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铁路入站段。
车组已进入惯性滑移阶段,从车头上提前跳下的工兵已经打开了耐压钢屏蔽门,一条钢铁巨龙正缓缓驶入惨白的氙灯,将整个站厅层映得如同白昼。
「有序下车,共六个主通道,就近分组进入!」
单列纵队沿着每节车厢的前后门陆续下车,而战术通信小组在两名工兵和四名轻机枪手的掩护下,前往了中央机电室。
「第一次尝试通电.
已接通.
回中央车站,一区作战部队已控制车站无交火发生,等待部署.」
「原地等待.
检查站内通信管网运行状态,首选机组通信.」
「我们需要赶紧检查一下内部机电柜了,走吧,拿上钥匙。」
两声清脆的开锁声响起,一对着手闸被旋至打开位置并向内开启,借着门外已严重生锈的网罩式顶灯那昏黄的光线,他们打开了照明系统的开关,这个铁质开关盒已然过于老旧,在拨片旋位时所发出的摩擦声简直比猫被踩了尾巴所发出的怒嚎还要令人心生反感。
在十几秒的闪光灯秀之后,他们终于看清了全貌:刷成上白下绿的墙体,整齐排列的机柜,还有靠墙摆放的金属桌,上面摆着一份名为检修日志的文件夹。
大部分机柜都在正常运行,当他们检查到最后一台机组时,发现面前这个漆成红色的机组只有电源指示灯的红光,默示着自己还在职,而其余面板指示灯均无响应。
「它少了一根跳线,你们看这边,这里是总接口,刚才我们巡过的几组有几台的脉冲灯是常亮,说明未接输出端。」
「那就不能理解了,现在我们要么去找跳线盒,要么找接线盒盖。」
「啥?」
「我爷爷和我说过,中央车站系统机电设计是沿用当年萨维亚特联盟时期修建的,最早版本是用跳线和两头拉线,改进版本是墙体半内嵌跳线盒,开盖后同样两头接线。」
「你爷爷是?莫非…」
「老站长。」他理了下眼镜,把松紧带又收紧了些。
「找到了,那密码是?」在这个房间中,近乎同时响起了同一句话。
「我爷爷说过的线索是,不要忘记我们的母亲,不要忘记家的方向,常回家看看。」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
「算了,我已经想起来了,总接线端是03212291 ,六个分接线端是70117191。」那个戴眼镜的战士叹了口气,说出了答案。
「唉」他有些失望的看了看正在接线的两个人。「何其讽刺,一句密码在需要的时刻才被想起,用完即弃;就像曾经的那个联盟,除了一些造势的活动宣传时才被捡起,利用完最后的价值后又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场。你们真的知道这些设计的用意吗?六个输出端线象征着世界上六个大陆的红色国家大团结,一个总线头象征为共同的崇高理想而奋斗,只可惜现在只剩下了四个,当一个国家的人民连先代历史都不记得时,那么这是真有灭亡之危,这是国家的悲哀,更是民族的悲哀,这既要怪你们,也不能全怪你们,因为那些贵族是更无耻的…」这句话他并未说出,而他选择了永远记住。
「三区作战部队已抵达外环车站,通讯管网故障,无法进行站内通讯。」
「收到,请保持频段,等待下一步指示。」
很显然,外环线路等级是比不上内环的,但因为其运行里程,维保问题更是令人不堪其扰。
「怎么样,将军。」少将已经整理好了文件,并准备把补防的事告知他。「那边会议进展顺利吗?」
「可惜了,有个老朋友没来。然而那边毕竟年轻人多,交流氛围确实比我想象的更火热。」
「原来是这样…也请别太在意,现在我们还在和城外的叛军周旋,对了,我向后方阵地撩掉了三千人增强守备…」
「嗯?难道说你这边有新情报?」
「没有,然而我认为这才是问题所在。白天他们从左右两翼结合部想渗透时,我们相继破译了大量密电,这足以说明他们对于加密通讯技术研究不足;而处于高度机密的行动,对于他们而言最安全的方式反而是无线电静默,事实上从刚才信号异常静默至现在我们已有约十分钟未捕获到异常信号了,结合我进阵地布防漏洞,我认为有必要严守后方。」
「我同意你的方案,你的主任是个好主任,他的话确实是对的…」
扎鲁诺夫下达的「准备突击」指示正在通过站内管网与电台双线火速传达至前线战区。
「当今的格局已不再是萨维亚特时期的城规,我们急需形成一套高信息化的立体作战体系。」他看着桌上的文件,回味着自己老有上一次在最高军事学院发表的一句讲演。
外环车站,中间层
「沿各出口就近转移!」
全层应急灯闪烁起了黄光,这是进站入口屏蔽门即将开启的信号。
在这寂寞而喧嚣的五分钟里,队员们拉下了微光夜视仪,然后把消音器拧上了枪筒;四个快拔弹匣两个一百发加长型扣合在枪托外侧,另外两个四十五发子弹响扣于内侧卡槽,这些装备毫无疑问将帮助他们拿下这场强袭战斗的胜利。
待至下行通道中段的最后一道屏蔽门缓缓拉起至通行位时,大厅中的灯光信号切为了绿色,各突击队由五人为一组,双组交错并排次地冲锋。此刻人潮与铁火的巨浪,从各通道涌出。
「外环战区业已发起突击,请求照明指示。」
地下车站,中央调度室。
「接炮兵阵地,速射标记二号弹药库及指挥部。」扎鲁诺夫看完电文,立刻示意通讯员火速传达指示。
地面,外场后方,电话局。
少将看着窗外,后方阵地望去,只有远处少数几栋残存的高层楼房,再远一些即是一片废墟焦土,布满弹坑的大地,还有和对岸稀松的白桦林,在夜色下,它们徒显一片混沌的黑影,与蓝黑色的天穹渐合为一。
他看着重炮调转方向正往着前线主战区发射出标志弹,喧嚷之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他的隐忧已令他很长一段时间没休息好了。
「等等,他们用的只是—」他的心中猛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