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荧惑和莉娅刚刚休息得差不多的时候,新的消息传来,福咒女神终于是扛不住了,彻底神堕了。唯一的好消息是神堕地点是在远离人类居住圈的冻土区,荧惑和莉娅收到消息的时候,各大教会中战神教会已经全员开拔,魔巫管理协会将所有魔巫全部派了出去,大部分负责解决人类生存范围的污染问题,只有极少数被派遣到前线。
其余的九个教会也纷纷开拔出发,奉神谕,赴死地,博那一线生机。各个教堂中香火鼎盛,所有平民都知道他们此战凶多吉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祈祷神的战士们凯旋。
如果有人能从太空俯视这片大陆,就会看见,十支密密麻麻的部队从大陆不同的地方,踏上征途,他们前进方向的尽头是化不开的黑暗。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十个神之注视,十名神祇第一次同时将自己的目光穿越层层阻碍,望向教会的队伍。
而荧惑则也接到了前往前线的调令,而莉娅身为战神教会的圣女,自然也会选择奔赴前线。于是两人结伴前往前线,一路上看见了数不清的战场,魔巫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为普通人而战,也是一次普通人愿意放下成见,不留余力地去帮助那些在他们昔日认知里等同于恶魔使者的魔巫们。如果这一次人类熬过去了,或许普通人能和魔巫的关系缓和不少。
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狠狠拍在冻土区边缘的临时营地上。脚下是冻得坚硬如铁的黑褐色冻土,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灰白,唯有前方数里之外,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黑雾横亘在天地之间,那便是福咒女神神堕后扩散开来的污染领域。黑雾之中不断溢出阴冷的浊气,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让人神魂隐隐发颤,心生烦躁与惶惑。
等到荧惑和莉娅不计魔力损耗赶到时,正神教会只有战神教会一家到了,除此之外就是各路魔巫。这一次“塔罗牌”众人再一次相会,荧惑没有和他们打招呼,而是站在一处高地远远地向着远处望去。这一次荧惑没有感受到任何神性力量,那里只剩下了被污染的空壳。
这时其他“塔罗牌”成员来到了荧惑身后,莱雅先开口问道:“这一次你就不要用‘概念’的力量。如果你再失控,可能就没有再回来的可能了。这一次各大教会都把压箱底的力量拿出来了,你没必要那么拼命。”
荧惑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轻易使用这种力量,但是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还是会选择启用‘概念’的力量。面对一个濒死的半神,总比面对一个堕落的神要好,强一万倍。”
各路人马陆续汇聚于营地,战神教会的银白骑士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衣甲鲜明的骑士们手持长枪与圣盾,整齐列阵;一旁的魔巫们则身着深色长袍,袖口与衣摆绣着各式符文,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尖萦绕着幽淡的魔力,往日里人人避之不及的暗影魔力,此刻却成了守护阵线的重要力量。其余九大教会的先遣指挥人员也已悉数抵达,各色神徽在营地中错落分布,十大神系的力量首次如此近距离地交融在同一片土地上。
营地中央,一座用厚重兽皮与坚木搭建的巨型议事大帐被临时搭建起来,帐内点燃了数盏暖光魔法灯,驱散了冻土的严寒。一场决定整个人类命运的战前会议,在此刻正式拉开帷幕。
荧惑没有去往任何一方席位,依旧选择站在帐内靠门的高地角落,目光穿透帐帘,望向远方那片恐怖的黑雾。莱雅走到他身侧站定,其余塔罗牌成员也自发围在周边,这群大陆上最顶尖的魔巫,成了帐内一道特殊的风景线。
待所有人落座完毕,战神教会教皇奥斯特,抬手压下账内零星的交谈声,苍老却铿锵的声音在帐中响起:“诸位,如今局势想必大家都已心知肚明。福咒女神彻底神堕,诞生的污染领域盘踞整片冻土区,浊气不断向外扩散,再任由其蔓延,不出半月,人类所有聚居地都会被污染吞噬。如今九大教会主力尚在赶路,前线仅有我战神教会全员、魔巫协会主力以及各位顶尖强者先行抵达。今日召集大家,便是商议进入污染区前的所有难题,扫清前路阻碍,争取一举压制神堕的福咒女神。”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神情都愈发肃穆。最先起身发言的是战神圣骑士团团长雷卡多尔,他身材魁梧,铠甲上还沾着一路奔袭的冰雪,语气带着军人的果决:“首先便是外围污染瘴气的问题。
