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说蔡苟一晃手中那柄毛竹方头素笺附山水之景折扇,口中便道:
“你俩的战斗好激烈呀。”
“…啊?”
程烨见蔡苟这般调侃,满脸无语,心想还是不在这里解释为好。
可不曾想房门一开,柳施施满面怒容地把那罗帕死命往程烨面上一掷。程烨右手刚接住,柳施施再把闺门紧闭。
当下蔡苟先瞧程烨手中手绢,又瞧那紧闭闺门,满面疑窦道:
“什么情况?不满意?”
蔡苟心想难不成这花魁柳施施连我兄弟的才学和丹青都看不上眼?
此时程烨倒也不曾计较,只把那香罗帕细细叠好,收入怀中。道一声:“回去再说。”程烨扭头便走,蔡苟也连忙跟上。
而后兄弟两个拿着从前厅取的象牙签牌到账房算还了银两。
程烨同蔡苟出得大门,蔡家仆役早驾着马车在门前等候。两个人上了车,便往谢家行去,车厢内程烨只是一路无话。
如今天色已晚,那轮明月早高悬夜空,大街上空无一人。但见:
谯楼鼓断,朱门闭而铜铺寒;戍堞烟销,画栋横而藻井静。
银汉西倾,
玉轮东上。
九衢寂寂,
万井沉沉。
列宿垂芒,恍缀天孙之锦;孤蟾泻魄,如悬鲛室之珠。
长街甃石,尽凝霜色之清,千家帘幕,时见流萤度暗壁;广陌飞尘,不起风丝之影,百尺阑干,偶闻栖鹊警空枝。
列宿垂芒,若碎冰河之万斛;疏星布彩,似铺云锦之千丝。
虽无车马之喧,
自有星芒之耀。
银铺御道,尽凝蟾魄之霜;霜封九陌,唯印天孙之杼。
绛河低转于觚棱,
冰蟾高映于藻井。
琼檐栖鹊,偶惊残梦之音;石砌流萤,独照空庭之影。
但觉清辉侵骨,素魄萦怀,虽万籁俱沉,而万象皆朗。唯见孤鸿掠影,写人字于寒空。此非人间之夕,乃天上之秋也。
方今且说程烨同蔡苟乘车到得谢家,马车从西角门自驶入。那西角门处自有谢家内当值的小厮们迎接。
兄弟两个下车,穿过仪门,回到程烨厢房处。蔡家众仆役自在外伺候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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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时两人进得房中,蔡苟早把房门紧闭,双手一摊,口中便道:
“现在可以说了吧。”
然蔡苟看程烨面上有些难言之隐,双手一拍,自顾自地猜测道:
“我知道了。是不是那个花魁想对你霸王硬上弓?你就宁死不从,她就无所不用其极地逼你就范。于是你逃,她追?”
当晚程烨听得蔡苟这般言语,满脸无语…但…貌似也可以这么讲。
“你再逃,她再追?”
“还真被你给接上了…”
此时程烨嘴角直抽,蔡苟这般言语既准确描述情况又没有准确描述情况。
之所以说蔡苟言语准确是因为确实是[我逃,她追],说没有准确描述是因为先前情况可比蔡苟口中的凶险可怕多了。
“我就知道。那后来咋样?”
“什么咋样不咋样的,就你看到那样。我实话和你说啊。”
当下程烨把柳施施之前所说之语一五一十地尽皆转述给蔡苟听了。
正当时
蔡苟一听这还了得,“啊?”的一声,心里头莫名其妙得紧。
“柳施施要寻找的仇人就是曾经的中书令程致远。也就是我爹。”
“我…我记得伯父也不叫这个名字呀。好像是叫程…傲天。”
“对。”
程烨拉着蔡苟坐下,倒下两杯砖茶来,兄弟二人一饮而尽。程烨又续上,蔡苟依旧对先前所说之事一脸懵逼。
那程烨开口:“我爹曾说在外做生意需要一个霸气的名字撑场面。程傲天是他的化名,程致远才是他的真名。”
“什么?!这牵扯可就大了!”
蔡苟听得这事,不由得惊叫出声,大吃一惊。不想今日竟得知这般秘密。
“曾经辅佐已薨太子的人便是程致远啊。他与这个苏大人可是政敌!怪不得你家大火的时候苏家的人也在场。”
正当时
厢房内气氛凝重。程烨同阿宁即将调往苏府,如此岂不是龙潭虎穴?
可蔡苟果然重情重义,饮尽茶水,连拍程烨肩膀,口中道:
“没事。别难过。我帮你查查这个柳施施的底,再查查伯父当年的事。”
“多谢兄弟助我一臂之力。”
蔡苟看程烨行礼谢过,便道:“我走了。”程烨便回:“不送。”岂料蔡苟刚要出房门,却回身道:“我可真走了啊。”
“你走你的,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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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蔡苟耸了耸肩,自回家去。程烨把《顾易传》放进包袱里,只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