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之时我们都不过是渴求月光的野兽

作者:端水龙王 更新时间:2026/7/21 0:58:06 字数:6396

我先到自己家卧室放下书包,稍微调整了会衣装,奔向厨房拿起些许调味料,从冰箱里的甜品储存里取出蛋糕充作礼物,都装进袋子提在手里,随后敲响邵阿姨的房门在原地等待。

“邵阿姨,我带了些你下厨可能要用的一些调味料,还有你饭后可以品尝的甜点......你的脸真没事吗?”

“这......可真是让我佩服啊,殷小弟,做事这么周到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还有脸真的没事啦,阿姨虽然做事不过脑子但是身体素质还是在的,没必要过多在意哦。”邵阿姨笑语盈盈地接过我手里的塑料袋,转身把门拿开招呼我进来。

不清楚详情的还可能以为她是什么热情好客的邻居阿姨,但我看见她刚换上的家居服汗渍渍的可以贴到身上,换下来的衣服没藏好,塞在玄关旁的小衣柜里,露出颇为倔强的一角。进屋里一看更觉得邋遢,客厅的桌子上还摆着不少的酒瓶没有清理,被包裹成团的垃圾干脆就堆在角落筑成了座金字塔,地板油腻到人一下脚就快抬不起鞋。

我趁她在厨房背对我的空档,打开过道尽头的卧室房门,驻足观察了一小阵又把房门关上,之后便装作无事发生坐回沙发上。

昏沉的灯光下风扇徒劳地周期运动,敞开的阳台灌进了些令人清醒的冷风,我们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有微不足道的环境杂音和锅铲翻炒的声音强调它们自己的存在。我默数着时间等待饭菜上桌,大致二十分钟后,几碗看着像是敷衍了事现炒出来的下酒菜被端出来,还附带了两只早已盛满酒的酒杯。

我真想扶额感叹一番,就不该对她抱有期待的,不过麻痹后的神经兴许对后面定然发生的谈话有所帮助——但还是让我觉得荒诞。

“邵阿姨,你就用这些招待未成年学生吗?”

她当底还是因为这话局促起来,忙辩解道:“咳咳,我寻思你明天休息日就算醉倒了也没有事,就擅自做了这些,喝酒也能释放压力的嘛,你们高中生不是挺辛苦的,要准备高考,这次放纵一点也没什么问题吧?”

“可我才刚上到高一下学期,离高考还有很远......”“不碍事!酒照样可以喝。高一也是高中生,学习压力没什么不同。”“......好,我会陪你喝的。”

我只得皱着眉抿了口酒,霎时间喉咙里好似抽了口气,把鼻翼拉的往里缩,鼻腔、喉咙都被辣到瘙痒难耐,于是一边夹着菜塞进嘴里,一边心里吐槽着:哪有招待未成年学生喝酒还用白酒的啊?现在后悔也已来不及,先前的心理预设还是看低了她,随便喝几口敷衍好了。

“哈哈哈!殷小弟你不会喝一口白酒就醉了吧,这么大反应的吗?要不要我换来橙汁给你喝呀?”她甚至还颇幸灾乐祸地大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罪恶。

“不,用,了!”我也孩子气地咬牙切齿回应道,瞪了她一眼。

“哈哈哈哈哈!那就多喝点,这样无论发生什么难堪的事第二天都会忘掉,这不是很棒吗。”她话虽这么说,喝酒也是小口小口地抿,像是生怕这酒烫坏自己的喉咙的样子。

......

我懒得再应付她虚情假意活跃气氛的话,任她说些什么都去敬酒来打断,随后吃些菜消解酒力,这样循环往复后,她果不其然先我一步倒下。光顾着说话不吃点下酒菜当然支撑不住这样高强度酒精的摄入,不过我们至少喝了三瓶白酒她才醉,真够夸张的。

在等着她醒来的这段时间里,我走到厨房拿酒杯倒了点邵阿姨所说的橙汁喝,毕竟我的酒量还没到千杯不醉的地步,只好用这种略显屈辱的方式维持住自己的体面,所以我由衷地希望一会儿的故事不会让我失望。

根据我多次来这里蹭饭的经验,邵阿姨总会在醉酒后先倒下睡一会,随后醒来拉着面前看到的第一个人痛哭流涕地诉苦抱怨,通常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有时也会说些妄自菲薄的话来博取同情,每当这时文叔就会一脸宠溺地像公主一样供着她,再把她带回卧室哄睡着,随后将我这个客人毫不留情的赶出去。

可文叔出差了——我觉得他是在逃避,对这个家庭发生的问题视而不见罢了。现在可没人哄着邵阿姨了,她又会怎样发酒疯呢?我对此还挺期待的。疯狂地渴求着各类视角和故事,算得上是我与生俱来的本能。

我看见邵阿姨后背往上一拱,身子轻轻地摇晃,左手手肘猛地戳到桌子外,差点掉了下去。还好她右手赶忙撑了起来,于是我正好与她抬起头确认情况的迷蒙双眼对上,她眼里写满倦怠与......愤恨?我心里警鸣作响,她这次酒疯我恐怕遭不住啊。

邵华似乎将殷天实错认成她幻想里对她多加责备的围观群众,这我敢肯定,在于她第一句就是泼妇式的痛骂:

“你!说的就是你!你不是就站在那个路口吗,你为什么不搭把手,你是在谋杀吗?!