我们的斥候已数次试探,这片黑雾并非普通毒雾,其中混杂着神堕后扭曲的神性浊气,寻常兵器、衣物根本无法阻隔。普通战士吸入片刻,便会头晕目眩、心智动摇,意志薄弱者甚至会当场被浊气侵蚀,沦为失去理智的畸变怪物。教会的神圣结界可以净化浊气,但因为福咒女神的堕落产生的污染魔力,神的力量投射被削弱,神圣力量在此处会被大幅削弱,单层结界撑不过两个时辰便会溃散。这是我们踏入污染区第一道难关。”
这番话立刻引发了众人的热议。一名来自魔巫管理协会的魔巫皱眉开口:“既然神圣结界效果不足,那便叠加多层结界,由各教会轮流催动,总能撑住行军。”
“行不通。”魔巫管理协会会长缓缓摇头,抬手释放出一缕幽黑魔力,魔力在空中触碰到帐外飘入的一丝浊气,瞬间相互纠缠、愈发狂暴,“诸位应当清楚,神堕污染的本源是变质神性,它会吞噬一切正向力量,多层神圣结界叠加,只会加速力量消耗,我们没有足够的神力支撑长途行军。而且诸位也看到了,浊气具备极强的融合性,单纯的净化只会治标不治本。”
此言一出,不少教会人员面露迟疑,长久以来的偏见让他们本能抵触魔巫的力量,帐内气氛微微凝滞。莉娅见状,从席位上起身,作为战神教会圣女,她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如今大敌当前,人类存亡面前,过往的隔阂与成见都该暂时放下。一路行来,我们亲眼见到平民主动为魔巫提供物资、协助搭建防御工事,昔日被视作恶魔使者的魔巫,此刻正和我们一样奔赴死地。不如双方力量结合,取长补短?”
这其实就是最好的方案,魔巫的力量体系大多是源自恶魔,这种力量就注定很难被污染,因为恶魔魔力就是神性的反面。换言之,就是魔巫撑起第一层防御结界,来隔绝污染性魔力,而神性魔形成第二层结界阻拦那种污浊性魔力。这一点荧惑早就想到了,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这话绝对不适合由自己来说。
最后是奥斯特拍板了,“就这么做吧。战神教会全体成员参与这次行动,魔巫那边出一批愿意陪我们同去的魔巫。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先说明,这一次战神教会无法保证随行者的生命安全。所以只有想清楚了,真正不畏惧死亡的魔巫再参与进来了。现在散会吧。”
所有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就先后离开了。荧惑临走前走到魔巫管理协会会长的身旁说道:“跟着战神教会闯进去的魔巫队伍里有我一个就够了,就不要派其他魔巫了。”
“你疯了?你一个人就算能把他们全护送进去,也必须使用‘概念’的力量。现在你要是动用那么大规模的‘概念’力量,会失控!”萝丝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不会的,莉娅现在觉醒了‘纷争’概念的力量。”荧惑缓缓说道,“我和她配合,就不会失控。如果战神教会真的全填进去都解决不了福咒女神,那个时候唯一还能拖延时间的就是我。但是那个时候其他任何人在我身边都是麻烦。”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知道她打的是什么算盘。现在的荧惑就像一个拉开即爆炸的超级炸药,如果荧惑真的放开手全力以赴,还真能依靠失控的力量强行拖住福咒女神,但是没有人能确定她在下一次失控之后还能不能恢复正常。
“那我们也进去,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给魔神当引导坐标。相比较你,我们更不怕死,死了就相当于提前去魔界上班。”卡萝丝说道,“反正我们的灵魂已经在魔界挂了号,只要你和福咒女神不刻意针对,我们的灵魂就不会那么容易出问题。”
荧惑闻言沉默了瞬间,最终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一起吧。不过说好,这一次九成九是单程票,都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一下。尤其是你,莱雅,露西娅那边你最好想办法哄好。”
被单独点到的莱雅脸色一红,微微吧头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