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装备代差,对方的枪口火光,终于让突击队扳回了局势的走向。
很快,环形防御工事的交火有三面相继平静下来。
「西南角,你们这边就地准备阻击,我们一区与二区将联合主力对HQ进行合围。」
三区部队一个通讯员的步话机里响起了一句指示。
「现在是时候反击了。」第一突击梯队的指挥员松开了通话键,把对讲机挂回前胸,而后拔出了绑在左腿靴筒里的刺刀撞上了突击步枪。「弟兄们,现在该我们反击了,冲锋,杀穿指挥部,一个不留!」
黑暗之中,震天的喊杀声如惊雷般在下打破了午夜死一般的寂静。
与此同时,一片惨白洞穿了阴翳,将楼底一片映得如同白昼,这是楼顶的探照灯终于投入了战斗,守敌正在操纵它疯狂地搜索突击队的踪影;以及,寻找一条退路。
突击队的次第冲锋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阵脚,甚至加快了冲锋的步伐;而在开灯的一瞬,匪军却被这地狱般的图景震悚得忘记了还击:他们在寻找敌人,满眼却都是敌人,一浪接一浪,看不见源自何处。
在短暂的错愕后,还击的火力开始密集起来;而此刻,三面合围的第一梯队已越过了那道屏障。
「呼叫狙击手,摧毁探照灯!」
没有回应,只有一声沉闷的枪响,以及随后的全场回归黑暗。
然而这短暂的黑暗却再次被驱散,因为整个环形防御阵地已被突如其来的烈火吞噬,将乘势突入的第二梯队拦腰斩断,并将后续的队伍隔离在外。
第二梯队的一个队员突入火场后看着里面的战场明白了一切,但已太迟。
楼上居高临下地扔出了手榴弹,从而引爆了车辆与埋在地坑里的油桶;高温,冲击波,和四射的金属碎片一同夺走了整个第一梯队的性命。
这是共计九十三名中央装甲师首都卫戍部队精锐,九十三把淬火的的锋利刺刀,就这样倒在了距胜利近在咫尺的大楼脚下,摧折在这片殷红的火场中!
激烈的战斗不允许后继者哀悼,因为楼上的守敌借着这篇火光,再次将准星锁定在了继续冲锋的战士身上。
「这里是第二梯队,我们被火墙冲散——」后方通讯器突然响起一句焦急的喊话,却又无征兆的戛然而止。
「第一梯队全死光了!我们需要——」
「楼上仍有反击火力!一楼窗口是他们撤回的机枪班组,由于存在钢制网栅,我们无法翻窗!」
「报告!东南角发现隐蔽出口闸门,请求爆破!」
另一方向,二队的指挥员站在一栋店面的二层,左手攥着对讲机,青筋暴起,右手紧握枪柄,做好了随时单手抵肩射击的准备。
「暂缓冲锋,各梯队封锁主路对峙,狙击手逐个灭杀高层火力!战术支援小组立即就制高点发射榴弹重点爆破出入口及窗口防御掩体!爆破手绕至后方拆除暗门!」
这道简短的调整命令,终于使伤亡报告减少了些。
几通榴弹吊射爆破后,行政楼低层的门窗已化作了满地残片,而架在窗口的机枪哨,也在剧烈爆炸中连人带枪熔铸为焦糊的一团。
三面正门先后被爆破,火力点相继被摧毁;很明显,再没有防线能够抵挡眼前黑色浪潮的席卷。
「杀光他们,为一队二队的弟兄们报仇!」一个弹药打空的战士扔下了突击步枪,左手紧握长匕首,右手拔出手枪快步冲向了大厅。
喊杀声此起彼伏,在大厅中一遍遍回荡。
一些打完子弹的战士,纷纷拔下弹匣端起枪与敌军拼起了刺刀。
没有片刻迟疑,涌入大厅的队员沿着所有通道上行开展逐层逐室清剿的战略。
主楼梯成为了最混乱的战场,这里除了栏杆再无别的掩体结构,一些二三层窗口处的守敌在工事遭到集火后纷纷撤出了房间,转而沿走道依托栏杆企图阻击正在上楼的队员。
然而就在此时,几个黑影不起眼地划过众人的视野。
「震爆弹已投出!」在场每个队员的听筒中炸雷般响起一句提示。
借着火力真空期,一众人终于抢占下了楼梯口,在留下少量部署人手后,其余班组陆续开始破门清剿。
一个普通的办公间内,文书桌上摆放着几个弹药箱,里面还装着四五成未用的弹匣,而地面破旧毛毯上,早已堆满了子弹壳。
一个叛军士兵刚打完了一个弹匣,正退回到桌边挂载新的备弹与装载弹匣。
砰——
木板门被震碎成三块砸在地板上,猛的回过神来,他顾不上捡弹匣,端起上好刺刀的步枪尖叫一声就要上前。
但破门先锋的拔枪速度更快,眼下他已经把手枪枪口捅进了敌人的嘴里,而后连开三枪,再一脚退出枪口随手从桌上捡了几个弹匣,换上了他们的武器。
「205号室已肃清,」他没多看那面涂满碎肉骨渣以及污血的的墙,向刚完成协助两个同伴说道。「换武器,子弹别贪太多,我们走。」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从205号室远去,留下几具不成样的尸体看守着此处战场。
从上至下无不进行着此般激烈的巷战,一区部队复仇的怒火如于此燃烧的烈焰般升腾,望着残破门框里那些沾满暗红血色的黑影,最后的守军再无先前的骄横,绝望地向着东南角的街道逃亡。
「三区部队注意,溃军已向你部接近,不留活口,自由开火。」一区指挥官紧跟两步确认了叛匪的方向,放下了对讲机,叫住了一众准备追击的战士。「不用追了,今晚注定不会有哪怕半个敌人活着离开这里。」
就在一区部队正在全力清剿楼中残敌时,二区部队在榴弹掩护下成功抵近隐藏门位置打开了通向地下设施的入口。
两支七人小队带上了爆破装备,相继降至竖井底部。
连续两条通道,尽头拐角出现了低沉的人声,空间也变得开阔起来,这便是指挥部电台所在地,很明显敌人并未预料到此处会暴露。
在领队经过手势交流后,十四人果断出击,一左一右冲入室中将正在通讯的报务人员围住,几个队员检视了一番桌上的电文,随后将其装入资料袋中收走;接下来,又是在对峙中约一分钟的沉默。
「我们不收俘虏,尤其是叛国者…」领队没有放下枪口,而是缓缓举起了左手示意射击准备。
「去死吧。」他猛的挥下了左手。
在一阵急促的射击声中,整个地下工事中的报务组连同电台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河岸。
观察哨看着远处又一片火光亮起,满意的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报告,原指挥部已完成诱敌任务。」
「很好。现在,告诉混成营,迅速过河,无线电静默,损失七成以上再自行撤退。」
行军帐中,现任头目看着首都地图上后方的空缺部分,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狞笑。