“你呢!为什么还在这拍照!救护车不会打吗?!

“就在你面前,你都不会让开吗?还踩油门?!

“谁会急救!都不会?你说什么这副样子不能急救,什么样子能够急救你说啊!

“都给我停车!给救护车让出路来,给我开走啊!一定要在这碍事是吧,我记住你的脸了!

“那是我儿子啊!他才只有5岁啊,小学都没上的啊......”

我哑口无言,刚想说出的质问的话又憋了回去,不是因为她的情绪有多么激烈多么令人动容,而是这跟我听到的事件过程完全不同。

邵阿姨所讲的似乎是一位母亲目睹了自己的儿子的车祸现场,于是痛骂周围人的冷漠与旁观,她只是个悲剧的母亲而已。可事实是她就开着事故车的前车,她因为疏忽没锁车门,又带着耳机听音乐,导致她完全没注意小想的举动,于是小想扒着车窗往外探身时摔了下去......那么是什么让她这样想事故的经过的?

我怀着印证想法的念头顺着她的话回答:“那么你有做什么来挽回这场车祸的结果吗?”

“什么?这车祸不完全是意外吗,我有什么可以挽回的,啊?”

她怎么能够这么说,怎么可以这样说。她难道还幻想自己是个完全的受害者吗?我真不由地燃起一股怒气,并迅速地发泄了出去。

“意外?什么是意外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车门是你没有锁好,听着音乐开着快车是你当时的行为,后面事故发生的现场,你的无理取闹撒泼打滚的结果只是推迟了小想的黄金救援时间,救护车都没有第一时间拨打,就会像一个泼妇那样甩开自己的责任,这就是你所说的意外?你都做到些什么了我请问?”

说完我就有些后悔这么说了。我想起小想跟我玩游戏时总摁着我的头说笨,他还会把他不喜欢的胡萝卜夹到我碗里,在我帮厨期间总试着偷拿些切菜剩的边边角角吃,来我房里时像搬石头样的拿我的哑铃,不会做的作业全推给我写,时常做些不大不小的恶作剧让我措不及防,就是个活泼好动的小鬼而已,为什么就要经历那必然的死亡呢?这话对一个母亲还是过于残忍,可她没尽到母亲的责任,那我这样宣泄的愤怒合理吗,又能否打醒这个逃避的病人呢?错了,我的所作所为是错的。

邵阿姨听后不停地甩脑袋试图摆脱那些似乎存在于她大脑里的嘈杂声响,可她还是屈服于那些指责她的、敲打她的,喃喃自语道:“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做了啊,我摘下了耳机,手机也随手甩在了车上,车门也锁上了,开车窗的开关我也锁上了,车开的也很慢,照理来说不应该发生这种事啊,文想很乖的,怎么可能做出探出车窗的事,对吧?”

让她把这些情绪释放出来比起做那些事情享乐逃避要好得多,我决定保持沉默,也提不起劲再说更多。

“为什么一定是我承受这些事?!明明离这个所谓的时轮灾难就差区区三天,为什么就是不能晚点去死呢?我该去死吗?我现在去死还有什么用,现在死都难死一次!你们旁观的难道就一点感同身受都没有,还来指责我的失职?那这失职就不能来的晚一点吗,就三天啊,只要三天我就能得到一个复活的文想,那最开始的十天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稍微匀点机会又能怎样啊!啊?!我还没过够那些美好生活呢......生个孩子很累的啊......你的房间我一直有在打扫,拜托你玩完就赶快回来吧,好吗......”

说完上面这段话后,她缓缓地嘟囔些听不清的话语,声音逐渐低下来,直到代表熟睡的标志回到她身上——她开始打鼾。

我听后静坐了一会儿,随后往酒杯里倒满白酒。喝剩下的橙汁与白酒混合,使得杯里的酒液昏黄微浊,还飘荡着些细小果粒,我迎着酒液里映射出的一副令人心生厌烦的面容,一饮而下。我虽说不常照镜子,可我还是能够在各种地方找到自己的脸,从锅碗瓢盆里,从雨后积水的油柏路里,从面前之人充斥各种情绪的眼眸里,从买醉之人的酒杯里,可是我看见的只会是不存在自我的世界,面容又有何重要的呢?

