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当晚阿宁觉醒雾山五行之金,程烨虽有点吃惊但却很快接受。
如今闲话休提,只说正话。
自阿宁成为雾山五行使,功力大增,几乎每日都与程烨切磋武艺、推本溯源。
况且阿宁本就曾在天香楼受过严格训练,乃是那任自遥麾下最得意的徒弟。如今身负雾山金行,更是如鱼得水。
旬日后
一日清晨,外面太阳尚不曾升起。程烨兀自在床上呼呼大睡哩。
“程烨,起床啦~说好今日一早陪我练功的。怎地还躺在床上安眠?”
正当时
阿宁一把推开程烨房门,一个箭步上前,便推搡起程烨来。那程烨睡得真香,不想却被阿宁一声叫喊叫醒了四五分。
却说程烨正在半梦半醒之间,阿宁俏脸含笑,只顾翻来覆去地推。
如今却是卯时,天刚蒙蒙亮。程烨咳了一声,阿宁瞧程烨醒了,便不再推。
“阿宁…又这么早啊?”
“那是自然。我以前尚在天香楼时,天不亮就起床练武。当下却还有些不习惯,算了…往事莫提。赶紧起床啦。”
原来自阿宁觉醒雾山金行之力,日夜都缠着程烨陪同自己练功。
正当时
程烨尚不曾沃盥,便先起床更衣,再用杨柳枝漱了口,喝了些凉水。
阿宁随即与程烨出得房门,一齐到房外空地上,各自尽心使旗鼓,吐门户。
当下里
程烨与阿宁练武切磋,现时只使白打功夫。两个斗在一处,真个好看,但见:
雕梁之下,
虎贲振袖;
画栋之前,
鸾影凌风。
男卫若苍松峙岳,拳风卷竹浪;女侍似飞燕穿云,掌影掠荷香。
苍鹰搏兔,乍惊虹霓贯日;灵蛇出洞,忽见霜刃裂空。
百招过而尘未起,
千式换而影交横。
终见双掌相抵,恍若二龙戏珠争日月;俄顷两心会意,恰似双鹤听松忘输赢。
足踏魁星,震得琉瓦铮鸣;指拈兰蕊,引得珠帘碎响。
似这般虎啸鸾啼,怎辨雌雄胜负?直教那雕梁画栋,尽作龙虎道场。势穷而气愈盛,招尽而韵更长。
九天云雨落凡尘,
三千世界入掌中。
程烨与阿宁约莫切磋五十余合,尚兀自难分高下。这两个分别收势,互相抱拳行礼,早各自露出一丝笑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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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程烨、阿宁对练毕,回至房中澡漱。这两个同坐程烨房中桌旁。
早有家中的仆役、小厮们送来朝食,摆一桌子。那朝食有炊饼、胡饼、煎白肠、七宝粥和咸菜等,香气四溢。
正当时
程烨与阿宁边吃边聊,三言两语,聊得好不快活。无一时,朝食都吃尽了。自有家丁、侍女将瓷碗、碟子收至东厨。
那阿宁起身,给自己和程烨倒了杏仁茶。两人喝完茶,抹了把嘴,便出房门。程烨陪阿宁在谢家走马观花、边走边聊。
方今且说程烨、阿宁正游山玩水,突听得耳边传来奔走之声!
两人回头一瞧,却是李云李都管快步流星,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那李云见是程烨、阿宁,收住步伐,口中大口喘气。
“李都管,这般却是如何?”
阿宁看李云这般模样,跑得呼哧带喘,心下一紧,柳眉微皱,开口便问。
你道为何?
原来先前李云正安排事务,忽有一名小厮送来一封借调令!那小厮口称这令是苏府中人雁足,李云听了,吃了一惊。
这李云忙问备细,小厮也只知那黄耳说是要调程烨、阿宁去苏府。只因程烨画技挥翰成风,阿宁武功虎跳龙拿。
当下里
李云也顾不得手中事,慌忙来寻程烨、阿宁。却才有了两人看到的那一幕。
“什么?苏府?”
