移动能力。
司晨者趁机踏地飞身,双拳直指巨人的面门。
在巨人拍蚊子一般即将在半空合拢双掌的瞬间,一根岩柱拔地而起,给了空中的司晨者一个借力点,再一个加速,躲过合掌,打在巨人面庞的正中央。
令人牙酸的两次冲击声响起,白浆如喷洒的瓶中酒一般四溢飞溅。
俯身下落的司晨者又一蹬岩柱,朝着远离时雨奈他们的方向远远退开,口中念诵:
“为世界祝颂的伟大魔力啊,将您的力量凝于一隙,击穿阻挡于吾等身前的业碍吧——「魔针」。”
随着司晨者的咏唱,一枚银色的针弹从她手中击发,刺入巨人的胸膛,没入心脏,然后——炸开无数道银屑。
巨人的自愈停止了。
废墟之上,落地的司晨者与站在一起的三人对视。
然后成熟丰满的御姐体型开始漏气缩小,回到了之前那1米4多一点的萝莉体型。
不过眼神更迷离了一些,甚至身高还多缩水了一点点。
“打得很尽兴。我先行一步离开了。各位加油。”
司晨者一脸满足地鞠了一躬,白色手环投出一道漩涡,将她吸了进去。
开玩笑,她能不知道术医者和驭空者那点小心思?
损坏的「封界结柱」还在她手环的存储空间里呢,想拖着晚点挨骂?没门!
铃告诉她的信息必须上报,而且她还急着继续接下一个外勤行动任务呢。
战斗,才是她活着的最大意义。
像在这次行动中思考如何帮忙、怎么行动合理、如何说服驭空者、结盟后该做什么对她来说是很少见的事。
今天这样以武会友,用拳开路,才是她习惯的事情。
不过,思考的感觉,她并不讨厌,能认识这样一些人,她也并不讨厌。
“永别了。”
她这么想,茫茫宇宙,再见何难?
至此,「观察者」,全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