喝完这杯白酒后我就该离开邵阿姨的家了,但临走前我还想再看看文想的房间。我走到过道尽头的卧室房门,推开进去跟之前看到的一样,房间配置布局与灾难发生前分毫不差,地板上没有灰尘,一切都保留着他离去前的模样。这局面实在不应该,逝者理应服务于生者才是,现在反而成了拖累现世之人脚步的鬼魂,怎么会是合理的呢?

不过刚才听完邵阿姨的整段自白后,我多管闲事的心思少了许多。如果我破坏这个房间的布局,让她对文想的记忆产生偏差,也许会让她固定行为的逻辑被毁坏,但那样结局是自毁还是自救就难说了。我只能从这事里脱离,做不到将她从偏离合理的轨道拉回来,最好是无论这里发生什么事都不再牵涉我的程度。

我在文想的房里翻找一番,并努力不动弹东西的位置与摆放角度,最后找到个先前借给文想的随声听——是他缠着我不放勉强借到的,我老早就觉得他找我借东西是为了拿到学校去玩,所以只借给他最多看看小说的随身听,果不其然后来他被文叔抓到了,随身听也被迫锁在家里,到他死前再没还过我。

我把随身听揣进兜里,又找来笔和纸,分别写下两段话,“从小想的遗物里拿走我先前借给他的随身听,望周知”和“蛋糕可能很快就会坏,记得快些吃,调味料我就不拿回去了”,前者放在文想的书桌上,后者放在方才喝酒的饭桌上,然后轻悄悄地退到玄关,从这座牢笼逃似的出来了。

回家后我没管身上沾满酒气的衣裳,瘫软在了床上。瞥了眼床头柜上放着的小哑铃,拿在手里做了几组,又厌烦地放了下来,于是哑铃滑落到地板上把它砸得凹陷下去一小块。

今天的锻炼计划就暂停吧,嗯,适时的劳逸结合是对的......我都看到了些什么啊,她若是独自喝酒时定然时不会有这些表现,不会将外化的愤怒表现出来,而是会自怨自艾,她醉酒后的场面里存在一个外人就是最大的变量,虽说我几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独善其身......

可我仍旧觉得那里不对劲,心里还憋着一口气。

我看见邵阿姨带着兜帽在外面躲着人时,就有猜测她是不是早就觉得自己的名声已无可救药所以不想面对现实,听着她的一系列自白更是对她的现状明白了,她就是把所有现实的脱节都归结到外界对她的迫害,然后沉溺于她周身男伴的簇拥赞美,恐怕她结婚前的生活并不检点,加上文叔不在无人约束,她陷入这种生活也是必然。

所以我现在心里才有郁气还抒发不出来吗。

她怎么能够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摘出来。她怎能够不悔过。她真的在乎过文想吗。她打扫文想房间就是个为了自己好受的举动。她究竟还要自欺欺人到何种地步才能罢休。

在心里骂过一番后心里好受许多,也不再想她们家的那些糊涂事,到我专门用客房打造成的健身房里锻炼去了,只是偶尔望向窗外的圆月时,会想起文想打不赢游戏破防大骂的情景。

......

现在是龙为诚视角的故事,故而此处不存在任何可供他人偏转的设定。

龙为诚并不是天才。

龙为诚觉得他自己除了直觉、记忆力和逻辑思考能力比他周围一直以来见到的人都好上那么一点,其他的就都可以算作是平庸的乃至失败的,他对此早已十分了解,甚至到了要厌恶自己为什么还有着独特之处的地步。

龙为诚心里还是存有些许光亮的,潜意识里希冀着存在少许在乎他的人们发现这从未隐瞒过的真相,只是还没有人有能力透过他预设的认知帷幕来看到真相,于是明珠自会蒙尘,他会由此变得越发孤僻乖张,愈发偏离常人。

一如既往,龙为诚在下午六点三十分准时踏入必然敞开的家门,压着声低着头换好拖鞋,轻悄悄地将书包送入书房,随后同样轻悄悄地到客厅餐桌属于自己的座位上入座,这时才终于可以抬起头来看父亲的脸色来决定是否可以就餐。

龙为诚的父亲坐在主位上,右手处放着酒杯盛满浊白的自酿酒,筷子纵搭在饭碗的左右边缘,米饭则是用上饭勺压实填满成高于碗边缘2厘米的小丘,菜放的就随便许多,三个同等规模的菜碗里装着两荤一素合拢在方形餐桌的几何中心,没有母亲的碗筷,母亲一般在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所以餐桌上只会有龙为诚与其父相望无言。