“正是。程烨,你在文会上出尽风头。今儿一早,苏府便派人送来这令,要你们俩三日后去报到。你看,就在这。”
那李云喘息未定,慢慢将前项事说毕。两人隐而不显地互相对视一眼。
正当时
程烨接过那封书,阿宁也只是略瞧了瞧,两人均秘而不宣。
李云见状,也不管这两个,自回去处理事务。程烨、阿宁眼神若隐若现,阿宁见四下无人,低声对程烨道:
“…看来苏府有青龙的内应啊…”
程烨点头称是,正欲开口,阿宁却先一步,樱唇轻启:
“既如此,想必那上玄会并非等闲之辈。堂堂正五品上的知府之家,想安排内应也不是简单事,再加上他知道天香楼…”
如今阿宁、程烨踱步,悄声细语。阿宁倒先回房,程烨信步往庖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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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程烨到得东厨,推开房门,只见一股蒸气扑面而来,似是有人在煮东西。
待程烨走近灶台,却原来是谢筱筱。只见她手拿一把竹扇扇着火,玉面尽是炭灰,面前的瓦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筱筱~”
“程烨!你来了!”
谢筱筱见是程烨,早喜上眉梢、眉飞色舞,站起身来便道:
“我正在给你…咳咳…煎药…”
那谢筱筱话说得断断续续,连咳数声,想必是首试煎药,被炭灰呛着。
程烨瞧谢筱筱如此在乎自己,不由得心生好感。这般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肯为贴身护卫煎药,不得不说是前无古人。
“等等,别动。”
方今程烨眼尖,望见谢筱筱青丝上似有稻草,便伸手将其拿下。
谢筱筱见状,早却像是撒娇般“嗯”了一声,樱唇轻启:
“我第一次学会煎药嘛,还不是很熟练。但是我已经煎好了。你也别在这儿站着了,要不去我那房间坐着喝…”
当下里
程烨还尚未言语,谢筱筱伸手就端瓦釜,不曾想却被烫了一下。现时谢筱筱忙吹了吹手,程烨早惊了一声。
好在谢筱筱未曾受得什么伤。她不好意思地用揩布握住瓦釜把手。
正当时
谢筱筱玉手拿着瓦釜,程烨紧紧跟在身旁,生怕谢筱筱手不稳,摔了瓦釜。二人出了东厨,趋步直回到谢筱筱闺房处。
待两人到得房内,谢筱筱放下瓦釜,早拿出个龟背纹蓝玉碗和蓝玉匙来。
那谢筱筱舀了一碗汤药,程烨看那汤药时,碗内黑糊糊的一片。即使没有凑近嗅闻,也有着扑面而来的呛人药味。
“我来喂你吧。”
谢筱筱不等程烨拿碗,反倒让程烨坐在六柱架子床上,自己来喂程烨。
程烨瞧着谢筱筱亮晶晶的明眸…这汤药味道虽可能会十分恐怖,还是一口气闷了吧。总不能让谢筱筱白费苦心。
当下程烨喝罢汤药,慢慢拿出那封调令来。谢筱筱见状,面色一沉。
“筱筱…其实…我…”
“这…这却是何意?借调令?”
程烨便把前项事细细备陈一遍,谢筱筱听罢,早大吃一惊。不曾想陪同自己的程烨居然要和阿宁一起去苏府执事。
“你要被调去苏府了?!”
“…正是…”
谢筱筱把那封尚未拆开的借调令往床上一拍,早出声道:
“不行!我不允许!”
那谢筱筱下意识拉住程烨双手,程烨浑身一抖,手却未缩回去。
现今谢筱筱瞧着程烨,玉容尽是[舍不得]之色,如何肯让程烨前往苏府。程烨心知谢筱筱心思,如此只得开口道:
“我就只想留在谢家,不想挪窝。可否请二小姐帮我把它撕了?”
“真的?那你可别后悔!”
谢筱筱听程烨如此说,面上早洋溢喜色。只见谢筱筱作势要撕,可刚刚拿起又放了下去,又早露出愁苦之容来。
“可是撕了又有什么用啊?等时间一到,苏府就会派人过来领你。到时候再给你套一个抗令的罪名,这可如何是好?”
