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走正门，指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概念力量消解了砖石结构，悄无声息地融出一个洞，钻了进去。
主殿内部比外面看着大，地面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法阵中央摆着一个黑色的石台，上面放着几块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堕神碎片。几个黑袍祭司围着法阵站着，正在低声吟唱，暗红色的光芒从法阵里升起，裹着那些碎片，像是在熔炼什么。
荧惑躲在柱子后面，眉头微皱。
这不是普通的仪式。他们不是在召唤堕神，而是在……解析堕神碎片里的力量？
她凝神听了一会儿，吟唱的内容晦涩难懂，但断断续续能听到几个词——“第三灾”、“概念消解”、“新世界”。
荧惑心里咯噔一下。
第三灾？
他们怎么会知道第三灾？
就在这时，为首的那个红衣祭司停下了吟唱，抬起头，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概念之神……呵呵，等第三灾降临，整个世界都会被概念消解，旧的秩序彻底崩塌，我们就是新世界的先驱！”
“祭司大人，真的会有第三灾吗？”旁边一个黑袍祭司迟疑地问，“神谕里只说了三灾，前两灾都过去了，这第三灾……”
“当然有！”红衣祭司厉声道，“你以为前两灾是怎么结束的？是概念之神觉醒了！她就是第三灾本身！等她彻底失去人性，就是世界重开之日！我们现在研究概念消解之法，就是为了在新世界里抢占先机！”
柱子后面，荧惑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三灾……是她？
荒谬。
可不知为什么，那天失控时的漠然感，还有近期神格的微妙变化，瞬间都涌上心头。像一块块拼图，忽然对上了。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法阵里的堕神碎片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红衣祭司脸色一变：“不好！有人闯进来了！”
荧惑知道藏不住了，索性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法杖横在身前，紫光缓缓亮起，她看着那个红衣祭司，语气冰冷：“你们刚才说的第三灾，是什么意思？”
“荧惑？！”红衣祭司认出了她，先是一惊，随即狂喜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只要抓住你，献给未来的概念之神，我们就是首功！”
他说着，猛地一挥手：“动手！抓住她！”
周围的黑袍祭司立刻动了起来，各色黑暗神术朝着荧惑砸过去。主殿里能量乱流肆虐，血色法阵疯狂运转，堕神碎片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
荧惑眼神一冷，法杖重重一顿。概念屏障撑开，所有神术撞在屏障上，连涟漪都没激起多少。她往前走了一步，淡漠的目光扫过众人，像在看一堆死物。
“就凭你们？”
紫光骤然爆发。概念力量像潮水一样席卷整个主殿，那些冲过来的黑袍祭司动作瞬间僵住，随即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像是被消解了存在，眨眼间就消失无踪，连灰烬都没剩下。
红衣祭司吓得魂飞魄散，他没想到荧惑的力量居然强到这种地步。他转身就想跑，可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身体不听使唤了。
荧惑悬浮在半空中，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紫色的光晕在她眼底流转。她伸出手，对着红衣祭司轻轻一握。
“说。第三灾到底是什么。”
冰冷的声音像从九幽传来。红衣祭司被概念力量死死禁锢着，连呼吸都困难，可他还是癫狂地笑着：“你就是第三灾！你自己就是！等你人性散尽，整个世界都会为你陪葬！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红衣祭司的身体彻底消解，化为虚无。
主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法阵运转的嗡鸣。荧惑落在地上，缓缓收回手，眉头紧锁。
她就是第三灾？
荒谬绝伦。可为什么……她心里居然有一丝相信？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莉娅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三尖两刃刀，刀身上沾着暗色的血渍。看见满地狼藉，又看见站在法阵中央的荧惑，她心里一紧：“荧惑？你没事吧？”
荧惑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还没完全褪去的漠然，让莉娅心脏猛地一缩。
“我没事。”荧惑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都解决了。他们在研究什么概念消解，还提到了第三灾。”
莉娅心里咯噔一下。
“第三灾？”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提着刀往前走了两步，“他们胡说什么了？”
“说我就是第三灾。”荧惑自嘲地笑了一声，“说等我人性散尽，就会毁灭世界。你说可笑不可笑？”
莉娅看着她，喉咙发紧。她想说不是的，想说你不会的，想说我会陪着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堕神残党的疯话，别往心里去。”莉娅走上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像要确认她还在，另一只手里的刀垂在身侧，“他们就是想扰乱你的心神。别上当。”
荧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能感觉到莉娅的手有点凉，握得很紧。
“把法阵毁了吧。”荧惑抽回手，转身看向石台，“这些堕神碎片留着是祸害。”
莉娅点点头，压下心里的翻涌，挥刀斩向石台。三尖两刃刀带着纷争力量劈下去，石台连同上面的堕神碎片一起炸成了粉末。血色法阵失去了能量源，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彻底失效。
整个据点的敌人都清理干净了。两人走出主殿，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山间的凉意。莉娅随手甩了甩刀身，甩掉上面的血渍，然后手腕一转，将刀收回鞘中，咔嗒一声锁死。她重新系好刀带，黑色刀鞘稳稳贴回腰间。
远处的天际，忽然闪过一道极淡的紫光。像闪电，却没有雷声，转瞬即逝。
荧惑抬头望去，眉头微蹙。她能感觉到，天地间的法则，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莉娅也看见了，沉声问道，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上。
“不知道。”荧惑摇摇头，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可能……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莉娅侧头看向她。月光落在荧惑的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她握紧了腰间的刀柄，黑色刀鞘传来微凉的触感，像在给她力量。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关系。
不管来的是什么，不管第三灾是不是真的，不管未来有多难。
她都会站在荧惑身边。
一步都不退。
两人并肩站在夜色里，望着远处暗沉的天际。风卷起她们的衣摆，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回到住处后荧惑整理了目前手里的资料，然后忍不住长叹一声，她现在已经基本相信自己就是第三灾这件事了。但是荧惑并没有气馁，先不说荧惑本身就不是那种会安安静静等死或者知道了不好的消息就会自暴自弃的那种人，就仅仅是荧惑见到过“未来的自己”，荧惑就知道前路尚有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