在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里,龙为诚和他父亲不急不缓地同时动起筷子,就好似其间存在着某种规律,按顺时针依次夹取荤菜和素菜到碗里,再统一将它们拌着饭用筷子扒进嘴里,随后又花同样的时间重复这一流程,没有什么优雅可言但也不会出现饭菜掉到地上的意外发生,只有越来越显眼的强迫意味正持续发酵着。龙为诚必须在六点五十分准时结束用餐才行,这是一家之长通过的规矩,不遵守才是没有道理的。

就餐后应立即离座,并马上进到书房里开始学习,龙为诚当然能够执行得完美无缺。书房里的摆放就过于符合刻板印象了,摆满教科书、试卷集和教辅的书架中间立着书桌,放的台灯刚刚好在照亮桌面的同时驱散从头顶照下来的阴影,只有台灯旁的监控摄像头里的红色指示灯充当反常的一环。忽视监控投射来的无比强烈的视线,书房对他而言是唯一可以闭着的房门,是享受自己一个人的氛围的好地方。

在时轮灾难的影响下,学习的方法当然会变得很不一样,对于龙为诚这样的原住民就更是如此,何况他还需要满足父亲下达的任务。为了对抗整整三天的课程量,龙为诚只能快速将期间所有学过的没学过的内容背下来,也多亏他脑袋记性不错,文科的内容这样做后就不会存在任何问题,理科则还是需要至少看过一遍原题和一些刁钻的改题,他没有多少理解和思考的空闲只好这么做,随后便是把繁重的作业与父亲要求的习题一并完成,前面几天的作业、习题也还要偷偷地再做一遍,这差不多就是龙为诚每天必须完成的事,且一定在晚上十点整正好结束。

之后经过简单地洗漱过后,龙为诚在十点三十分换好睡衣躺在床上,在他房间的一角里安装的摄像头足以看见他房间的全部,房门则是从一开始就拆下来放到仓库里,他的房间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丝毫可能成为密室的空间。母亲回来的时间总是不固定,但一定会在龙为诚躺床上后才回来,而母亲的行为轨迹全都离他的房间很远,因此家里唯一可以破坏秩序的存在也丝毫影响不到他。

究竟是什么时候家里这些人都开始形同陌路样地做事的呢,龙为诚很清楚那个原因,但因为对他的从此往后的生活没帮助,他干脆地放弃这类无用的思考,他到底只是父母的孩子。

房间里除了在父亲偏执的爱中留下来的监视用品外,母亲也留下了属于她对龙为诚的爱的物品。

他的房间天花板中央挂着吊钩,而桌子底下藏有绳子。

地上倒不需要铺上塑料膜,毕竟并不存在留下尸体的可能,而且这个吊钩在时轮灾难的第一次冗日后建的,先前改造房间时掉下的墙灰与木屑早已清扫干净。吊钩上积了些许灰,没有使用过的迹象,只在每一日前几天做的事都会像这样积累时间的痕迹,尽管在世界尚未意识到的时候已使用过无数次,在龙为诚看来,它依旧固执地积着灰。

距离十二点尚有一个小时,第三天的龙为诚在此期间会始终注视着吊钩,平常窗外的月光照不到它,而今天恰逢圆月,且月亮的位置比平时略低,被灰覆盖、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吊钩稍稍亮了一些,这至少为龙为诚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增添了几分色彩。在窗外车辆投射进房间的影子陪伴下,龙为诚脑子里的时钟终于拨到午夜十二点,他笑了笑,在新一日的簇拥下安然入睡。圆月没有在这改变中减损光亮,自然继续向太阳坠落。

不管是第三天还是第四第五天,恐怕他都会像这样度过一天吧,明明期盼着明日却丢掉记忆开始循环,直到第二日的到来才能够迎来沉睡,这当然不应该成为理所当然的吧!谁会乐见自己的死亡啊?每晚,每晚,即便不是冗日他也要经历好歹几次的死亡,一旦步入冗日就更是艰难地过活,这是他每一日都要度过的日常!被非自愿地剥夺记忆,永远落后于人的感受,永远也到来不了的周末,不管是死去的他还是被选择下来侥幸活下来的他,都无法在这场灾难里感受到一分一毫的乐趣。所以第一第二天的他永远都会选择上吊,在这两天里几乎是确定性地到不了明日的他起码要在命定的死亡之前掌握自己的性命,而这至少达成了他心目中对死亡最好的致敬。在这个没有人珍惜自己的死亡的时代,他做到了让自己的尸体只属于死去的自己,不被亵渎也不被取笑解构,而新的自我总会对他们保持感激,这并非牺牲,是他对每一日发生的真实的死亡最纯正的葬礼。

他的房间天花板中央挂着吊钩,而桌子底下藏有绳子,吊钩的中央正好是今日明日共有的圆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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