当时谢筱筱不禁“啧”了一声,程烨看她娇颜上满是后悔之色。
“早知道就不带你去文会了。还有你,你没事表现那么好干嘛?!害得那么多人惦记你。唉~真是的…”
正当时
程烨也只得讪讪一笑,心想自己表现确实好得有点过了头,开口道:
“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筱筱你放心,我会争取早点回来的。”
当下里
程烨右手拍拍谢筱筱臻首。谢筱筱得了程烨保证,这才露出些微笑。
“拉钩。”
如今程烨伸出右手,小指翘起。谢筱筱见状也伸出右手,两人小指互勾,大拇指互印。约定罢,筱筱道:“一言为定。”
此刻程烨与谢筱筱立了约,可谢筱筱依旧不太开心,朱唇轻启: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耐心的。等我等不及了,我就偷偷溜进来找你。到时你可不许只顾和阿宁一起。”
“那这借调令…”
谢筱筱小嘴一撅,只得把这封书交还程烨。程烨伸手去拿。
可谁知谢筱筱双手一缩,程烨却取了个空,只听谢筱筱开口:
“诶,在还给你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啊?”
程烨心思一转,早猜到五六分。而谢筱筱却忐忑不安,低声道:
“就是…我们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吗…”
谢筱筱如今如何肯让程烨走,可又不得不让,只得用先前约定来让程烨的心继续留在自己这,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当然作数。保证陪你演完。”
“真的?不是骗我的?”
程烨看谢筱筱满面期待模样,莫名觉得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点。
当下程烨立马改口,谢筱筱一听程烨反悔,樱桃小口瞬间撅了起来。
“那你等会儿,我再想想。”
“诶!这还能改的呀?!我耳朵都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谢筱筱如今哪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连忙制止程烨。程烨也只是开玩笑罢了,右手早做出个[比心]姿势来。
现时谢筱筱满面笑容灿烂,虽说故作双手捂耳模样,可却欣喜异常。
只是虽有程烨承诺,却也不知他和阿宁何时才能从苏府调回谢家。谢筱筱一想到这,又不由得俏脸鼓起,做生气模样。
“唉~,一想到你要走。我真的想把调走你那几个家伙痛扁一顿。”
“…哦…”
当时程烨听了这话,只得尴尬笑笑。以她的武力值…怕连家中侍女都不如。
若此事真的要做,整个谢家女眷中恐怕惟有阿宁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此刻阿宁忽然打个喷嚏,不知谁在念叨自己。
正当时
谢筱筱突然又露出坏笑,程烨心中一凛,只听得这位二小姐主意道:
“要不然我们假戏真做?”
“啊?”
“等你真的成了谢家名正言顺的女婿,那姓苏的权势再大,他总不能让谢家的女婿去当他的下人吧。你觉得呢?”
如今程烨听了谢筱筱这般主意,不由得眼角直跳、嘴角直抽,心里尴尬不已。
“额…我觉得…”
程烨言语尚未落地,却不曾想谢筱筱反倒做出个老派成熟模样。
“不行不行。时间来不及啊。那便这样吧,老规矩。”
方今程烨还没反应过来,谢筱筱早凑上前去,在程烨脸上留下一吻。程烨一惊,岂料谢筱筱抓起自己右手就啃!
“啊!”
程烨惊叫一声,谢筱筱便松了口。一个清晰紫红牙印早印在程烨右手上。
“不是,你怎么又咬!”
当日程烨疼得呲牙咧嘴,右手晃得如酒楼里肆厨甩面条一般。
谁知那谢筱筱早露出坏笑来,右手一举,便作起誓之状,口中道:
“天地为证,牙印为鉴。希望程烨能够早日从苏府回来,继续办完和谢筱筱的婚事。从此缘订三生、成家之始。”
“没问题…”
可程烨话刚出口才反应过来,方才谢筱筱是不是说要与自己成亲!
这可是女子的终身大事!如何谢筱筱这般说?一时间程烨莫名想到[私奔]一事,要是这般做,谢老爷一定会打死我的吧!
“啊!”
“怎么?不满意啊?”
正当程烨惊诧之时,谢筱筱反倒问起程烨来,只叫他一时半会不知如何回话。
那谢筱筱看程烨这般模样,也不言语,只把那封借调令递还给程烨。
“记住我们的约定啊。若是你胆敢反悔,我就死也不松口地咬着你的手。”
方今程烨应了一声,谢筱筱早娇笑着出门去了。只留程烨拿起那调令,看着自己右手上的牙印:“这咬得也太狠了。”
现时程烨无奈,望望外面日头,却已至午时。程烨便快步回自己房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